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起方才那几支黑铁箭矢,温玉娇就觉后脊发凉,倒吸了一口凉气。

“事情还未查清楚,”陆晏神情严肃,握着她的手说道,“若真是她,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第二天一早,温玉娇和陆晏刚走下楼梯,就看见门帘外几个侍卫人头攒动,好像都想进来又不敢进来。

“谁在外边?”陆晏问了一句。

成书就被几个人推了进来。

“王爷,属下……有事要禀!”成书还是穿着昨夜的衣服,头发也没重新梳过,看来昨夜他和常忠应该是在牢里审了一个通宵,连回营帐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说。”陆晏一撩袍在窗前的软榻上坐下,做了个手势,示意一旁的侍卫去传饭。

“回王爷,昨夜那金吾卫说……他们五人是奉了宛都中的永定帝之命,前来刺杀王妃。”成书说着,小心看了一眼温玉娇。

温玉娇今天穿了一身灰紫色大袖,头发只简单梳了一个螺髻,插了支翠玉步摇,脸色有些苍白。

想着昨夜被刺杀一事,她昨夜也没睡好,将自己这二十年来得罪过的人全部翻出来数了一遍,大多是些没有深仇大恨的,也不可能使出这么大手笔,派金吾卫进鹭丘城杀人。

几个军士进来,在小桌案上摆早膳。

温玉娇端起白粥轻轻搅着,垂眸问道:“我又没有得罪过永定帝,他要杀我做什么?”

“这……属下不知。属下和常忠昨夜使出浑身解数,那金吾卫差点就被常忠切成片了,可还是说不知道。他只知听命于永定帝,至于其他的事……一概不知。”成书说着,看了一眼门外那黑色的人影。

常忠昨夜审犯人的时候还生龙活虎,早上来禀报时,得知陆晏在里面,他就又扭捏地躲在外面不敢进来。

“五人骑着高头大马如此显眼,他们是如何进的鹭丘城?”陆晏给温玉娇夹了几样小菜,将瓷碟推过去。

“是……”成书抬头看了一眼陆晏,谨慎回答道,“是有人接应他们入城。”

陆晏放下碗筷,面色一沉:“神策军中的人?”

“那个金吾卫说,看那人的装束……是咱们神策军中的将领,应该职位不低。”成书又道,“听说……那人昨夜穿着白色的将领服饰……”

他自己就穿着白色的将领服饰,神策军中穿这一身行头的,不过就是七八个人,且互相之间都很熟。

虽然还没有查,成书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陆晏冷笑一声:“好,很好,给本王查!查出来拖出去喂狗!”

“是!”成书惊得额头冒汗,“属下……这就去查。”

他刚想退下,陆晏又叫住他:“慢着!昨天如仙居中那个小厮可招了?”

“回王爷,昨夜御医去如仙居中看过,说那茶水中有无色无味的剧毒,只要沾上一点,就绝无活命机会。”成书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接着说道,“幸好昨夜定梁郡主发现那小厮图谋不轨,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那小厮怎么说?是谁让他下毒谋害王爷?”温玉娇低头吃了一口清粥,状似无意地问道。

“回王妃,那个小厮富贵昨夜……服毒自尽了。”成书低着头,似乎预感到会有一阵暴风雨。

“服毒?”陆晏将手中的瓷碗重重放下,忍不住怒气外现,音量提高了几分,“是谁负责看守那个小厮的?这么多年跟着本王白混了?狗急跳墙,防着犯人自尽,难道还要本王重新再教一遍?”

见陆晏发怒,成书急忙双膝跪下,抱拳禀道:“王爷息怒!昨夜……是风牧尘找人看押的那个小厮,当时也搜身了,只是大伙儿谁也没想到……那小厮竟然在指甲盖中藏了毒物……”

“好,好,所以你告诉本王,行刺本王的幕后主使是谁?”陆晏压下怒气,闭上眼沉思。

“属下……不知!”成书现在才知道,常忠和成棋为何死都不进来禀报了。

本来他以为撬开了那名金吾卫的嘴,能得王爷几句夸奖,没想到夸奖没有,还要挨一顿骂,怪不得常忠和成棋死也不进来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进来干什么?”陆晏睁开眼,斜睨着面前的将领,气得眉梢猛跳。

昨夜他和温玉娇相继遭到刺杀,而幕后主使竟是一个也问不出来!

温玉娇安抚地拉了拉他的手:“王爷,昨夜既然是定梁郡主看出那个小厮不对劲,不如……去问问定梁郡主是如何看出来的。”

陆晏知道她的意思,她是想审问春烟,可陆晏觉得此事应该再往后放一放,春烟留到最后一步再审不迟。

“你先用早膳,我跟他们去牢里看一眼那个刺客,看能不能问些有用的东西出来。”陆晏一点胃口也没有,说罢就站起身,领着成书出去了。

温玉娇一个人默默用完了早膳,望着对面那份还未用过的粥碗发呆。

昨夜她和陆晏相继遇刺,她这边并不难查,只要将神策军中的将领都叫到那金吾卫面前让他指认,必然能查到永定帝安插在神策军中的内应。

如仙居那边按理说也不难查,那小厮富贵虽然死了,可只要将他平时与谁来往查个底朝天,定然可以发现线索。

她担忧的是陆晏下不了决心。

行刺亲王和王妃,不要说是幕后主谋,哪怕是查出来沾上一点,也是死罪。

可定梁郡主才刚刚受封,若是她里通外敌,意图行刺的消息传出去,陆晏的面子上应该不好过。

“王妃!”葫芦匆匆掀帘进来,心事重重地在她耳边低声禀道,“王妃,鹭丘傅家派了人来。”

“母亲派人来找我?”温玉娇抽回神思,诧异问道。

“不不,”葫芦左右看了一圈,见侍卫不在近前,又压低声音道,“不是老夫人,是傅齐之公子。”

温玉娇愣了一瞬,才明白她说的是谁:“傅家表哥来了鹭丘?”

“回王妃,傅公子是昨夜到的,常忠昨夜就是收到了傅公子的消息,所以才会前来山道上接应,”葫芦看了一眼门外道,“傅公子派了一个丫鬟来,说是……有要事想和您当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