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蝉芬白了她一眼说:“你撡心的事儿还真多,当心将来嫂子进门以后,说你想当管家婆!”

景蝉芳随口说道:“嫂子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都还不知道呢,我才不怕。”

孙曹一回来,景兴诺马上就生龙活虎了,沐休的日子也和以前一样,以陪景蝉芳去黑风渡为名,躲在万通货栈练功。

景蝉芳现在有点儿相信景兴诺是天生当兵的料了,因为根据孙曹反馈的消息,景兴诺跟他学武的强度一点儿也不他们当初在军营的时候小。

可是景兴诺却像是越累越精神似的,每天回来都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模样,完全看不出被虐的样子,看来,他真的很适合走当兵这条路。

转眼又到了一年一度秋收放假的时节,文阁书院依例放了假。

景兴诺正在高兴,终于可以尽情的学武了,谁知孙曹却说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一趟,把景兴诺给急的!

同禀县那么远,路上就要两三天,等孙曹办完事回来,文阁书院都收假了,他还哪里学的过瘾?

景兴诺直接提出要跟孙曹一起去同禀县,被景蝉芳劝住了:“二哥哥,你长点儿脑子好不好?莫名其妙去一个下人的家,你怎么对爹爹和母亲交代?”

没想到景兴诺若直接把包袱甩给她:“那你帮我找个合适的借口不就行了?”

景蝉芳断然拒绝:“我想不出什么借口,只会实话实说!”

景兴诺不高兴的说:“你明明就是不想帮我,否则你眼珠子一转,就是几十个点子。”

景蝉芳直接被气笑了:“你还真是瞧得起我!”

景兴诺却把反话当成正话听,顺着景蝉芳的话说:“你本来就是咱家的女诸葛,谁敢瞧不起你啊?”

景蝉芳不想跟这个二货多说,直接开口撵人:“我要去工地了,你去读你的书吧。”

景兴诺把眼一瞪:“我过来本来就是要跟你一起去工地的,还读什么书呀?”

景蝉芳戏谑的说:“父亲已经决定让你参加明年的府试了,你就不怕到时候落了榜又挨打?”

没想到景兴诺却有恃无恐的说:“说反正你会帮我,有什么好怕的?”

景蝉芳头使劲点了两下,说道:“行,你就等着吧,我直接把你送上状元宝座!”

景兴诺嬉皮笑脸的说:“状元就不用了,我只要能够中个副本的秀才,就心满意足了。”

景蝉芳没好气的说:“原来你我还以为你想着只要我帮你出几道题做做,就能考中状元了。”

景兴诺一本正经的说:“我向来有自知之明,我说我不是读书的料,就不是读书的料;我说我是当将军的料,就是当将军的料!”

“你还真谦虚!”景蝉芳做了一个恶寒的动作。

景兴诺却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说道:“你还没说,你到底怎么帮我?”

景蝉芳果然如他愿的转了一下眼珠子,说道:“让我帮你可以,不过我们得做个等价交换。”

景兴诺立马又紧张起来:“你要我帮你什么?老早说,要是违背道德正义的事情,我可不干啊!”

“噗嗤!”景蝉芳被他的用词逗笑了,“二哥哥,你行了吧?你妹妹是像是做违背道德正义那种事情的吗?”

没想到景兴诺一本正经的说:“像!很像!”

景蝉芳翻了个白眼,“废话少说,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让父亲答应你和孙曹去同禀县。”

景兴诺知道景蝉芳会不会让他做为难的事,立即满口答应道:“成交。”

谁知景蝉芳说出来的却不是什么正事:“嗯,二哥哥,我觉得你应该把不叫娘那个心结放下了。”

景兴诺怔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的说:“这叫什么要求?”

景蝉芳说:“我不是在向你提什么要求,而是劝你,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应该把他放下,不然你的孝心终归是不完整的。”

景兴诺深深皱起了眉头,愣了半晌才说道:“我也不是不愿意叫娘,要是忽然改口,叫不出来嘛。”

景蝉芳紧紧的盯着他问:“真的只是改口突然改口不习惯,而不是你打心眼里不愿意?”

景兴诺只差赌咒发誓的说道:“真的只是不习惯!不信,要是你哪天你提出来,我肯定第一个叫娘!”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景蝉芳把把手伸出来,景兴诺会意,也把手伸出来,对着景蝉芳的手,互相击掌道:“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事情已经谈拢,但是景蝉芳却没有答应景兴诺和自己一起去黑风渡。

不能让他养成这种不想读书就往外跑的坏习惯,哪怕他窝在家里也没有认真读书,但好歹能把他拘在家里养养性子。

月坝已经完全建好了,来建这个月坝的工匠,是上一批服完徭役回去的,景蝉芳知道他手艺好,就让杨兴去把请他回来。

另外还请了一个手艺高超的木匠。

那个大木头塞子看似简单,实际上中间那个水阀的做工非常精细,不是经验丰富的木匠做不出来。

景蝉芳今天去看月坝安装使用情况,这位六十多岁的老木匠就给她上了一课。

由于现在下水道内还在没有水,需要从清沙河里挑水来推动月坝开启。

景蝉芳为了省水,设计了一个斜坡,由几块大木板组成,这样只要两百多挑水就行了。

谁知老木匠给木板相连的地方加了一个机关,等水加到一定量的时候,可以同时竖起,达到加大水流冲击力的效果。

按照老木匠的办法,只要五十挑水就行了,把景蝉芳给震得不要不要的。

等实验完成后,景蝉芳特意请老木匠把那个机关拆下来给自己看看。

老木匠丝毫没有担心景蝉芳偷师的顾虑,因为在老木匠眼中,景蝉芳就跟自己的孙女差不多。

由于需要长时间的盯着看,景蝉芳嫌戴着帷帽碍事,就把帷帽取下来,交给飞雨拿着。

老木匠突然看清景蝉芳的容貌,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别以为老男人就不会看美女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到了老木匠这个年纪,心中已无其他杂念,纯粹只是单纯的欣赏而已。

老木匠看了半天,感叹道:“四姑娘可真不愧是九天仙女下凡,长得如此花容月貌,还有这么大的本事,莫不是天下的灵气都往你们家去了?”

景蝉芳已经看出点儿门道,正在心中分析它的原理,闻言随口回了一句:“你不说我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非要靠手艺吃饭就好。”

老工匠不懂景蝉芳这是什么梗,但是他也不会把句话往不堪的方面想,虽然这个时代靠脸吃饭的,除了教坊司就是青搂了,依然钦佩的说:“四姑娘天生丽质,却常怀忧国忧民之心,真是令人佩服。”

景蝉芳头也不抬的说:“老师傅也别光顾着夸我,您还不是一样,您手艺精湛,做出来的东西,都是可以当做传家宝的,一样是在为国为民做好事。”

“哈哈!”老木匠爽朗的笑道,“小老儿靠着这门手艺吃了一辈子的饭,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我们这一行也是为国为民!有四姑娘这句话,小老儿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景蝉芳随口答道:“作为这个行业的翘楚,你本来就应该感到骄傲!”

老木匠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但是嘴上却谦虚道:“骄傲倒是犯不上,不过是没有虚度光阴罢了。”

老木匠说完,又忍不住看了景蝉芳那举世无双的俏脸一眼,说道:“其实,小老儿刚来的时候,并不相信这个月坝是四姑娘想出来的,还以为是景大人在帮你造势,先搏一个才女的名声,以后才好拿你去搏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