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酒坊出来以后,景蝉芳又带着景蝉薇去了,去了万通货栈。
货栈里的护卫,多数都已经出去送货了,只有少数几个伤还没有好的,依然留在店里继续养伤。
这些护卫的收入,是和自己一年跑了多少趟远路,送货效果如何,可有损坏等等挂钩的。
所以只要无病无痛,谁也不愿意呆在店里。
那个肠子跑出来的护卫命非常大,几次烧的不省人事,最后都从阎王殿那里被拉了回来。
这既要得益于景蝉芳教他们的退烧方法,也有景蝉芳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的原因。
至于这个代价,就是说,就算花了一千两银子,最后这个人还是死了,也不会怪他们。
而景蝉芳这样做的结果,自然是全体护卫更加对她、对景家更加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这个伤员到现在依然还躺在榻上起不来,但是已经能够吃一些流食了。
景蝉芳看了一下他的情况,只要他运气不那么倒霉,伤口不要再次发炎,应该死不了了。
看完伤员出来以后,刘威问景蝉芳:“姑娘,小人准备在清河坊和南市坊分别再开设两个分店,您看是否可行?”
景蝉芳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问他:“你说的是多大规模的店?”
刘威回答道:“店面不大,就是收货和揽货的伙计有点多,一个店,可能需要二三十人。”
景蝉芳明白了,这就相当于是一个个快递网点。
不过由于全靠两条腿跑着去收货送货,所以一个网点才会二三十人。
其实对于古代的劳动力成本来说,这个数字一点也不多,
因为有很多伙计,开头这两年只要管饭就行,根本不用发什么工钱。
景蝉芳笑着说:“看样子,店面你已经找好了?”
刘威也没有否认:“已经看好了,但是还没有正式去谈,小人还等着听四姑娘的示下。”
景蝉芳说:“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就去谈吧,不但清和坊、南市坊要开,其他几个坊市也要开,店面也不用选太当街的位置,关键就是伙计一定要选机灵的。”
刘威听到其他地方也要开,心中感到非常高兴,但是脸上却稍带一点儿为难的表情说道:“小人也觉得,全城都开起来,生意会更好做一点,但就是资金上……”
景蝉芳明白他的意思,立即说道:“那就暂缓在楠州府和西沿府开设分店的事,先集中精力开好京城的分店,那些偏远的地方,以后再说。”
刘威连连点头说:“这样也好,阵线拉得太长了,根本就照顾不过来,况且南边和西边都在闹兵乱和贼匪,安全上实在是难以保障。”
景蝉芳说:“事情就这么定了,赶紧把各处的店面找好,如果主家愿意,最好把店铺买下来,不要怕花钱,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
“是,四姑娘!”刘威的语气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
有了姑娘这句话,自己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谈完货栈的事情,景蝉芳又问起住房的事来:“那个富商吐口了没有?”
刘威说:“没有,还是坚持原来那个价,而且,小人听说,有个盐商也看上了那座宅子,两家正在谈价格。”
“唉,”景蝉芳叹了一口气,“那就别再浪费时间了,看看其他两家吧,咱们有多大的本事,敢去跟盐商比钱多!”
这话既是调侃,也是事实,景家再是官宦人家,挣钱这本事再大,也比不过背靠朝庭垄断经营的盐商!
刘威点头说道:“小人也觉得一万八千两的价格太高了,况且那附近住的官宦人家不多,也不适合咱们景家在那儿住。”
就是宅院实在是建得太好了!
这句话刘威没有说,景蝉芳心中也有数。
在离内城那么远的地方,一座四进的院子敢叫卖一万八千两银子的价格,肯定打造的美轮美奂,不然哪值那么多?
而且不用想都知道,既然是富商,修的时候肯定舍得花钱。
听说是他家在京城的生意遭到打压,所以想关掉京城的生意回老家去,这才忍痛把这座宅院卖掉。
据说一万八千两这个价格,人家已经是打对折的了,要不然,价值三万两都不止!
