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薇的思维,显然还停留在就算自己出嫁了,这里也才是自己的家的想法上。

可就算抛开她这种天真的想法不讲,景蝉芬也确实应该回来看看爹娘了。

之前在缗州府,是因为隔得太远了,没有办法。

可是现在,两家不过相距两几条街的事情,她要回来,并不是什么难事。

况且景家到京城的消息,也是第一天就让下人送到吴家去了。

但是柳氏却并没有怪景蝉芬的意思,因为她知道,肯定是吴大娘子不许景蝉芬出门!

没有分家之前,儿媳妇出门都必须征得婆婆的同意,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

柳氏实在不明白吴大娘子硬要跟自家别这个苗头做什么?

而且吴大娘子别的苗头,绝不只是让娘家人先上门去这么简单,而是要她这个亲家母亲自上门!

柳氏真是搞不懂,就算作为亲家,你瞧不上景蝉芬的出身,可是现在自家官人已经官至四品了,任的还是这种要害部门的实缺。

你一个清水衙门五品官的家眷,到底有什么资格跟自己别苗头?

唉,讲道理的人,永远也想不通不讲道理的人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柳氏只能这样安慰自己的女儿:“你三姐姐不是不能回家,而是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呆在家中静养,所以才不能来。”

景蝉薇担心的说:“三姐姐失去小宝宝的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身体还没有养好?”

柳事只能说道:“这种事情本来这是要慢慢养的。”

景蝉薇信了柳氏的话,但是却坚持说道:“我想三姐姐了,明天能不能去看看她?”

要不是吴大娘子这么无聊,柳氏也就答应了,因为她也想看看这个女儿现在过的怎现在怎么样了。

可是不行,怎么也不能在面子上输了这一筹呀。

景蝉芳明白柳氏的意思,就在旁边帮腔道:“三姐姐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可是明天四姐姐要去看咱们的新家,你不想跟四姐姐一起去看看吗?”

景蝉薇顿时又纠结了,新家她也想看呀。

最后还是想跟四姐姐在一起的想法占了上风,点头说道:“那我就先跟四姐姐去看咱们的新家吧,后天再去看三姐姐。”

景蝉芳很想说:就是大后天你也去不了,除非吴家先上门来!

但是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好啊,咱们先去看新家,等到后天,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再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景蝉薇被景蝉芳忽悠的次数多了,已经知道“有时间”这几个字有猫腻,顿时不放心的问:“那要是没有时间呢?”

景蝉芳说:“没有时间,那咱们就大后天再去呀,三姐姐就在那里,她又跑不了。”

景蝉薇一想也是,顿时愉快的笑道:“那就这样说定了,四姐姐一定要尽快调出时间来,和我一起去看三姐姐。”

景蝉芳说:“那是当然,我比你还想念三姐姐。”

景蝉薇这会儿又有心思抬杠了:“你才没有我想三姐姐,因为三姐姐会的东西,你都不会,只有我会!”

这个理由强大的景蝉芳都反驳不了。

柳氏在旁边听得咯咯直笑,指着景蝉芳说:“现在知道厉害了吧?针指女红,你一样都不学,连你妹妹都嫌弃你!”

景蝉芳理直气壮的说:“我只要将来的婆婆不嫌弃就行了,妹妹嫌弃怕什么?”

景蝉薇刮着小脸说:“羞羞,不害羞,四姐姐想婆家了。”

景蝉芳的脸皮和景蝉薇的相比,那就是铁皮和那啥膜的区别,根本就不是景蝉薇可以羞得了的。

但是景蝉芳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开过多的玩笑,免得带坏小孩子。

于是就换了一个话题说道:“娘,大哥哥成亲的日子定下来了没有?”

