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姓柳,是柳良娣的亲姑姑!”陈柏的语气加重,似在强调什么。
“完颜、宣闻,还有丞相白家,这三个家族就像鼎上的三足一般,相互牵制,也相互平衡!彼此之间的联姻也是时常都有的,如今的东宫太子妃娘娘就姓白,可白妃不受宠,柳良娣成了太子身边的红人,宣闻氏若想省去一些猜忌,最好的办法就是娶一个柳家的女儿。”
可柳家没有适合婚嫁的女子,沈月如就成了最合适的那一个……
看来宣闻钧当真从头到尾没有对沈月如动过心,之前对她百般宠爱,也无非是力量权衡的一种手段罢了。
但!这跟她有毛关系?
“诊费五十两黄金,谢谢。”沈雪禾回到房中,陈柏以为自己说动了世子妃娘娘,娘娘准备收拾行李,和自己一起回沈家去了。
却不料,他脸上被拍了一张欠条!
陈柏一愣,磕巴道:“不是,世子妃娘娘,您……”
“珠珠,好生送陈副将出去,拜拜!”沈雪禾挥了挥手,直接关门。
陈柏拿着欠条,嘴角抽搐的看向珠珠。
珠珠耸肩道:“没办法了,看来这次小姐是真的生气了,陈副将您还是先回去吧,容奴婢再想想办法?”
“哎!也只能这样了。”
陈副将无功而返。
入夜前,宣闻钧带着剿匪的队伍回到营中。
战事还算顺利,但若想完全灭了虎头寨,还得有足够的耐性才行。
但这一战,还是狠狠挫了挫那狂妄寨主的锐气。
“世子妃呢?回沈家了?”
入营帐,宣闻钧问的第一句话,便是与沈雪禾有关的。
陈柏半跪在地,小心道:“解铃还须系铃人,不然,还是殿下您亲自去……试一试?”
那死女人还是不肯回沈家?!
宣闻钧脱掉盔甲,那满身的冷气依旧半点不减。
前前后后他都派出去两个人去请她回府了,周承炎的面子不够大?还是他宣闻氏的副将不够有诚意?
哼!
沈雪禾,看来你是想逼本世子低三下四的去求你,是吗?
想都别想!宣闻氏的男人,可以在沙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但绝对不会向一个女人低头……
“既然她不愿回沈家,那就由她去吧!”
话未落,宣闻钧已着便衣出了大帐。
陈柏抓住想要跟上去的柳,急问道:“柳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世子妃娘娘究竟为何要离家出走,还闹了这么大的脾气?”
柳为难的摇了摇头,小声道:“世子爷还在外面呢,你还是……”
“内个,柳君,世子殿下好像……嗯……出营了……”
柳心头一惊,赶紧追出去。
出营的唯一关口上,有一人一骑的影子,正飞奔向王都的方向。
陈柏也走了出来,憋笑道:“柳君可否听过口是心非这个词?”
“……”
嗯!他不仅听过,今日还亲眼见到了呢!
一刻钟后,清水客栈,二楼上房外。
宣闻钧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站着,连呼吸都很轻很轻,月光从窗外照了进来,斑斑点点的笼罩在他冷萧的身躯上。
那无名的黑,将他整个人都融入到了客栈的寂静之中。
不多时,正准备要去喝酒的沈雪禾把门打开。
她刚一抬头,就撞入一黑洞洞的眸中……
“沈……”
砰!的一声,房门又被从里面狠狠甩上,震起的灰尘糊了他一脸。
宣闻钧从头到脚,都染着一层……白……
狼狈如斯!
他紧了紧双拳,强行按耐住胸口不断涌动的怒火。
二十几年的人生,宸王世子从未从神坛上跌落过。
可此时此刻,他不清楚的是,自己明知沈雪禾是一味毒药,见血封喉的毒。
他却还是来了,不要命的来了!!
“沈雪禾,你开门,本世子有话要与你……”
“滚犊子!”
屋内,爆出一声怒骂,半点面子都不留的那一种。
不少房间都纷纷打开门,有人探出头来看热闹。
可一对上宣闻钧杀人的目光,立刻都吓得龟缩了回去。
二楼的走廊里再度恢复寂静。
宣闻钧额头青筋暴凸,有好几次都想直接强冲进去,再好好教训教训这给脸不要的死女人。
但就在他触碰到门板的一瞬,又硬生生将真气收了回去。
宣闻钧,你不分青红皂白,你一意孤行!
宣闻钧,凭什么?凭什么要让我道歉,就凭你功高盖主吗?
宣闻钧,我要和你绝交,我要一走了之,再见,再也不见!
那些如影随形的声音,再度在他的耳中响起。
他强行压住忍无可忍的冲动,喉结快速的滑动了一个上下后,他转身就走。
沈雪禾,是你决心如此,那就不要怪本世子无情无义!
“走了?”
屋内,沈雪禾气鼓鼓的坐在榻子上,问趴在门口的珠珠道。
珠珠颔首,走到自家小姐面前,很是不安的说道:“小雪雪,世子殿下何曾对别的女人这般一忍再忍?咱们闹得也差不多了,不如就……”
“我打死也不会回去的!”
宣闻钧的狡诈多变,她见识的还少吗?
这狗男人现在示弱,肯亲自跑到客栈来请她回沈家,摆明就是空城计,诱敌深入。
等她被骗回沈家,他再逼着她去给沈月如道歉,里外都是这对渣男贱女得了好处。
自己却被白白耍着玩了!
“珠珠,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你若逼着我嫁入宸王府,那就是逼我跳火坑,你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她大步流星的出门去了。
被宣闻钧这么一闹,她现在什么心情都没有,只想找个无人的地方,好好的喊上一通,发泄发泄心中的憋闷和不爽。
顺便,她再物色一下以后的生存之技。
一边在夜色朦胧的街上溜达,她一边东张西望,期间也看中了几家药铺和医馆,医术是她最擅长的,若想做生意,终究还是要从最擅长的开始运作。
“啊!杀……杀人了!”就在沈雪禾仔细盘算的时候,忽然从隔壁巷口传来一声刺耳的呼救声。
她下意识冲了过去,入眼的,是一个小童和一个老妇人被七八个黑衣人围追堵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