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微笑着说:“什么事情也没有儿女的终身大事重要,我家官人昨天晚上回来,就连夜与我商量了,觉得吴家哥儿不错,还说这是门好亲呢。”
官媒就像是同时过了一回寒冬和春天似的,闻言立即堆上笑脸,高兴的说:“景大人和景大娘子肯答应,那可真是太好了!老身这就回去复命……嗯,不过,三姑娘的生辰八字?”
柳氏淡淡的说:“这个就不劳大娘费心了,以后我们有时间,再亲自送到京城。”
“有时间”这种说法,一听就是托词,“亲自送到”京城更是不可能的事,生辰八字都要男方家上门来取,不然就显得姑娘太不尊贵了。
虽然当场拿到庚帖,自己的谢媒礼会更重,但是官媒也不敢强求,有些谄媚的说道:“多谢景大娘子,那老身就先告辞了。”
官媒回去半个月,又来了,柳氏这才把景蝉芬的生辰八字给她。
没过多久,吴家遣人来说合八字的结果,说是天作之合,上好姻缘!
既然是天赐良缘,那接下来就是正式定亲了,两家写下婚书,并在官府记了档。
在这个过程中,景家一直都没有拿什么乔,一切都按照礼仪来。
吴大娘子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景蝉芬身份再不过硬,也是她家主动上门去求来的。
最关键的是,吴铭轩的隐疾,似乎有成真的趋势!
吴大娘子这才算是被真的吓到了,要不然,她还确实想作出点事儿来。
或许是想着儿子娶庶女为妻,心中实在意难平;或许是想在景蝉芬进门之前,把吴铭轩收拢在自己身边。
总之,刚刚才交换过庚帖,吴大娘子就弄了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放在吴铭轩的房里。
结果吴铭轩竟然“不行了”!
吴大娘子被吓到了,儿子曾经从马上摔下来,谁知道有没有摔到那里?
吴大娘子旁敲侧击的问了好几次,吴铭轩都支支吾吾的,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吴大娘为了确认儿子是否真有问题,偷偷让人熬了补汤,可是吴铭轩当着她的面喝下去,回去就偷偷的吐掉。
结果自然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吴大娘子这下才真的着慌了,再也不敢在婚期的事上拖延,生怕儿子真的那方面有问题,景家又退了婚,那自己的儿子可就真的完了!
虽然那样一来,景蝉芬的名声也一样会受到连累,可自家儿子的毛病却是硬伤!
所以吴大娘子才会麻溜的请人写婚书,生怕景家反悔。
等婚书拿到手后,吴大娘子一颗心才算定下来。
景蝉芳也一样到现在才放下心来,看到景蝉芬脸上露出真心的笑容,由衷为她感到的高兴。
有晴人终成眷属,总是一件令人开心的事,何况这还是自己的亲姐姐。
景蝉芬的事情告一段落后,景蝉芳就没有什么事了了。
商业区的事情已经进入正轨,很多事情都由商家自己去推动解决。
事实证明,商业这种东西,确实是要依靠市场本身去配置资源才更合理,官府所起的作用,就是做好基础设施建设。
整个黑风渡商业区的撡作流程,在大兴都属首次,景仲明也算是开了先河。
尽管毁誉参半,但是随着商业区的正式运营,景蝉芳相信,所有的诋毁都将会变成赞誉。
随着阴雨连绵的季节过去,青沙河水位低落了很多,现在鹰架已经可以安全的架在河面上了,建桥工地上又开始忙碌起来。
唯一有点儿遗憾的,就是这次来的民夫是另外一个县的,对于建桥这一套都不熟,杨兴和工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们听懂自己应该干什么。
就连景蝉芳也跟着多花了许多功夫,但是效果还不错,官府建桥,比地方上的乡绅自己凑钱建桥要好建得多了,毕竟现在这个时代,民怕官怕到哪怕官员说错都不敢反驳的地步。
好在现在已经没有瞎指挥的人,景蝉芳轻易也不会说错。
那些民夫只来了半个月,就基本上进入正轨了。
婚书写定一个月以后,吴家把日子算出来了,一个是今年腊月十六,一个在明年三月十八。
柳氏觉得两个都有些仓促,虽然景蝉芬的嫁妆也是打小就开始准备的,就算没有嫡女那样四角俱全,但该有的也都有。