而景蝉芳所以会这么遗憾,是因为那座宅院里有一个人工湖。
既然敢叫湖,面积肯定小不了。
景蝉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把缗州府的景家复制过来。
只可惜,理想很美好,现实很潦草。
一万八千两的价格,非得把景家的现银掏空了不可。
虽然自己也出得起一半的银子,但是景蝉芳觉得,景仲明一定不会答应。
这是景家置业,怎能让女儿花钱?
自家老爹的秉性,景蝉芳一清二楚。
另外两座宅院没有那座宽大,建造的肯定也没有那一处的好。
当然,价格也没有那么高,分别要价九千两和一万一千两。
但是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优点,就是离怀宁巷都不太远。
如果买了其中一处,那么就算景家搬出去以后,也能照顾到,如今住的地方。
景蝉芳看了一下天色,有些遗憾的说:“今天太晚了,要不然,我还想让你带我们去看看要价一万一千两银子那家。”
刘威连忙说道:“不管姑娘什么时候有时间,只要说一声,小的一定亲自带姑娘去看。”
景蝉芳不假思索的说:“那就明天下午吧。”
刘威说:“那小人下午就到府上去候着,省得姑娘还要绕到这里来。”
景蝉芳说:“这样也好,不过具体的时间,要等我晚上回去定了以后,再遣人来告诉你。”
“是,姑娘。”
景蝉芳之所以没有把时间说死,是因为她怕回去以后,柳氏又告诉她明天有其他的安排。
毕竟陪着柳氏出去应酬,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其实说起来,这种事情也是双面性的,一方面,这是柳氏在抬举景蝉芳,但是从另一个角度说,景蝉芳也是在给柳氏做伴。
若是当家主母出去应酬,总是孤零零的一个人,让人看着也不像话。
如今柳氏对景蝉芳也越来越依重了,一天看不到她,就觉得缺了点什么。
所以景蝉芳一回到家,柳氏就抱怨道:“不是说随便看看吗?怎么又去了一整天?我这儿一堆事等着呢,也不说给我搭把手!”
景蝉芳连忙说道:“女儿就是去问最重要的事情呀,女儿已经跟刘威说好了,明天下午,让他带女儿去看房子。”
柳氏一听到房子的事,顿时就什么抱怨都忘了,一连声的问道:“在哪个位置?有几进?占地多少亩?”
景蝉芳说:“暂时只知道在青铜巷,是三进的院子,其他的就不清楚了,要等明天看了才知道。”
柳氏犹豫了一下说:“要不明天我跟你一起去看吧?”
景蝉芳说:“只是粗看一眼,娘就不用去了,大哥哥娶亲的事情,女儿又帮不上忙,您还是张罗这件大事要紧,等到女儿吧!等到女儿把大致目标选好,再请您和爹爹一起去看。”
柳市也知道景蝉芳的建议是对的,可是,“这么大的事情,却让你一个人去忙活。娘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景蝉芳笑着说:“人家教书先生都知道有事弟子服其劳,怎么娘就不知道有事情指使女儿去做呢?您这可是亏了!”
“呵呵,”柳氏被她逗笑了,“那你以后就专门给我跑腿吧,到时候可不许偷懒。”
“那就得看娘眼睛尖不尖了!”
“哈哈,”柳氏直接被逗得大笑,“你就贫吧,当心以后嫁不出去!”
“那不正好一辈子给你使嘴?”
“呸,谁稀罕你?我有两个儿媳妇呢,还不够使嘴?”
景蝉芳顿时做出一副要哭的样子来说道:“哎呀,真是太伤人心了,这媳妇还没进门呢,就嫌弃女儿了。”
“哈哈……”柳氏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景蝉薇突然说道:“娘,就算有嫂嫂使嘴,你也多留四姐姐几年吧,让她晚点儿再出嫁,我听说,京城这些贵女都是十八岁才出嫁的,就让四姐姐也到十八岁再出嫁吧。”
柳氏一下子停住了笑,看着景蝉薇一本正经的表情,诧异的问道:“你这话从何说起?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做主,怎么你小小年纪倒管起这个来了?”
景蝉薇说:“我也不想管,可是我怕四姐姐出嫁以后,就像三姐姐那样,家也不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