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珠倒是福至心灵,马上就体会到世子殿下的良苦用心。
她马上跳出来,指着樱桃叱喝道:“一个小小的奴婢,居然敢出言诅咒主子,你该当何罪?”
“奴……奴婢……”樱桃吓了一跳。
沈月如似乎看到翻盘的机会,立刻出言维护道:“不!樱桃只是关心我而已,殿下千万不要责怪樱桃,要怪就怪月如没能教好手下的人吧。”
看!快看!她就算受了再多委屈,她依旧如此善良心软。
殿下,您快看看人家的美丽心灵啊!
而宣闻钧却冷着脸,下令道:“沈家三小姐管教下人无方,着令在昆院闭门思过一月,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殿下!”
“……”沈月如一口气没喘上来,晕菜了。
哈!
看见没,这便是上位者的爱。
他若是还肯宠你,哪怕你骄纵跋扈,横行霸道,他依旧愿意替你撑腰,为你铲除一切障碍。
可若是哪一天,他心里有了另外一个人,那当初什么誓言,什么承诺,什么甜言蜜语,不过化成一场空,随风而去,抓也抓不住的。
然!女子的一生,就在喜与不喜之间,被生生耗尽了。
沈雪禾心烦意乱的回到屋中。
她想着刚才的一幕幕。
沈月如的悲痛欲绝,宣闻钧的冷漠无情。
这兜兜转转,如今宠爱落在了她的身上,她成了那个被呵护偏爱的幸运儿。
那当日的沈月如呢?
原主活着的时候,她何曾不是被宣闻钧百般疼惜的?
再过去若干年,会不会有另外一个女子,也如今日的自己一般,走进宣闻钧的心,替代她的独一无二?
“雪儿,我刚才派人给你送来的补品,你怎么都给扔出去了?”宣闻钧忙前忙后的,跟着珠珠一起给她添衣服加炭,让她那异常冰冷的身子能多一丝温度。
沈雪禾木讷的脸没有半点表情。
她僵硬的转动脖子,看向满脸关心的宣闻钧,问道:“为什么要骗我呢?”
“什么?”
他没听清她说的话。
沈雪禾已无力再多说一个字了,她往枕头上一倒,闭上酸涩发痛的眼睛,闷声道:“我累了,你可以走了。”
“真生气了?”宣闻钧自己也是无奈。
他能管得住自己,可沈月如有手有脚的,她想来逸美院搞事情,自己也看不住啊!
“罢了,雪儿,你若是不想再看到沈月如,本世子便将她嫁去番邦和亲吧。”
走的远远的,他们家雪儿就看不见了。
缩在被子里的沈雪禾苦笑,眼角似乎有湿漉漉的东西落了下来。
她掀开被子的一角,瞧着眼前男人英俊非凡的脸。
王者气十足,哪怕是温柔下来哄她,逗他,也仍带了三分冷冽,四分无情。
“宣闻钧……”她声音很轻,轻到声如蚊呐。
但他还是听到了,“肯与我说话了?”他哭笑不得的揉了揉她乱蓬蓬的长发,手感很好,滑如丝绸。
如今他看沈雪禾,哪怕只是一根汗毛都是美不胜收的珍宝。
“我问你,若我说,我现在想让你放下一切,放下宸王世子的身份,与我浪迹天涯,你还愿意吗?”
“雪儿!那不是儿戏,我是宣闻氏的嫡子。”
“那在山谷里呢?你是在骗我的吗?”
就像你受伤,你在跳崖时救我于危难,都是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吗?
那么,那个别人是谁?是皇族?是白家?还是那些隐在暗处,仍未现身的敌人们?
“雪儿,我没有骗你,可现在不行,你再给我一些时间,好吗?”宣闻钧尽可能柔和着声音,安抚她。
沈雪禾冷哼,“我给你时间,我等你……我等你君临天下,我等你成就皇图霸业,可我的青春谁来等?我的一片真心谁又能真的在乎?”
未来的宣闻钧也许会成为皇帝,成为这天下的新主。
他会有无数的女人,他甚至还会爱上其她的女人。
她不愿做第二个沈月如了,她不想痴痴的等,不想苦苦的挨着。
哪怕有朝一日她贵为皇后,那深宫寂寥、尔虞我诈,都并非她沈雪禾想要的生活。
与其如此,不如在悲剧发生之前,就将那份正在萌芽的爱情扼杀在摇篮里。
“珠珠,我累了,想睡一觉,你送殿下出去吧。”沈雪禾只留下一个硬邦邦的背影给他,便不再说话。
宣闻钧神思不属,也是纳闷这小丫头又在闹什么别扭。
若是因沈月如,他刚才已经承诺,会让这麻烦的女人消失。
但他的雪儿似乎仍不肯理他。
珠珠善解人意,走到宣闻钧身边,轻声道:“殿下,女子来葵水的时候,心情总是阴晴不定的,二小姐刚才又受了惊吓,八成是真乏的厉害,没什么精神头的。”
听了珠珠这么一番话,他郁结在心头的郁闷也消散了些。
临走前,还不忘心细体贴的为她掖好被角,这才与珠珠一道离开。
睡梦中。
沈雪禾看到自己人老珠黄,一身凤袍坐在冷宫之中,身体似乎已经开始腐败,心也冻结成了石头。
而冷宫外,有太监宣旨道:“皇后沈雪禾谋害贵妃,罄竹难书,赐自尽!”
她死后,贵妃封后。
一个新的轮回,又会因这男人的喜爱而开始……
“啊!”
沈雪禾从噩梦中惊醒。
恰巧,珠珠端着一盅人参小米粥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丫头调皮,她故意掀开盖子,用巴掌在上面扇了扇,笑道:“哎呀呀,不愧是世子殿下亲自下厨,为我们二小姐精心烹饪的人参小米粥呢,这味道,绝了!”
“倒掉,我闻着恶心。”
沈雪禾脸色有些苍白。
她赤着脚,径自走到书案前,拿起纸笔,在上面写满了一排排的数字。
珠珠不解道:“小姐,您这是在画什么?”
“日历。”沈雪禾趴在桌子上,瞧着所剩无几的日子,一月之期,只剩下十日了。
十日后,当这日历上的所有数字都被打上红叉,那便意味着,她与宣闻钧再不会有任何交集……
彼时,昆院内。
沈月如趴在榻子上,哭的心肝都快碎了。
世子殿下是真的不要她了吗?她费尽心机,步步为营,甚至连发誓要娶她的丞相府嫡子都可舍弃,为何到这一日,眼看着到了嘴边的鸭子,就要飞走了?
“三……三小姐,殿下来了,世子殿下来看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