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说什么?殿下来了?”沈月如惊呼着从榻子上爬起,她兴奋到甚至都忘记自己还满脸泪痕,手上的伤还没有包扎好。

“殿下!”

宣闻钧负手步入昆院,人还没站稳,就被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沈月如扑了个满怀。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世子殿下不会对自己那么狠心的。

刚才在沈雪禾那贱人面前,必定是殿下有什么苦衷,才没有直接向她发怒的。

“殿下,月如没有生您的气,月如是懂您的,月如……”

“你在丞相府嫡子的**,是否也如此善解人意?”宣闻钧没有回抱住她,也没有将人推开,只是冷冷的垂下眸,语气疏离强硬。

沈月如身子一僵。

他……他怎么会……怎么会……

“雪儿心思纯良,明知你与丞相府嫡子的苟且之事,却并非与本世子提过一句,而你,竟是如此的不知好歹!”

宣闻钧言语平静,甚至每一个音调都没有分毫起伏。

宸王世子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他能够很轻松的将喜怒哀乐收放自如,并无法被外在情感所支配。

然!沈雪禾成了唯一的例外。

沈月如身子一软,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她故意用还在流血的手捂住自己的口鼻,声嘶力竭的哭泣道:“殿下,月如……月如对您的心天地日月可见,殿下是从哪里听说的这些妄言,这……这还让不让月如活了!”

樱桃也被吓得够呛,白着一张脸,替自家小姐证明道:“殿下,奴婢是整日跟在三小姐身边的,三小姐身为沈国公府的千金,最自珍自爱,很少出门的啊!”

看着这主仆二人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可怜相。

若是换做旁人,许是真会相信沈月如是被人构陷。

但如今他的暗卫已经查明,当日中毒之事,分明就是沈月如与柳氏联合堕胎,再将罪名嫁祸给他的雪儿。

而自己堂堂一宸王府世子,竟是要被这两个歹毒货色给蒙在鼓里、助纣为虐,简直荒谬。

“来人,去通知沈国公,就说本世子怜惜三小姐身子羸弱,故而赐她去山中别院静养,养不好,一辈子都不用回来了。”

此话一出,整个昆院上下都静若寒蝉,跪成一片。

宸王世子这是怎么了?

他不是最宠爱他们家三小姐的嘛。

当初为了娶三小姐做世子妃,更是与二小姐闹得不可开交。

这怎么一次虎头山剿匪回来,竟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殿下!殿下您不能这样对月如啊!月如对您痴心一片,月如没有背叛您啊。”

沈月如哭天抢地,死死抱住正准备离开的宣闻钧。

那如丧家之犬般的狼狈,半点没有往日里名门闺秀的文雅与娴熟。

活脱脱一疯妇!

宣闻钧面露阴冷,他稍一用力,直接将沈月如掀翻在地,狠声道:“宸王府可不是垃圾回收站,你!好自为之吧!”

话音未落,人已拂袖而去。

樱桃膝行到三小姐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哭道:“三小姐,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原以为,殿下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完全是因为疼惜他们家三小姐。

可……可现在……

啪!的一声,恼羞成怒的沈月如狠狠一巴掌打在樱桃的脸上。

樱桃委屈的捂住自己的脸,哭得更厉害。

沈月如盯紧掌心那狰狞的血口,蓦的,她泪痕纵横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

她低声道:“准备一下,本小姐要去一趟丞相府。”

“?”樱桃愕然。

沈月如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一定是沈雪禾,若不是她在世子殿下耳边吹风,殿下会这样嫌弃于我?哼!一个野杂种而已,想要骑到本小姐身上,做梦吧!”

她绝不能被赶到山里去当尼姑。

她得想个办法,拉一个新靠山出来,只要有人肯担保自己继续住在沈国公府,那便有的是机会弄死沈雪禾那贱蹄子。

沈雪禾一死,她再想办法挽回世子殿下的心,不愁做不成宸王府的世子妃。

樱桃见自家小姐目露凶光,心里没来由的一阵慌张。

她缩了缩脖子,也开始为自己的以后做打算了。

翌日。

沈雪禾在逸美院睡到日上三竿,心里烦,人也懒得动弹,干脆就赖在**不吃不喝,继续睡觉觉。

睡死她得了!

最好一觉睡到退婚之日,如此,她也轻松自在。

只是,天不遂人愿,就在她蒙着被子,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珠珠扯着大嗓门,张牙舞爪的从屋外跑了进来。

沈雪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闷声道:“你家二小姐我还活着呢,没死,咱不急啊,好好走路。”

珠珠撑着膝盖,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来……来人了。”

“天上来人了?来接本小姐去做神仙?”沈雪禾不情不愿的从**坐起,伸手要去抓床头柜上的茶杯。

珠珠欲哭无泪道:“二小姐,宫里来人了,说要传召您入宫见驾!”

咣当!一声,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宫里这个时候来人宣她进宫见驾,那不明摆着是……

“宸王府的马车就在外面等着呢,小姐,殿下果然是把您疼到心坎上了,这刚回到王都,就迫不及待的想让陛下给你们赐婚了。”

宸王府与沈家的婚约,那是在娘肚子里就定下的。

迟迟没有操办婚事,一方面是要等女方过及笄之年,另一方面,便是得拿到皇帝的赐婚诏书才行。

毕竟两家身份都很特殊,随随便便联姻,会引起皇族猜疑的。

“二小姐,奴婢服侍您梳妆更衣,咱得快着点,可不能叫陛下久等。”珠珠那兴奋劲儿,好像要被赐婚的人是她一样。

沈雪禾脸色黑沉的被拖到梳妆台前坐好。

珠珠拿出最好的金银首饰,还有最上等的胭脂水粉,正要下手将自家小姐打扮成天仙一样的美人儿时,却犯了难。

“二小姐,您脸上这假的黑斑,是不是该抹掉了?”她家二小姐那么美,整日顶着一黑斑实在不妥。

以前是怕在这明雍王都没有根基,若恢复了容貌,解了身上的毒,免不了会招人妒忌,甚至惹来更可怕的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