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的范葙柠,阴着脸带着人直接走出了都督府,不要马车,不要轿子,就步行。

丫头四个,婆子两个,侍卫二十人,这阵仗不得不说有些扎眼,但是夫人本就不大出门,也不大愿意出门,今儿个这么出行,都督府里的人可都没敢过问,只不过管家很有眼力见的让人去禀报大人,虽然说夫人在这京都里,也算是不一般的存在,但是若真有不长眼的顶撞了,那也不是什么好事。

“夫人,小心脚下。”因为有积雪,丫头红双小声提醒,这夫人本就心情不好,要是不小心摔了,这不更堵上添堵吗?

一路走来,路过行人看到了,好奇张望的同时,也纷纷避让,范葙柠本不是让人望而生畏的那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气质,但是现在因为心情不好,阴沉着脸,就让人在惊艳的同时多了几分凌冽和肃杀。

当然也因为她的倾城容颜,就算是板着脸,也让人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随行的众人看着一步步往前走的自家夫人,心中暗自祈祷,千万别有什么不长眼的人惹上了,毕竟夫人虽然已经成婚了,但是也不过及笄之年,正是一个女子最为青春年少的昭华时光,若不说她是夫人,谁又能说她已经是妇人了呢。

更何况,就算是成了婚的,同样也有色令智昏之辈。

退避之人纷纷揣测范葙柠的身份,沿街商铺里已经有人陆续从门窗探出头来观望,一时间范葙柠成为了整条街最惹眼的存在。

“这是哪家的女子,如此的招摇过市?”人群中,有不明觉厉的人已经小声的嘀咕。

知情者沉默不语,不知者竖起了耳朵等待着有谁能够排忧解惑。

当然也有人的视线已经聚焦在了那街道上一件黑色大氅把人从头到脚包裹完全的女子,看着若隐若现的绝世容颜,迷恋不已。

“要是能娶上这样的女子回家,这辈子小生也心满意足了。”不知是那位看痴了的儿郎说出了让人觉得无礼,却又道出了多少人心声的话语。

“哈!这样的女子又岂是凡夫俗子能够霄想的。”已经有人开口嘲讽,这样的容颜,若是生长在普通的人家,可就并不是幸事反而是一件祸事了。

自古红颜多薄命,这样的或许只有天下间至尊至贵之人才能匹配,或者说才能拥有,否则……

“她这是要去哪儿?”

“她是不是在找什么人?”

……

“耶,小姐,这不是……都督夫人吗?”就在这窃窃私语中,一个小丫头好似认出了范葙柠,毕竟当年天机阁一席让多少世家女子记住了范家三姑娘,也就是当年以尚幼之身就行驶都督夫人之权的范葙柠。

当年的她虽然已经有着惊世骇俗的容颜,但是毕竟年幼,怎么着都有种纯净的气息,美则美,但是好像是内敛的,没有杀伤力的那种。

现在的她,就像那绽放开来的盛世牡丹,又如那傲视冰雪的红梅,美得让人灼眼,也美得让人心悸。

“是她?”腾地本来不以为然的几个少女齐齐的站到了窗边,看向街上,看不见已经慢慢走远的正面,但是看那背影,视线如刀恨不得把范葙柠的身子戳几个洞,就是因为她当年的宴请,他们几家人并没有让府中嫡长女前往,就算是避进了宫中,居然都没能避开,几天之后,他们每家接到的就是病入膏肓的女子。

就算他们想尽了办法,找遍了天下名医,都没能让她们,原本鲜花一样的人儿恢复健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一天天的枯萎,直至凋谢。

世人都只关注到了大军获胜的消息,可有谁会留意他们对家中女子逝去的悲痛和愤怒。

都督督战归来,丰功至伟,皇帝龙心大悦,大肆封赏的同时,谁还会留意你朝中臣子的心情。

他们不敢迎其锋芒,只能退避三舍,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对都督以及这都督夫人的恨意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深。

当年范葙柠匆匆下葬,范承汀为何不愿让范葙柠葬入祖坟,并且果断的借由范葙柠已死断了和都督府的姻缘。

就因为范承汀知道,他必须断尾自保,都督大人虽然风头正健,但是都督大人身后的势力太过单薄,甚至于毫无根基,凭的就只有帝王的宠信。

谁都知道伴君如伴虎,都督大人现下能够如日中天,但是谁能保证他花开百日,而这些世家呢,平日里看上去不显山露水,甚至于在京中低调到被人遗忘的地步。

但是他们背后的势力以及关系,错综复杂,环环相扣,他们就像沉睡中的猛兽,一旦苏醒,必将势如雷霆,反扑的力量会有多大,范承汀都不敢想象。

“她不是死了吗?”已经有人发出质疑。

“莫非是金蝉脱壳?”

“不可能,当年可是有人亲眼看见的……”

“是啊,当年可是有人亲眼看见的,人可是从坟墓里掏出来的……”

想到当年,派人伪装成难民,刨了坟,抛了尸,本想让她赤身**,承受非人的侮辱,并且还要让她葬身野狗口中,让她死不得全尸,生生世世不得安宁。

可谁曾想,她居然回来了,还活生生的站在眼前。

“你确定那人是都督府夫人?”这时不免有人质疑。

“都督府的夫人不是庆安伯的嫡女吗?”

“是啊,就算是都督府的夫人,那也是名叫施维的,可不是那范家老三。”

“小姐,奴婢没有认错,就是那范三姑娘,会不会是回范家了?”小丫头坚定的摇摇头,这人她是不会认错的。

“是不是,坐在这儿猜有什么意思,直接去会上一会不就明白了。”一个一直坐在一边,神态雍容,气质华贵,一看就是金枝玉叶,似笑非笑的凤眸中,看似温和的笑眼,闪烁着让人忌惮的冷意。

“不得轻举妄动,先让人去看看,究竟怎么回事?”另一个端庄持重的少女轻声告诫,他们已经吃过一次亏了,可不能同一个人再吃一次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