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子现在越来越觉得这门亲事好,儿子喜欢的漂亮、自己喜欢的听话,全都占齐了!还有比这更好的亲事吗?
不过这桩婚事,虽然丈夫以前是同意的,但是吴大娘子还是要跟他说一声。
等到晚上吴大人回来,吴大娘直接让人等在二门上,理直气壮的把人请到自己屋里来,说道:“官人,轩儿的婚事,妾身看来看去,还是觉得景三姑娘合适,官人觉得怎么样?”
吴大人得意的说:“为夫当年就跟你说过合适,怎么样?现在绕了一圈,还是证明为夫的眼光好吧?”
吴大娘子直接戳破道:“官人还不是想在京城里找,要不然,也不会白耗一年的功夫了!”
虽然吴大娘子说的也是事实,但是吴大人却不想背这个锅,强辩道:“那是因为你眼光太高了,官阶和为夫相当的,你看不上;可是官阶比为夫高的,人家又觉得咱们根基浅,要不然,也不会重新绕回来呀?”
吴大娘子不服气的说:“根基浅又如何?结亲不都是都冲着人去的吗?咱们轩哥儿这么好,是那些人没眼光!”
吴大人摇头笑道:“在你眼中,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最好的,不过,为夫也不是说轩哥儿有什么不好,只是京城的青年才俊多了,跟人家一比,轩哥儿又算得了什么?”
“哼,你就是想着那些狐媚子生的最好!”
吴大娘子说的是那四个庶子。
吴大人装作没听见,说道:“景家你可以放心的去提亲,为夫把话撂在这里了,景仲明进京,只是早晚的事,这门亲事,咱们绝对不会吃亏!”
吴大娘子其实已经打定主意,但就是嫡庶的事情还有些意难平,忍不住又重复说道:“官人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可就是让个庶女来做咱们家的嫡长媳,妾身总是觉得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太委屈咱们轩哥儿了!”
吴大人最听不得庶出不好这种话,他底下可还有一堆庶子庶女呢!闻言立刻说道:“庶出怎么了?庶出的孩子听话!等到景三姑娘将来进了门以后,一定会好好的孝顺你!如果她哪里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再教就是了,娘子如此贤惠,还愁教不出一个好媳妇来?”
大娘子被丈夫说的心花怒放,假意拿了一下乔说:“唉,谁让妾身命苦呢?替你管着一这大家子,娶个媳妇回来还要自己教,真真是天生的劳碌命。”
吴大人立即口花花道:“这叫能者多劳!不过,等老大媳妇进门以后就好了,到时候,有什么事情,娘子就动动嘴,全让儿媳妇去做,安心的享你的清福!”
吴大娘子也有些憧憬的说:“真有那么一天就好了,妾身就盼着呢。”
“既然盼着,就早点请人去提亲吧,我看轩儿这几个月也被折腾的够呛,精神萎靡不振,赶紧把他的亲事定下来,用喜事来冲一冲,说不定他的精神也能好起来。”
吴大娘子一想也是,这些日子,儿子几乎连门都不出了,再这样下去,岂不是整个人都废了?
没有轩哥儿,丈夫还有华哥儿、启哥儿……自己可就轩哥儿一根独苗!
于是第二天,吴大娘子就派人去请官媒。
官媒本来还有点不愿意上吴家的门,京城虽然大,官宦人家也多,但是谁家有个适龄的孩子都在官媒脑子里存存着,同样道理,谁家有个风吹草动,也别想瞒得过她们这些走家串户的媒人!
吴家的事情,官媒早就听说了,说句实话,当媒人的,最怕就是遇到像吴家这样眼高手低的主家,自己的儿子天好地好,那是在你自个儿眼里!
吴家大哥儿这两个月的闲话传得这么热闹,她可真怕吴家又让自己去哪个高出他们一大截的人家去提亲。
谁知现在听吴大娘子说完,竟然只是一个五品官家的庶女,官媒终于觉得自己不会白跑一趟了。
虽说要跑那么的路到缗州府,可是人家给的谢媒钱也多呀,一旦亲事说成,足有十两银子,怎么都值得跑这一趟。
官媒立刻满口答应道:“吴大娘子尽管放心,此事包在老身身上!”
“那就多谢大娘了。”吴大娘子笑意不达眼底,由于心疼那十两银子,心中对景蝉芬的不满又加上一条。
媒人都还没有出门,对自己亲自选的儿媳妇就百般挑剔上了,这婆媳关系,果然是天生的敌人。
这天,景仲明沐休,正在和柳氏坐着闲话,突然接到吴家的贴子,下面还附着一个官媒的贴子。
那么事实就很明了了,这是来说亲的。
景仲明和柳氏都感到非常意外,吴家没什么稀奇,就算吴大人进了京,他的官阶也还在比景仲明低两级,但是吴铭轩是嫡长子,这个身份,可不是看官职来决定的。
因为嫡长子很少娶庶女为妻,景仲明有理由怀疑,事情是不是搞错了?
