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而代之的,是朱高煦正坐在中军帐前的椅子上。

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们。

嘴角还带着一丝嘲讽。

“哟,十七叔,这么晚了,带着这么多兄弟来大营。”

“是想借兵造反,还是想自投罗网?”

朱权呆滞了,大脑一片空白。

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闷棍。

就在这时,周围忽然燃起无数火把。

熊熊火光将整个大营映照得亮如白昼。

刺眼的光芒让朱权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

等他勉强适应光线。

这才发现身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半。

辽王朱植、庆王朱栴、肃王朱模,全部站到了一旁。

神色冷漠的看着他,眼里没有丝毫之前的兄弟情谊。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

朱权又惊又怒,手指着三人,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奉天靖难,推翻朱棣吗?”

“你们怎么临阵倒戈?”

“宁王朱权、代王朱桂、谷王朱橞!”

“你们密谋造反,犯上作乱,是十恶不赦之罪!”

“还不赶紧束手就擒。”

“或许皇上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

肃王朱模向前一步,大声呵斥。

态度大义凛然。

朱权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

他辛辛苦苦拉拢了五位藩王。

竟然有三位临阵倒戈!

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无比失败。

像个被人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的代王朱桂,忽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后弯。

朱权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膝盖磕在坚硬的地面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紧接着,朱桂扑上前,死死按住他的后背。

双手反扭住他的胳膊,大声喊道:“逆贼朱权,今日伏诛!”

“来人,把他给我牢牢捆住!”

一旁的谷王朱橞,先是愣了一下。

看着朱权挣扎着想要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再无回头之路。

连忙扑上去,死死压住朱权的双腿。

“抓住宁王了!抓住宁王了!”

周围的士兵一拥而上。

用粗壮的麻绳将朱权、朱桂、朱橞三人牢牢捆住。

不留任何挣扎的余地。

朱权趴在地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宁王朱权这场所谓的奉天靖难。

简直荒唐得可笑。

拉拢的五个藩王里,三个打从一开始就是朱棣安插的眼线。

剩下两个还没等动手就当场倒戈。

朱高煦憋得腮帮子都鼓了。

硬是把笑意咽了回去。

这场平叛,比街头戏文里演的还滑稽。

半点挑战性都没有。

而谷王朱橞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像魔怔了似的反复盘旋。

再也不用讨饭了。

再也不用喝那馊掉的珍珠翡翠白玉汤了!

“放开我!”

“你们这群背信弃义的混蛋!”

宁王朱权拼命挣扎,嘶吼声震得人耳朵发疼。

“当年若不是我带甲八万助朱棣靖难,他能坐上龙椅?”

'如今你们竟敢背叛我!”

话音未落,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按住他的后脑勺.

咚!

一声闷响.

朱权的脸,结结实实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尘土灌满了他的口鼻。

他还想扭动身躯反抗。

可被两名侍卫死死摁住肩膀,动弹不得。

朱高煦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几个侍卫迅速上前,用拇指粗的麻绳将朱权五花大绑。

绳结勒得紧紧的。

嵌入皮肉,疼得他龇牙咧嘴。

朱橞见状。

谄媚的凑到朱高煦跟前,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

点头哈腰的样子。

“二殿下,您看!”

“是我亲手按住了逆贼朱权,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营寨。

朱高煦反手就给了朱橞一个大耳刮子。

朱橞被打得一个趔趄,捂着红肿发烫的脸颊。

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的委屈,愣愣的看着朱高煦。

自己明明立了功,怎么还挨揍?

“愣着干什么?”

朱高煦一甩手,语气冰冷如霜。

“把他们全都带走!”

“关进诏狱,严加看管,不许有半点差池!”

“二殿下!二殿下饶命啊!”

朱橞当场哭喊起来,声音尖利。

“我给皇上立过功!”

“金川门是我打开的,没有我,皇上进不了金陵城啊!”

“您不能忘了我的功劳!”

朱高煦根本不理会他的哀嚎,转身示意侍卫动手。

很快,代王朱桂、宁王朱权、谷王朱橞三人。

被拖拽着押离了大营。

一路上还能听到朱橞断断续续的哭喊和朱权的怒骂。

“不过瘾,实在太不过瘾了!”

朱高煦活动着手腕,满脸失望。

“本以为能有一场恶战,没想到这么轻松就拿下了。”

“真是杀鸡焉用牛刀,白费我一番期待!”

押解完叛王。

朱高煦没有直接进宫复命。

而是先把人送进诏狱。

随后转身直奔江承轩的齐国公府。

一见到江承轩,他就满脸得意笑容。

“齐国公,大功告成!”

“那宁王朱权,我还以为是什么硬骨头。”

“没想到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废物。”

“居然还大言不惭地说,没有他就没有父皇的今天。”

“真是笑死人了!”

江承轩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一口。

朱高煦像是打开了话匣子。

凑到江承轩身边,语气热络得过分。

“齐国公,您是奉天靖难首功,父皇亲口钦点的功臣。”

“如今您又娶了小姨,咱们两家亲上加亲。”

“说起来,跟亲兄弟也没什么两样!”

江承轩看了他一眼,心里无奈吐槽。

谁跟你是兄弟?

老子跟你爹是一个辈分的。

论起来,你还得叫我一声小姨夫。

这小子倒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轻咳一声,不动声色的提醒。

“二殿下,按辈分,你该叫我小姨夫才是。”

朱高煦脸上的笑容一僵,呛了一下。

这声小姨夫实在叫不出口,太别扭了。

他连忙岔开话题,脸上挂着神秘和得意。

“齐国公,实不相瞒。”

“父皇曾经跟我说过,让我多努力历练。”

“毕竟,大哥身体一直不好,性子又文弱迁腐。”

“实在不适合继承大业。”

“这大明江山,早晚要落在我的肩上。”

江承轩挑眉,故作惊讶的看着朱高煦。

“哦?皇上竟说过这话?”

“我怎么从未听闻?”

朱高煦一下子被噎住了,脸上的得意褪去不少。

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凭空捏造。

正常历史线里,朱棣曾被盛庸阻拦。

眼看战局不利,恰逢朱高煦率军驰援。

朱棣为了鼓舞士气,才说了句世子多疾,汝当勉励之。

可在这个时空,朱棣有火炮加持。

一路势如破竹,朱允炆的操作又格外奇葩。

短短两年就攻破金陵。

根本没给朱高煦太多表现机会。

自然也不会说这种画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