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温玉娇心思转过一圈,点了点头道,“你先叫人进来收拾桌案,再领那个丫鬟进来。”
葫芦方才在外边等了许久,显然是故意等陆晏离开之后,才进来禀报。
温玉娇猜测,应该是傅齐之嘱咐等陆晏离开之后,才让那丫鬟进来传话。
进来的是个身穿葱绿色衫裙的年轻女子,姿色比起青兰和青竹不差,只是神情有些冷清,虽然身上穿的只是普通的丫鬟装束,首饰也并不贵重,可肩上披的那件白色披风却显示出她的主人并非普通人。
“奴婢霜儿,拜见王妃殿下。”绿衣女子朝温玉娇行了个礼。
温玉娇觉得她有些面熟,后来才想起来,当初在上京城中,自己刚生完陆连理时身患重病又寻不到原因,傅齐之曾经派了两个丫鬟来王府中暗访,才看破了紫琉璃的毒。
这位霜儿便是当初那两个丫鬟之一。
想到她不止是傅齐之器重的丫鬟,还精通医药毒理,温玉娇心里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立时笑道:“霜儿姑娘快快免礼。”
“多谢王妃。”霜儿抬起头来,嘴角现出一抹浅笑,更显得娇俏可人。
温玉娇看了一眼葫芦道:“快请霜儿姑娘坐。”
“奴婢不敢!”见葫芦转身要去搬小杌子,霜儿急忙摆手制止,“王妃快别折煞奴婢了,若是让公子知道,奴婢回去定要受罚。”
“既然如此,那本宫就不强求了。”温玉娇淡淡一笑,和颜悦色地问道,“不知霜儿姑娘今日来,是有什么话要跟本宫说?”
霜儿小心看了一眼左右,见有两名侍卫站在楼梯处,便低声道:“请王妃屏退左右,公子说,此事绝密,不可让第三个人听见。”
“哦?”温玉娇迟疑了片刻,瞥了一眼身后的侍卫,便朝葫芦吩咐道,“葫芦,你领着他们出去守着,没有本宫的吩咐不准进来。”
葫芦应了声“是”,便转头招呼了那两名侍卫出去,在门口守着。
厅中只剩下温玉娇和霜儿两人。
“此处没有外人,霜儿姑娘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温玉娇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回王妃,公子说那位定梁郡主早已被宛都中的永定帝收买,昨夜,她奉命刺杀您和昭王殿下,公子得知消息,连夜赶回了鹭丘城,并通知常忠前去搭救。”霜儿外表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可她第一次来神策军营,就没有丝毫惊慌,相反,语气十分沉稳淡定。
“定梁郡主的事……我大概已经猜到了,”温玉娇垂眸望着茶水上漂浮的碧绿茶叶,心思转过几圈,“只是不知……表哥可有永定帝收买定梁郡主的证据?”
春烟通敌的事,陆晏明显是不愿意接受的,甚至,他可能心知肚明却也不愿意捅破这件事。
北戎朝廷刚刚册封的定梁郡主竟然是永定帝放在昭王身边的细作,此事传出去,不仅对那些臣服北戎的小诸侯是一种嘲讽,还会打击军中士气。
眼下陆晏最在乎的是自己和北戎朝廷的颜面,他宁可将春烟那丫头关一辈子,不让她见人,也不愿将她的罪行昭告天下。
“回王妃,定梁郡主在来鹭丘城之前,曾经去过宛都,永定帝之所以放她和小王爷平安离开,就是为了让她借小王爷取信于昭王殿下,”霜儿接着说道,“定梁郡主行事谨慎,应该没留下什么证据”。
“那便难办了,”温玉娇摇了摇头,“你也知道,空口无凭,王爷他只怕不会相信。”
“虽然没有证据,可此事也不难查清。”霜儿说着看了一眼大帐门外,“那位风将军若是用刑……”
温玉娇自然知道她的意思,手心向下轻轻一压,止住了霜儿后面的话:“风将军出身名门,又曾担任过天鹰军统帅,是不可能用刑的。”
“王妃宽心,”霜儿眼里闪过一道幽冷的光,“其实公子派奴婢来,就是为王妃分忧。”
温玉娇疑惑地看着她。
霜儿又接着说道:“若王妃不方便亲自动手,不论有没有证据,霜儿都能……为王妃除去此心腹大患。”
“表哥要对定梁郡主动手?”温玉娇惊得手上动作一滞,转了转眼眸道,“不……不可!定梁郡主刚刚受封,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就算有证据都还要斟酌再三才能定罪,更何况是没证据……”
“王妃,”霜儿望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少女罕见的嗜血和狠厉,“奴婢有把握,能做的干干净净,绝不会留下任何线索。”
温玉娇愣怔了一瞬,还是摇头道:“此事还是从长计议,待我与王爷商议之后……”
“王妃,此事万不可让王爷知道,”霜儿看了一眼门外,冷声道,“公子说,除了昨夜那个小厮,定梁郡主在鹭丘城中还有细作,若是留了她的命,只怕夜长梦多,到时她再对您或小王爷不利……”
“你……有何打算?”一听见春烟可能会对陆连理出手,温玉娇迅速拿定了主意。
“奴婢虽然会医术,可用毒才是奴婢的专长。”霜儿勾了勾嘴角,似乎对能发挥自己的专长十分兴奋,“此事王妃无需插手,奴婢自会做好,公子只是让奴婢动手之前来知会王妃一声。”
“原来是这样……”温玉娇诧异地看着她,心想傅齐之手下的人还真是个个都是宝藏,“那……姑娘小心,若是出了事,本宫只怕帮不了你。”
她上下打量了霜儿一眼,不明白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潜入如仙居去杀人,还能做到滴水不漏。
“王妃放心,”霜儿后退一步,朝她福了一福,轻松笑道,“奴婢自出师之后,还从未失过手。”
霜儿走后不久,温玉娇一直想着她说的话,整个人心事重重,做什么事也无法集中精力,后来便强迫自己拿出针线来做。
下午,陆晏从牢里回来了。
“那刺客指认了,说放他们进城的人就是风牧尘,”陆晏一撩袍坐在虎皮坐垫上,脸上怒气未消,“可风牧尘竟然说他不知道这些人是金吾卫,还说以为只是普通的商队!这小子将本王当傻子耍,真是活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