可是官媒就在外面候着,已经容不得他慢慢的去调查了。
柳氏让人把官媒请进来,景仲明则避到里间去。
官媒一进来就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身此番前来,是受吴大人和吴大娘子之托,为他们的嫡长子,向贵府的三姑娘提亲。”
柳氏客气的说:“吴大人曾与我家官人是同僚,为官清明,做人又厚道,他家大哥儿也是个好的。可是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得问问官人的意见。大娘远道而来,想必已经累了,可先到客院歇歇脚,待我家官人回来,我与他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大娘以为如何?”
提亲这种事情,本来就没有你一提人家就答应的道理,官媒赶紧答应道:“那就叨扰府上了。”
“大娘不用客气,青鸾,带大娘下去歇息。”
官媒出去以后,景仲明从里屋出来,柳氏问道:“官人觉得怎么样?”
“事情来的太突然了,为夫还要想一想。”
柳氏点点头,她也要仔细想想呢,随即说道:“要是吴家事先递个话就好了,咱们也好有个准备,真那样,妾身倒也觉得妥当。”
景仲明摇摇头说:“齐大非偶,为夫也不是说咱们芬儿不好,而是嫡长子很少有娶庶出姑娘为妻的,吴家突然提出想娶芬儿,只怕其中有什么隐情。”
柳氏深以为然,“妾身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又实在不想错过这门亲事。”
谁知景仲明听了柳氏的话,却更加皱起了眉头,说道:“越是这种突然冒出来的好事,为夫越是觉得蹊跷,最好还是打听清楚再做打算。”
柳氏为难的说:“打听自然是要打听的,可是现在媒人就在家里等着,总不好让人家一等就是大半月吧?万一将来事情要是成了,那吴家还不得说咱们拿乔?”
景仲明说:“那就先拿话吊着她吧,咱们先打听一下,最近吴家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夫妻两个正在商量,景兴谊进来请安,柳氏就把事情对他说了。
景兴谊沉吟了一下,说道:“父亲,母亲,儿子倒是觉得,这桩婚事可以答应。”
柳氏说:“可是婚姻不能光看门第身份,还要看实际情况,你妹妹是庶出,就怕吴家将来挑剔。”
景仲明也在旁边说道:“你母亲说的对,吴家样样都好,可是芬儿性子软弱,嫁进去以后,恐怕镇不住吴家的下人,做不好嫡长媳!”
景兴谊用事先和景蝉芳对过的话说道:“父亲说的有理,但是,人都是会变的,三妹妹在家的时候,父亲关心,母亲慈爱,三妹妹凡事不用操一点儿心,自然就体现不出她的能干来。”
景仲明听了景兴谊的话,由衷的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孩子不经历过事,谁知道她能干还是无能?”
景兴谊见父亲认可自己的话,再接再厉道:“如果父亲母亲担心吴铭轩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儿子倒是觉得不必,伯衍前几天在给儿子的信中还提到,吴铭轩一切都好,就是运气差了点儿,偏偏在参加秋闺前得了一场病,生生错过了科考。”
柳氏听到景兴谊说吴铭轩生病的事,关心的问:“可知道是什么病,要紧吗?”
景兴谊自然不会把人家说他有隐疾的事情说出来,只是说道:“听说是害了风寒,当时还挺凶险的,不过现在已经痊愈了,只是这场病生得实在不是时候。”
景仲明听他这样说,反而放下心来了,“吴大人的为人,我是知道的,有些眼高手低,他家结亲,必定是冲着权贵之家去的,京城自然也有人家看中吴铭轩,可他这次没有参加秋闺,三年后的事情,变数太大,想必没有多少人家愿意冒这个险,可是身份低一点的人家,吴大人又看不上。”
“所以绕了一圈,又想起咱们家来了?”柳氏接过话来,脸色有些不好看,“还真是势力眼儿!”
对于这一点,景兴谊也无法反驳,只能从其他方面劝到:“据儿子所知,吴铭轩的学问很好,等到三年以后参加秋闺,考中举人绝对没有问题!”
景兴谊很少说绝对的话,柳氏和景仲明自然相信。
再说他们两口子本来也就不反对这桩婚事,之所以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不过是怕其中有隐情罢了,现在听了儿子的话,也就放心了。
但是事情虽然商量定下,却没有马上跟官媒说,因为柳氏跟人家说过景仲明上衙去了,不能自打嘴巴。
再说才这么一会儿功夫就答应,也未免显得他们太急切了。
第二天,柳氏把官媒请来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害您白等了一天。”
官媒听到柳氏这样说,还以为事情黄了,微微有些紧张的说:“不妨事,景大人和景大娘子事务繁忙,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再与老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