柳氏说:“日子还没有瞧出来,但是亲家已经答应明年春天或者是夏天成亲了。”

景蝉芳还没有说话,景蝉薇就在旁边高兴的说:“那可太好了,到时候,又多一个人陪着娘了。”

柳氏点着她的额头说:“总算是说了一句良心话,你现在整天跟着你四姐姐不着家,都没人陪我了。”

景蝉芳看着柳氏幽怨的表情,也不说安慰,反而幸灾乐祸的说:“五妹妹,你也被娘嫌弃了呢,娘现在只喜欢燕嫂嫂了。”

景蝉薇自信的说:“才不会呢,燕嫂嫂是大哥哥的媳妇,我是娘的女儿,代替不了的。”

“哈哈,”柳氏被她逗笑了,“这回你倒是算得清楚的很。”

景蝉薇也理直气壮的说:“本来就是嘛,儿媳妇是儿媳妇,女儿是女儿,不能混为一谈。”

景蝉芳抿着嘴笑了一下,小丫头,一下就真相了。

媳妇是媳妇,女儿是女儿,永远也不能相提并论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燕溪月以后进了家门,能不能跟柳氏和睦相处。

说实话,如果连跟柳氏这样的人都相处不好的人,那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但是景蝉芳觉得,燕溪月应该不至于会那样。

不过她也不敢十分肯定,因为景蝉芳并没有婆媳相处的经验。

只是听说婆媳是天敌,但她一直没有想通这个天敌的原因。

按道理,母亲是希望儿子好的人,儿媳妇也是希望儿子好的。

两个好加在一起,那应该是很好相处才对呀,为什么还会是天敌呢?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深奥了,景蝉芳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又提起另外一件事来:“娘,我今天对老邱说,让他明天到咱们府上来拿一张我爹的名帖。”

柳氏问道:“怎么突然要拿你爹的名帖,是不是酒引的事情出什么问题了?”

景蝉芳说:“不是,是老邱过几天要去和烧制酒坛子的瓷窑上签契书,女儿怕瓷窑上的人不够重视,让老邱拿着爹的名帖去,这样他们就不敢阳奉阴违了。”

柳氏点点头说:“这事你考虑的很周全,既然要把小酒坊开得长远,这些事情就要提前想到,未雨绸缪,不然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就来不及了。”

景蝉芳说:“女儿也正是这么想的。另外,女儿明天想去看一下宅子,您还有没有其他的吩咐?”

柳氏说:“看房子也是大事,你安心的去看吧。”

等她们把这些杂事说完,晚膳也摆上来了。

母女三人在一起慢慢的吃着晚饭。

景蝉薇问道:“娘,爹今天去哪儿了,为什么没有回来用膳?”

柳氏说:“平豪回来说,衙门里的人为你爹接风,定在梦天楼吃饭。”

景蝉薇小大人似的说:“但愿爹爹今天晚上少喝点儿酒。”

柳氏笑骂道:“知道喝酒不好,你们还带那么多酒回来?”

景蝉芳连忙解释道:“那些酒可不是带回来给我爹喝的,而是拿回来给娘送人的。”

柳氏笑着说:“这还差不多,要是你敢把小酒坊的酒拿回来给你爹喝,我就第一个不饶你!”

景蝉芳立马保证道:“除非家里要招待客人,否则一坛酒都不会往家里带。”

景蝉薇也在旁边补充道:“娘,你就放心好了,四姐姐把咱们的酒定价五十两银子一坛,爹爹的俸禄都在娘手里,他就是想喝,也没钱买!”

“呵呵,”柳氏被她逗笑了,“这话要是被你爹听见,还不定得多伤心呢,整天忙的脚不沾地,还一点儿好处都捞不到,真是白忙活了。”

“可不是白忙活嘛,都是为儿为女。”景蝉芳笑着接了一句。

想起景仲明在梦天楼吃饭的事,又联想到自家的饭店,就问柳氏:“娘,咱们要不要也在京城开个饭店?”

柳氏说:“娘自然也想,可是京城寸土寸金,房租那么贵,况且,已经有那么多有名的酒楼了,咱们家的酒楼要是开起来,没有生意怎么办?”

景蝉芳说:“事在人为,只要娘觉得这件事情合适,女儿就马上去办,刚好刘威这段时间也在找铺面,就让他顺便打听好了。”

柳氏有些诧异的说:“你又准备开个什么店铺?”

景蝉芳说:“没打算开什么新店,就是万通货栈扩几个分店而已,女儿想在京城各个坊市都有万通货栈的营业网点,这样做起生意来才方便。”

柳氏说:“你这孩子一向主意大,只要是为了生意好,那就尽管去做好了。”

景蝉芳“嗯”了一声,接着问道:“那咱家的酒楼到底是开还是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