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生活是无趣的,但是二牛在普化寺的生活则是相当充实的,好似是为了报答寺院的收留之恩,二牛但凡有空就干活,要么清扫积雪,要么就擦拭殿里各类佛祖的雕塑,甚至还把佛祖身上穿的各类袈裟都取下来洗得干干净净,烘干了又穿上去。
别小看这些活计,这些雕像可都是让人站着要仰望的巨大雕塑,要脱去他们身上的袈裟,还得架梯子呢,一不小心可是会受伤的,但是二牛和玄五还是配合默契的不骄不躁的进行着。
大殿清理完之后,就是各种偏殿,直到最后各位师叔的禅房,虽然一直都有专门的小沙弥打扫,但是总也有死角的地方。
所以二牛好像挖掘到了他的专长,在玄五的惊异目光中,把一个个看起来很是干净的禅房弄出好多的沉年污垢,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每个禅房都还是老样子,但是却又觉得哪儿哪儿都要比之前干净了许多,尤其是空气都清新了好多。
“玄五师兄,明儿个我们把那边的彻底清扫一遍,这普化寺可就全扫过了。”二牛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向接下来就要进攻的战场,很有成就感。
“那里等我请示一下空明师叔,孔明师叔的禅房,我们是不能随便去的。”玄五看了看空明师叔所住的方向,眼神中自由敬畏,虽然说他们是好意,但是空明师叔的地盘可不是他们相进就进的。
“哦哦哦。”二牛好像有些不解,有些疑惑,怎么去打扫也不行吗?
但是他还是识趣的什么也没问,没说,反而是在普化寺里转悠,看着有哪些地方需要修修补补的,他好上手。
“二牛,你咋什么都会啊!”看着二牛那有模有样,比比划划的样子,玄五很是惊奇,虽然二牛还没有动手对翘起的石块或者是缺了的墙头进行修补,但是看他的样子好像就很内行。
“一路走来,看有人干活,就过去帮忙,边干边学,就学会了。”二牛这话说起来简单,但是玄五好像看到了小小年纪的二牛饥寒交迫之中,靠卖苦力才能养活自己到现在的模样,想想都觉得可怜,感叹自己好生幸运,幸好被师父捡回来了,要不他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现在?
“要不你就留在普化寺了,等师叔们回来,看看师叔们哪个要你,以后你就不用在餐风露宿了。”玄五觉得这个注意很好,二牛人又老实能干,师叔们看到了肯定会高兴的。
“好是好,可是玄五师兄能讨婆娘吗?”二牛有些纠结,他可是要为他们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如果出家了,那不就相当于太监了,他可不干。
“不能。”玄五看着二牛那还想着娶老婆的模样就好笑,也是,要真出了家,可就达不成他的心愿了。
随后的时间里,玄五就是配合着二牛,一下子找石头,一下子找砖块,一下子又去找炭灰,一下子又要水,反正来来回回,忙忙碌碌的,玄五怎地就成了跑腿,就连素斋都是玄五端到二牛面前给他吃,因为二牛手里还有活啊,等他去洗了手,再去斋房吃饭,那不耽搁时间吗?
反正玄五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是在看着二牛又把一处墙角补好之后,想着自己是不是该鼓起勇气去见一见空明师叔,问问他那里的禅房要不要清理和修补。
没想到他们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空明大师的眼里,看着玄五那小心翼翼的询问,空明大师有些莞尔,怎么他就那么不近人情吗?
“只要不打扰到我禅修,你们要做什么尽管做就是。”空明大师放话了,看了看**那醒了也不哭不闹,就是睁着一双明亮大眼,这看看那瞅瞅的小家伙,不为世人打动的内心深处还是变得柔软了。
空明大师没有为人父过,所以他不知道一般人的孩子是怎么抚育长大的,但是他觉得这小子挺好养。
这普化寺里没有奶,他就用米汤喂,听说米汤性寒,对小孩子的肠胃不好,他又加了豆浆,就这么掺和着,这小家伙居然还长得挺好。
本以为这小子不好养,谁能想到这么省事,连之前想着找个乳娘的事情都给省了。
若不是这小家伙饿了尿了,会意思意思的哼一声,他都要觉得自己抱来的就是个假娃娃。
二牛听说可以对空明大师的地方动手了,看了看双手,索性就围着空明大师的禅房转了一圈,先在需要修修补补的地方坐上标记,这才开始动手。
早就坏了的石凳被换上了一个差不多跟手工打磨而成相近的天然石头,摇摇欲坠的瓦砾也被换好了。
活计不大,但是琐碎。
二牛干得认真踏实,玄五呢配合得很有默契。
待该修的修了,该补的补了,再来彻头彻尾的清扫一遍,别说二牛和玄五觉得,就是空明大师都觉得这活干的不赖,估摸着也到了自己所在的禅房的空挡,抱着孩子出去了,把禅房留给了他们好操作。
当二牛看到那襁褓,第一时间差点就过去抢了,还好他忍住了。
只是看到了襁褓,自然就想看看襁褓里的孩子,那就应该是范葙柠和都督大人的孩子了吧?
“师兄,空明大师不是出家人吗?怎么他还有娃?”二牛一边干活,一边安耐折内心的小八卦,最终还是没忍住,小声八卦了起来。
“修得胡说,空明师叔可是得道之人,那孩子听说是师叔从山下捡来的,师叔看他有缘,所以才亲自带着的。”对此,普化寺里也有过谣言,但是都无疾而终了。
最终,玄五刚说的这个理由就成了最为合理的解释,也是最能让一众僧侣接受和认同的。
“真是好福气,看来空明大师会收这娃做弟子的吧?”二牛看向玄五,这小小的人就成了和玄五同辈的师兄弟了,并且肯定是空明大师的亲传弟子,这可不就是福气。
“这个不知道,不过听斋房的师兄们说,这孩子不哭不闹的,怕是耳鼻有毛病,搞不好脑子也不好。”玄五机警的看了看四周,贴近二牛的耳边说着听来的谣言。
“师兄说的是这娃是个小傻子?”二牛有些错愕……
“如果不是傻的,怎么会那么点大,不哭不闹的。”再怎么乖,也是嗷嗷的,所以大家都怀疑这小家伙有问题。
只不过当着空明大师的面,他们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