但就在南军攻势正猛,即将冲破后翼防线之际。
平安的噩梦再次降临。
北军的三大营,悄然迂回到后翼。
形成了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
黑洞洞的炮口和铳口,对准了他们。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清晨的阳光下,泛着死亡气息。
南军士兵脸色惨白。
昨夜被火器支配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
不少人下意识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握着武器的手,开始不断颤抖。
冲锋气势泄了大半。
“不要慌张!分散冲锋!”
“耗光他们的弹药!”
平安厉声下令,嗓子因过度用力而沙哑。
手中长枪依旧不停,继续向前冲杀。
心里却在暗暗咒骂朱棣狡诈无耻。
他深知朱棣的作战风格,向来喜欢用骑兵穿插,侧翼突袭。
从不与敌人正面硬拼。
但这一次,朱棣彻底放弃了惯用的战术,靠着武器优势打防守反击。
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精心策划的突袭战,沦为了一场笑话。
平安率领骑兵试图游动穿插,避开火器的集中打击。
不过,刚冲进去没多久,发现想撤退都难如登天了。
北军的火器部队,形成了严密的火力网,把他们困在中间。
无论往哪个方向突围,都会遭遇密集的射击。
“炮营准备!”
“三发齐射!”
“开火!”
随着朱棣的命令,三十门重型炮车同时轰鸣。
火光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声响,让大地剧烈颤抖。
炮弹带着尖锐呼啸声划破空气,落在南军骑兵阵中。
炸开的瞬间,铁钉,铁片,滚烫金汁,四散飞溅。
覆盖范围足足有数十丈。
南军士兵躲闪不及,倒地惨叫。
即便分散开来,也难逃被炸伤炸死的命运。
成片士兵如同被割倒的麦子。
战马受惊后疯狂嘶鸣,乱冲乱撞。
进一步加剧了混乱。
平安彻底崩溃了。
昨夜北军只用了铳车和火枪,他还能靠着骑兵的速度勉强逃脱。
但今日连威力更猛,覆盖面更广的重型火炮都用上了!
他看着麾下士兵一个个倒下,毫无还手之力。
只能声嘶力竭的大喊。
“撤!”
“各自突围!”
“快撤!”
后翼激战尚未平息,正面战场的对决,直接进入白热化。
李景隆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向北军的高地阵地。
迎接他们的,是三层无死角的火力覆盖。
远程有火炮轰击。
中程有铳车齐射。
近程有神机营的火枪扫射。
南军将士何时见过这般颠覆性的阵仗?
火炮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
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撂倒,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一命呜呼。
后面的人就算想冲锋,也被同伴的尸体挡住去路。
只能在原地被动挨打,成为活靶子。
原本以为凭借人数优势,能轻松碾压北军。
可在火器的绝对威力面前,大军的数量优势,却是变得如此苍白无力。
对南军而言,朱棣的存在,简直是一场挥之不去的噩梦。
历史上,他靠三场莫名的大风,硬生生掀翻李景隆的五十万大军。
而这一次,手握提前打造的三大营。
朱棣比史书里还要生猛狠辣。
大风是否降临全看天意。
可火炮、鸟铳与铳车不同。
只要产能不竭、火药充足。
那就可以源源不断给南军,送上致命的火器震撼。
轰!轰!轰!
密集的炮声震彻天地。
北军的火力覆盖,如狂风、骤雨般砸向南军阵列。
这正是江承轩建军之初定下的核心思路。
炸,往死里炸!
南军彻底懵了。
他们并非没有火器,也不是没有大炮。
可自家武器的射程,连北军的边都摸不到。
江承轩麾下的匠人,对火器做了全方位改良。
射程更远,威力更强,覆盖更广。
射速与装弹速度,更是翻倍提升。
当南军好不容易架起火炮,还没来得及填装弹药。
北军的炮弹已在身边炸开。
铁片混着滚烫的金汁四溅。
穿透肌肉,撕裂脏腑。
士兵们疼得嗷嗷狂叫,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朱棣站在高地,手中握着江承轩用琉璃打造的望远镜。
战场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他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狂喜。
换做从前,这样的决战,他必须身先士卒,浴血拼杀。
可如今,战争的形态已彻底改写。
火炮的威力,足以碾压一切。
前排南军在炮火中溃散后撤。
后排的士兵却毫不知情,依旧往前推进。
数十万大军挤成一团,人喊马嘶,混乱不堪。
“战机已到!”
朱棣眼神一锐,当即高喝:“备马!随本王冲锋!”
他翻身上马,举起长枪直指南军大营。
“将士们!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就在今日!”
“冲!”
炮声渐渐停歇,南军混乱达到顶峰。
即便朱棣不发起进攻,他们互相踩踏也得死伤惨重。
朱棣放弃了最擅长的骑兵游走战术。
靠着火器的绝对优势打防守反击。
硬生生将六十万大军逼入绝境。
就在南军乱作一团时,朱棣率领骑兵发起猛攻。
惊慌失措的南军毫无抵挡之力,全线溃败。
白沟河的河道被尸体堆满,水流都为之堵塞。
朱棣毫不留情,率军直闯南军大营。
一把大火点燃了营帐,熊熊烈焰冲天而起。
漫天火光中,北军发起总攻。
大本营沦陷的消息,彻底击垮了南军的心理防线。
士兵们四散奔逃。
北军骑兵四下追击,如砍瓜切菜般收割溃兵。
败局已定,大势已去。
最能打的平安与瞿陶扛不住攻势,率军狼狈逃窜。
素有逃跑传统的李景隆,更是二话不说。
扔下全军扭头就跑,堪称二进宫式丢人。
老将郭英对李景隆失望透顶,不愿与他同路。
独自率军向西奔逃。
此战,南军死伤十余万,余部尽数溃散。
真正应了那句兵败如山倒。
朱棣本想乘胜追击,把六十万大军一网打尽。
但被一支士气高昂,完好无损的精锐部队,拦住了去路。
率领这支军队的,是徐达长子,朱棣的大舅子——徐辉祖。
朱允炆虽然把大军交给李景隆。
可始终对他的指挥能力存疑。
早早就密令徐辉祖断后,以备不测。
可惜,碍于徐辉祖与朱棣的亲戚关系。
朱允炆从未给予他完全的信任。
若是当初让徐辉祖担任主帅,战局或许会稍有不同。
但也仅仅是稍有不同。
徐辉祖的骑兵与北军正面交锋,暂时挡住了追击的步伐。
不过,他心里清楚,北军的神机营,即便移动缓慢,终究在缓缓推进。
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骑兵阵列,密集的子弹倾泻而下时。
徐辉祖再也撑不住了,只能下令撤退。
当然他的阻击仍起到了关键作用。
为南军残部争取了撤退时间,保留了部分有生力量。
也为后续的抵抗留下了一丝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