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朱棣而言，兵种结构的改变有利有弊。
三大营让他能稳扎稳打，防守反击。
不过，也牺牲了部分速度与机动性。
再者，骑兵仍具冲击力，可数量远不及南军。
只是能击溃六十万大军，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白沟河战役落下帷幕。
朱棣靠着三大营改写作战风格。
以防守反击彻底歼灭敌军主力。
这种靠实力，而非天意的胜利，完全可以复制推广。
此战之后，他彻底掌握战场主动权，声望也达到顶峰。
带着满身疲惫与狂喜，朱棣回到北军大营。
自起兵以来，他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
以十余万兵力击溃六十万大军，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成就！
自信在胸中不断蔓延。
甚至觉得，这个时代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天下再无对手。
兴奋之余，朱棣并未放松。
严令全军所有缴获的辎重物资，任何人不得私藏，一律上交。
事后由燕王府统一论功行赏。
这是江承轩制定的军规，用以严明军纪，凝聚人心。
在朱棣酣睡时，军队整装行动。
朱能率领朵颜三卫，循着李景隆的踪迹紧追不舍。
这位运输大队长，果然不负众望。
逃到德州后，见北军骑兵杀到，当即扔下城池与上百万石粮食，继续向南狂奔。
完美完成了送物资的使命。
尝到甜头的北军，一路追击，直逼济南府。
“到济南了？”
朱棣从**蹦起，一连说了三个好。
拿下济南，河北、山东、北平、大同、辽东，可以连成一片，根基彻底稳固。
南军最强主力被击溃。
朱允炆手下那群文臣武将，在他眼中不过是些臭鱼烂虾。
朱棣忍不住畅想，即便朱元璋留下的开国猛将复生，在他的火器面前，也绝非对手！
天下再无匹敌者！
“全军开拔，进军济南！”
……
李景隆算是被朱棣打怕了。
北军火炮的威力太过恐怖。
这一次他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彻底。
单人匹马弃军而逃，硬生生把十几万将士全留给了朱棣当军功。
徐辉祖的阻击，终究难以为继。
燕军拿下德州后，顺势挥师南下，直逼济南府。
朱棣没料到，这座看似可轻易啃下的城池，会成为他靖难路上最硬的骨头。
他遇上了两个极为强劲的对手。
山东参政铁铉，以及李景隆麾下的都指挥使盛庸。
铁铉只是地方参政，铮铮铁骨。
盛庸名字带庸，行事却半点不昏庸。
反倒深谙兵法，擅于守城。
两人在李景隆逃窜后迅速汇合。
随后，平安和瞿陶也带着残部逃入济南，与他们并肩抗燕。
此时，济南城一片狼藉。
逃难百姓与溃败士兵挤满街巷，治安混乱不堪。
有战斗力的兵力极度匮乏。
铁铉接手的，正是这样一个烂摊子。
而城外，朱棣率领十几万大军兵临城下。
随时准备发起猛攻。
朱棣刚击溃六十万南军，兵强马壮。
麾下还有三大营这等杀器，吞掉济南本应易如反掌。
但他非常有耐心，在城外列阵扎营。
静静等待后方的三大营赶来。
上次用火炮轰垮耿炳文，这次他要让济南城成为火器威力的又一个鲜活见证。
一改往日谨慎风格。
朱棣此次主动采取攻势。
他打败无数强敌，收服诸多州府。
如今一个济南府敢拒不投降，这让他难以容忍。
他要硬拼一场，让这座城池彻底屈服于他的兵锋之下。
北平府内。
大批南军俘虏被源源不断送来，全交由江承轩处置。
若是尽数收编，朱棣麾下兵力将突破四十万。
但江承轩没这般打算。
北平、保定、永平三郡的财力物力。
养活二十万大军已显艰难。
四十万更是天方夜谭。
“康健的俘虏全部编入开垦队，专职负责农业生产。”
“至于那些伤残士兵，也不能弃之不顾，得妥善安置，给他们一条生路。”
江承轩与朱高炽商议安置方案。
朱高炽素来有仁君之风，点头赞同。
“先生所言极是。”
“这般处置，既不浪费人力，又能彰显王爷的仁义之心，对外宣传亦是一大助力。”
换做朱高煦来处理，恐怕会觉得这些伤残士兵是累赘，巴不得一了百了。
江承轩深知，朱棣向来杀伐果断，但依旧需要一层仁义的外衣收拢人心。
这对后续收服更多城池与百姓至关重要。
此外，白沟河战场上堆积的大量尸体，也需及时处理。
挖深坑掩埋，避免天气转暖后引发瘟疫，祸及后方。
看着前线送来的加急情报，江承轩眉头一皱。
“王爷已兵临济南城下？”
“平安、瞿陶也逃进城里汇合了？”
历史在此处出现明显偏差。
按原本轨迹，瞿能父子应战死沙场。
如今瞿能被提前俘虏，瞿陶跟着平安逃到了济南。
让守城力量凭空增强不少。
江承轩心中清楚，济南城对朱棣而言，是一道极难跨越的坎。
历史上他就没能拿下这座坚城，还险些在此丧命。
最后只能绕开山东，从徐州直扑金陵。
思索、片刻，江承轩提笔给朱棣写了一封信，字迹遒劲有力。
一，详细分析济南战局，点明铁铉和盛庸是守城良将。
绝非李景隆之流可比，不可掉以轻心。
二，告知北平大本营稳固如山。
后勤补给和后方安全皆由他亲自坐镇，无需担忧。
三，着重提醒核心事宜。
若铁铉以献城投降为诱饵，邀王爷单骑入城商议，万万不可应允。
最后，劝朱棣若久攻不下，不必死磕硬。
可以先派兵控制济南周边州县，切断粮草补给，以慢消耗拖垮守军。
现在朱允炆那边捉襟见肘，只要我方稳得住，胜利迟早会到来。
信中核心思想，归结起来就一个字——稳。
金陵城的皇宫里。
朱允炆捏着李景隆兵败的奏折，整个人僵在原地，呆若木鸡。
过了许久，他才爆发，双手捶打龙椅，歇斯底里的咆哮。
“败了？怎么又败了？”
“那是六十万大军！整整六十万啊！”
殿内太监们吓得浑身发抖，一个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三个月前，李景隆第一次兵败的阴影还未散去。
这才过去三月时间，竟又一次全军覆没。
这让朱允炆的精神几近崩溃。
他抓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一口，冰凉茶水顺着脖颈流下，还是没能平复怒火。
“传旨！召方孝孺、齐泰，还有所有文武百官上朝！”
“让他们一个个都来告诉朕，这到底是怎么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