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牛仔仔细细的把空明大师所在的禅房打扫得干干净净,就连房梁上的灰尘都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空明大师的禅房其实也没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经过二牛再三寻找确认,这禅房里没有暗室隔断之类的,就和其他的禅房一样,就那么简简单单。

若要说真有些什么不同,那就是多了一部分的小娃娃用品,奇怪的是,这小娃娃的用品好似不同寻常,虽然看起来和寻常的没有什么区别的,但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成衣的布料可是极其柔软的,市面上千金难买的。

再观察那小娃娃吃剩的米汤,那哪儿是什么米汤豆浆之类的,闻起来可是淡淡的乳腥味,要么就是人乳,要么就是牛乳或者是羊乳。

明明是精贵娇养,为何要做出朴素好养的姿态?

还有这孩子不哭不闹,难道真的是孩子本身有问题吗?还是因为空明大师带个孩子留在寺院里太过特殊,所以……

若真是那样,这孩子长大以后能成为什么样?

让人安神的药物,一旦用多了,那可是会有后遗症的。

越想越不对劲,但是他又什么都不能做,只是借故有意无意的在四周溜达,有些时候一天到晚都听不到孩子的声音,若不是知道里边有个孩子,不知道的都会以为这里边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师兄,你说这娃娃会不会真是傻的?”转了几天,二牛傻兮兮的凑到玄五面前,脸上有着可怜。

“不管傻的还是不傻的,你可别当着空明师叔的面说。”玄五机警的四周看了一眼,这才低声警告,虽说空明师叔也没怎么在普华寺厉害过,但是大家都敬畏他,他们也自然敬畏。

再说,空明师叔幽幽看向你的时候,总觉得能看穿一个人的内心,根本就不敢直视,所以久而久之,也就没有人敢直面空明大师。

位于大殿之上的钟声响起,外出化缘的僧侣们回来了,脸上都有着风霜之色,率先之人应该就是空了大师了。

“玄五,辛苦了。”简单的梳洗歇息之后,空了召见了玄五,视线扫过四周,看上去没变,但是大家都能明显感受到旮旯里都是清爽的那种清洁。

“这是小僧该做的,其实大部分是二牛做的。”没想到玄五脸一红,就算他力持镇定自若,但是被师叔夸奖的感觉依旧让他心跳加速,手脚发紧。

好在玄五是个老实孩子,并没有独自居功,把功劳推给了并没有出现的二牛身上。

既然知道玄五的所作所为,空了大师又怎么会不知道二牛的存在。

“听说那二牛也是个踏实的好孩子,玄五可得照顾好了。”空了看着玄五那手脚都不晓得放哪儿的局促模样,很是好笑,不过为了不让小家伙更多负担,简单的交代了一句。

“师叔,二牛可能干了,只可惜他不愿出家,他想回家娶老婆生孩子。”这是玄五的遗憾,也是他的迷惑,为啥二牛那么执着的要回去呢?

就算回去了,就算有那一亩三分地,一年来也不过是苦哈哈的过日子,不如留在这普华寺里,虽然清苦,但是也要比出去的好。

“娶妻生子,本是人生伦常,理所应当。”看着玄五那小憋闷的模样,空了大师笑着摇摇头,这寺里的弟子们还是得带出去见见人生百态,要不都快忘了人的本性了。

随着这部分僧侣的回归,普华寺的功课也恢复到正常,早课晚课都开起来了,玄五也就不能时时陪着二牛了,二牛也是在看看那深厚的积雪,想走又不知去哪里,留下又觉得局促的模样,如神的落在了空明和空了的眼中。

“这孩子体质不错,师兄打算收徒?”空了为襁褓里睁着双明亮黑眸的可可把了脉,看了看,普华寺里,空字辈的都有弟子了,就空明奇怪的没有收一个弟子,所以空了才会有此一问。

空明大师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没有回答,其实有时候,他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好好看看,不哭不闹的,会不会是耳朵嘴巴有问题?”最终空明自己都有了质疑。

空了闻言挑了挑眉,转身出去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包,灰白的布包里是他师父传给他的银针,取出一根,看了看到处都肉嘟嘟的,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明显的也是最有痛感的仁中,直接插了进去,原本还清亮的双眸瞬间被雾气覆盖,红润的唇瓣开始变形,缓缓拉扯出一个委屈的幅度,随着闪着冷光的银针拔出,鲜红的血珠犹如一颗红宝石一般出现在了仁中穴之上。

委委屈屈,抽抽巴巴的啼哭声总算是冒了出来,但是也只是那么一两声,好似为的是表示一下自己所受到的委屈。

听到这一声,说明喉咙的问题暂时得到了排除,至于耳朵听觉这块?

空了大师看了看禅房里,拿起一个不算精致的茶杯,凑到可可的一边,用指尖弹响,看着小家伙会不会随着声响摆动。

只可惜,眼里的雾气化为泪滴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小家伙的小脑袋只是盯着房顶,并没有因为声响转动。

空了一连试了几次,都无果,脸色有些沉重,如果是听觉有问题,那么这孩子,资质再好,那也不是一个健全的。

空明大师的神情很是复杂,不像是对这个有意收为弟子的小家伙的残缺而遗憾,也不是因为他精心照顾的结果不是他想要的觉得不值。

看着襁褓里的孩子,没有人能看懂他的心思,只是走到屋外,抬头看天,或许他该择日再算一次。

这么一个残缺的人又如何能是那一统天下的盛世明君?

千里之外的范葙柠,突然感到心慌心悸,说不上为什么,反正就是揪心得厉害。

“夫人……”看着脸色突变的范葙柠,一旁服侍的丫头脸色都变了,想做什么,但是又无从下手。

心慌意乱,范葙柠不管想什么办法,都无法静心。

看着一塌糊涂的临摹,就连往日里能让她静心的练字都不起用了。

烦,烦躁,有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恼火缓缓的由小变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