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的身体确实一直不太好嘛!”
朱高煦硬着头皮辩解,眼神有些闪烁。
“既然如此,二殿下更该好好努力。”
“多为皇上分忧解难,用功绩证明自己才是。”
江承轩微笑着回应,语气不咸不淡,听不出偏向。
“齐国公,国赖长君!”
朱高煦信心满满。
从怀里掏出一份准备好的奏疏,递到江承轩面前。
“如今局势渐稳,藩王、之乱也平定了。”
“我准备了一份奏疏,想请朝中大臣联名上奏父皇。”
“请求早立储君,以安天下人心。”
“齐国公,您也把名字写上吧!”
他早就想找机会拿出这份奏疏。
只是之前江承轩要么忙于公务。
要么总跟朱棣待在一起,不给他人机会。
朱高煦心里清楚,江承轩在朱棣心中分量极重。
江承轩的一句话、一个签名。
往往能起到决定性作用。
只要江承轩站在他这边。
储位之事就胜算大增。
但江承轩心里非常清楚。
储君之争,凶险万分,他没必要掺和。
如今他地位稳固,手握实权。
犯不着为了这事往身上惹麻烦,把他牢牢绑在汉王的战车上。
“二殿下!”
江承轩语气沉了下来,目光也变得严肃。
“你这是想逼宫吗?”
“什、什么逼宫?”
朱高煦愣了一下,满脸错愕。
显然没料到江承轩会这么说。
“如今皇上刚坐稳江山,藩王、之乱虽平。”
“但隐患尚未彻底根除,建文余孽仍在暗中潜伏。”
“天下还未完全安定。”
江承轩盯着朱高煦,肃穆道:“你在这个时候拉着满朝大臣联名上奏,要求早立储君。”
“在皇上看来,这不是结党营私、逼迫皇权是什么?”
朱高煦彻底呆滞了。
脸上血色褪去。
手里的奏疏都差点掉在地上。
江承轩耸耸肩,继续道:“二殿下,凡事不要急于一时。”
“那些簇拥在你身边的人,看似是想帮你争夺储位。”
“实则是想借着从龙之功攀附权贵,捞取好处。”
“他们巴不得你闹大,事成之后他们能分一杯羹。”
“可一旦事败,倒霉的只会是你一个人。”
“立储本是天家私事,皇上一句话就能定夺。”
“你搞这么一出联名上奏,性质就完全变了。”
“不仅显得急功近利,还会让皇上猜忌你有异心。”
“这是最愚蠢的做法。”
朱高煦听完,脸色煞白如纸。
猛地将手中的奏疏撕得粉碎,纸屑纷飞。
急切的抓住江承轩的胳膊。
“还请齐国公教我!”
“我该怎么做才能得到父皇的认可,顺利登上储位?”
江承轩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开口。
“殿下要做的,其实很简单。”
“收起那些急功近利的心思,老老实实给皇上办事。”
“不管是戍边还是处理政务,把每一件事办得妥妥当当、漂漂亮亮。”
“皇上心里自有一杆秤。”
“你的功绩和能力,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就这么简单?”
朱高煦抓了抓头发,有些难以置信。
他还以为有什么捷径可走。
“就这么简单。”
江承轩点点头,道:“皇权之下,最忌讳的就是急功近利和结党营私。”
“你只要稳扎稳打,用实力说话,比什么都强。”
两人说话间。
马车已经驶到了皇宫门口。
巍峨的宫墙近在眼前。
江承轩心里盘算。
加入汉王阵营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开玩笑,他可是朱高炽的老师。
身上早就烙上了太、子党的印记。
没必要为了朱高煦得罪太子一系。
但也没必要跟朱高煦交恶。
稍微提点几句,让他别犯傻就行。
储位之争凶险万分,他只需置身事外,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事就好。
朱棣起码还有二十四年的寿命。
有的是时间观察和考量,急不得。
谨身殿内。
朱棣眼眸中掠过一抹浓重的杀机。
但当他看到,跪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代王朱桂、谷王朱橞和宁王朱权时。
又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满是失望。
自己是不是太高估这些兄弟了?
本以为会有一场像样的叛乱。
没想到是如此不堪一击的闹剧。
三个间谍,两个临阵倒戈。
只剩下朱权这个孤家寡人。
还傻乎乎的以为能复制当年的靖难之役。
真是天真得可笑。
朱棣缓缓走到朱权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语气带着浓浓的嘲讽和不屑。
“十七弟,你不是要奉天靖难吗?”
“你的兵呢?”
“你的朵颜三卫呢?”
“怎么到最后,就你自己落网了?”
朱权趴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不甘涌上心头。
他到最后也没明白。
精心策划的叛乱,为何会变成一场贻笑大方的闹剧。
他更不知道,从他生出反心的那一刻起。
已经注定了失败的结局。
锦衣卫的密探早就把他的一举一动汇报给了朱棣。
朱棣看着眼前的三个叛王,眼神逐渐冰冷。
谨身殿内的空气,凝重得不能再凝重。
每一丝气流都裹挟着朱棣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意。
那不是寻常权贵的威慑。
而是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铁血气息。
冰冷刺骨,压得几位藩王浑身僵硬,瑟瑟发抖。
呼吸也不敢大声。
代王朱桂牙齿打颤。
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带着哭腔,艰难辩解。
“陛下,臣……臣是来协助捉拿逆贼朱权的!”
“臣绝无半分背叛皇上的心思。”
“臣弟惶恐万分,求陛下明察!”
“你惶恐?”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脸上更是渗透出不加掩饰的不屑。
“你若真有惶恐之心,怎会跟着朱权蹚这谋逆的浑水?”
“朕不是没给过你们机会。”
“可你们偏要逼着朕对自己的兄弟动手!”
朱权被这话激得血气上涌,迅速抬起头,咬牙切齿的质问。
“四哥!”
“当年在大宁,是你亲口许诺,要与我共分天下!”
“如今我也不奢求你兑现诺言。”
“好歹让我返回自己的封地!”
“你把我软禁在京城,形同囚徒。”
“这与朱允炆的所作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朱棣眼神变得凶戾,脸上绽开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问朕跟朱允炆有什么区别?”
“好,朕就明明白白告诉你。”
“没有区别!”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殿外的风声似乎都凝固了起来。
其余几位藩王吓得魂飞魄散。
身子抖得像筛糠。
朱允炆削藩把自己削没了。
而眼前的朱老四。
明显是比朱允炆还要狠毒百倍的狠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