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像点燃了炸药桶。

另一位首领安出顿时暴跳如雷。

指着脱鲁忽而察的鼻子怒斥。

“老匹夫,少拿元朝的名头唬人!”

“靖难一役,我们部落冲锋在前、死伤无数。”

“功劳不比你小半分,凭什么只能跟你轮流?”

“这都指挥使的位置,我也配坐!”

忽刺胡班也握紧拳头,怒目而视。

“对!”

“现在是大明天下,不是你元朝的地盘!”

“我们同样跟着皇上浴血奋战,为何不能当都指挥使?”

“你资历老又如何,打仗还得看真本事!”

三位首领剑拔弩张,唾沫星子横飞。

手都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眼瞧着就要在皇宫大殿里打起来。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慢悠悠开口打圆场。

“诸位稍安勿躁,朕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投票选举如何?”

“啥?”

三位首领同时愣住,满脸茫然。

显然没听过这新鲜法子。

“朵颜三卫谁来当都指挥使,就用投票决定。”

朱棣不急不慢的布设圈套,像是在商议家常。

“你们三卫各投一票,大宁总督手握两票。”

“榷场使手握一票,总计六票。”

“票高者当选,既显公平,也能看出谁更得人心。”

“你们觉得如何?”

这规则看似公允,实则暗藏玄机。

六票之中,三票牢牢握在大明官员手中。

谁能当选,本质上由朝廷说了算。

要想拿到朝廷手中的票。

朵颜三卫就不得不对朝廷妥协。

牧场产权明细要无条件支持。

军校、政校的设立要全力配合。

税收、征马等政令更得乖乖服从。

要是哪个部落敢阳奉阴违。

朝廷直接转而支持另一个部落。

总有愿意割让利益的人。

等他们彻底依附朝廷。

这投票机制自然就能名存实亡。

最终由朝廷直接任命指挥使。

朵颜三卫的首领都是武人。

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满脑子都是争权夺利,谁都不服谁。

朱棣这办法,正好戳中了他们的心思。

既能光明正大地争个高低,又显得名正言顺。

不至于撕破脸。

“好!就按皇上说的办!”

三人异口同声的答应下来。

眼里还带着对都指挥使位置的觊觎。

“取诏书来!”

朱棣笑着下令。

让翰林院的官员当场拟定圣旨。

将这一规则以皇家律法的形式固定下来。

对朵颜三卫而言。

他们拿到了大宁牧马的许可。

表面上达成了目的。

可对朱棣来说,这只是第一步。

设立总督府,相当于在三卫头上安了个太上皇。

随时能插手他们的事务。

挑唆他们内斗,更是让他们无暇他顾。

日后说不定还得求着大明留下主持公道。

朱棣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忽然话锋一转。

“这段时间,宁王朱权找过你们吧?”

脱鲁忽而察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了。

连忙站起身躬身道。

“回皇上的话,宁王的确派人来过几次。”

“都聊了些什么?”

朱棣语气依旧平淡,但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

让人不敢隐瞒。

“只是……只是叙旧而已。”

脱鲁忽而察低着头,不敢直视朱棣的眼睛。

身体都有些发颤。

“没聊什么要紧的事情。”

朱棣笑了笑,道:“你们要记清楚,朕才是大明的天子。”

“只有朕能给你们想要的东西。”

“宁王不过是个被圈在京城的闲散王爷。”

“他的话,当不得真,也不好使。”

三位首领额头冒出冷汗,后背都被浸湿了。

安出小心翼翼的抬起头,试探着询问。

“皇上,您是想让我们……”

“老老实实替大明守好北疆,效忠朕。”

朱棣打断他的话,笑容里带着安抚。

“只要你们安分守己,朕断然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该给你们的赏赐,一分都不会少。”

……

“造反?”

朱高煦听到这两个字,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把。

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搓着手来回踱步。

“谁要造反?”

“在哪造反?”

“带了多少兵马?”

江承轩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喝了口茶。

“还能有谁?”

“宁王朱权。”

“据说要联合朵颜三卫,趁夜发动叛乱。”

“好!太好了!”

朱高煦兴奋的一拍大腿,转身就要往外冲。

“我这就去点兵,亲自带队灭了朵颜三卫,活捉朱权!”

“二殿下,别急着动身。”

江承轩笑着拦住。

“朵颜三卫早就被陛下拿捏得死死的。”

“翻不起什么浪。”

“您要做的,就是带人去把宁王那群密谋造反的藩王抓起来。”

“直接送进天牢等候发落。”

“就这么简单?”

朱高煦愣住了,脸上兴奋褪去大半,满是失望。

“他们就不能带兵反抗一下?”

“这样抓起来也太没意思了。”

“一点挑战性都没有。”

“朵颜三卫是靖难功臣。”

“陛下不想落下屠戮功臣的罪名。”

江承轩解释道:“宁王造反,直接抓起来问罪即可。”

“无需大动干戈,免得劳民伤财。”

“行吧行吧!”

朱高煦撇撇嘴,一脸不情愿的摆摆手。

“交给我了,保证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一个都跑不了!”

……

永乐元年末。

金陵的天气越来越寒冷。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穿过街巷。

刮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

宁王朱权对寒冷并不陌生。

当年镇守大宁时,比这更严酷的寒冬他也经历过。

他穿上尘封已久的铠甲。

铠甲上的铁锈摩擦着皮肤,带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翻身上马后。

他目光扫过身边的代王朱桂、辽王朱植、庆王朱栴、谷王朱橞、肃王朱模。

声音洪亮如钟。

“兄弟们,当年朱棣能奉天靖难,今日我们也能!”

“今夜,就让我们推翻燕贼。”

“还大明一个清明天下!”

“事成之后,我们兄弟共享富贵!”

说完,他一挥手,带着众人直奔城外的朵颜三卫大营。

按他的计划。

只要联合朵颜三卫的兵力,就能趁夜冲进皇宫。

生擒朱棣。

重演当年靖难的辉煌。

“什么人?”

“深夜闯营,图谋不轨!”

大营门口的士兵厉声喝问。

手中的长矛对准了他们。

“宁王朱权!”

朱权勒住马缰,仰头大声道:“速速打开营寨。”

“我要见脱鲁忽而察、安出、忽刺胡班三位首领!”

“有军国大事相商,耽误了要紧事,你们担待不起!”

士兵不敢耽搁,连忙转身去通报。

很快就打开了营寨大门。

朱权带着众人**。

但进了大营才发现,营中空****的。

只有零星几个巡逻的士兵,根本看不到朵颜三卫的主力。

更别说三位首领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