可是这回嫁的是人家的嫡长子,她那点嫁妆就有点儿不够看了。
尤其是吴铭轩下面还有四个弟弟,虽然全都是庶出,但也不敢保证将来没有哪个弟妹的嫁妆会超出景蝉芬的,到时候,她这个长嫂就会让人说嘴了。
所以柳氏的意思,是想重新找人算一个远点儿的日子,好把嫁妆打理得更丰厚点。
这回又是景兴谊出来劝她,说是景蝉芬以后要在吴家过日子,最好还是尽量尊重吴家的意见,免得吴家反过来为难她。
柳氏这才勉强答应三月十八这个日子,可是现在满打满算,都只有四个月的时间了,柳氏不禁有些着急上火,嘴角上都起泡了。
景蝉芳见景兴谊也跟着整天撡心,主动去找柳氏说:“母亲,三姐姐的嫁妆,可以从万通货栈去挑;另外就是家里准备的东西,也一样由万通货栈负责送往京城,速度快,又安全,母亲就放心好了。”
柳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说道:“你可算是救了我的急了,我现在就担心东西备不齐,让你姐姐被人笑话。”
景蝉芳笑着说:“不会的,三姐姐的嫁妆,比很多人家的嫡女嫁妆还多,我想,只要吴家不是贪图三姐姐的嫁妆,而是图她这个人,就不会在这上面挑理。”
柳氏感慨的说:“还不是你又添上一些的结果,你说说,你前后拿出多少银子来了?”
景蝉芳微笑着说:“银子本来就是挣来花的,给自己的姐姐撑门面,女儿心甘情愿。”
柳氏开怀一笑,“好,你说的,我都记下了,回头我就叫管事的去跟刘威对接。”
景蝉芳说:“母亲什么时候说都可以,女儿已经吩咐过刘威了,让他全力配合管事的。”
“嗯,知道了。”柳氏随口应道。
又过了一个月,吴家送聘礼来,种类也还算齐全,该有的都有,就是……怎么说呢,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看上去中规中矩的。
不过聘银给的倒是还算足,一共有五千两银子,
应该是想着与其把东西千里迢迢的送来,又要花费力气送到京城,所以就折合成银子,既不费力,也不显得失礼。
这下柳氏的心又放下了一成。
姑娘家的嫁妆,向来都是比着聘礼来的,自家的嫁妆足足有聘礼的三倍,这下拿到哪里都不会显得寒酸了。
景蝉芳除了交给柳氏放进去的嫁妆以外,又定做了三套做工精美的头面,当做给景蝉芬的添妆。
这三套头面一共花了一千一百两银子,就是在贵妇圈中戴出去也不会输给谁,绝对撑得起门面!
景蝉芬拿起这个看看,“哎呀”一声;又拿起那个来看看,“啧啧”的赞上两句,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景蝉芳打趣道:“当年说了你家铭轩哥哥一句又土气又粗陋的首饰,你差点儿跟我翻脸,现在还你三套既不土气也不粗陋的首饰,这个账也算扯平了吧?”
景蝉芬想起当初景蝉芳劝自己把吴铭轩当做一件首饰的事情,也不禁感到有些好笑,一晃眼,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
回想自己当时的感受,景蝉芬不禁有些感慨的说:“那个时候,我以为我们一定是有缘无份的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景蝉芳说:“世上的事情,本来就是事在人为,你若从一开始就认定成不了,那就肯定成不了;如果你还抱着一丝希望,并且愿意为这一丝希望附上全部的努力,那么就算最后希望落空了,你也不会觉得遗憾。”
景蝉芬故意打了她一下说:“小小年纪,说话老气横秋的,也不怕将来荀远枫嫌你老气。”
景蝉芳故意装作生气道:“好哇!我说了你情哥哥一句土气,你就说我的人老气,你这样记仇,我以后不帮你了!”
景蝉芬傲娇的说:“不帮就不帮!我以后有铭轩哥哥了,谁还稀罕你帮忙?”
“嘿,你还真是过河拆桥啊!”
“我就拆了,你敢你敢拿我怎么样?哈哈……”
两姐妹笑了一会儿,景蝉芳突然问道:“三姐姐,你比大哥哥小这么多,现在都已经定亲了,大哥哥的亲事怎么还没有动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