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你可来了,快过来劝劝雅然,她在向曼晴发脾气呢,你说说都是自家人,要分什么彼此呀。”

曹僖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转头对澹台曼晴道,“你也是,雅然她身子本来就不好,大家要多让着她点,纵然是些无理要求,也要多纵惯着,万一她又发病,可如何是好?”

澹台嘉眨眨眼,“这么说,本小姐来得不是时候?”

“哪有,三姐姐快坐。”

澹台曼晴一脸委屈受伤之色,看了眼曹僖,当下伸手就要把放着的汤端到符雅然面前,让她先喝下去消消气。

“那敢情好。”

澹台嘉一把抓过汤碗,放到唇边,说了一句话,“听说雅然妹妹送我锦缎,这不我便赶来了,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呢,正好,有汤!”说着仰脖喝下。

澹台曼晴所有的动作僵滞住,呼吸都抛在脑后。

一道脆响声扬起——

澹台嘉柳眉倒竖,她本就个性甚是说一不二,这下子被符雅然给直接掀了到嘴边的汤,当即就火了——

“你做甚么?”

符雅然神色淡淡地,轻轻挑眉,反问,“三姐姐你这样做可就不对了,这汤是你派长朵送来给妹妹我喝的,如今却要抢着自己喝,这于礼不合吧?”

“我送的??”

澹台嘉这才朝地上的碎汤碗看去,红梅登高的画痕摔得四分五裂,桌上放的食盒雕刻着同色系的红梅窈窕枝,听到长朵“小姐”一声呼喊,这才惊觉,自己来得太急,竟不知自己的贴身丫鬟在此。

“小姐,这是您吩咐奴婢送到黄鹂院给表小姐的呀。”长朵赶忙上前来道,之前小姐太着急了,她都没来得及请安。

澹台嘉知道,这汤根本不是自己命长朵送的,这其中有问题。

长朵胆子再大,也不敢借她的名号做事。

如今符雅然却当场摔了她要喝的汤,莫非这汤……

曹僖面上不显,心下发沉,这汤的问题,莫非被符雅然早就给瞧出来了?

符雅然不动声色,曹僖怎么知道她的确早知道这汤有问题,而且早已料到曹僖此番前来必出妖娥子,她这是提前铺好了路给曹僖走,没想到还真按着她的路走了,看来也不怎么样。

“三姐姐不必内疚,这汤左右是我摔洒的,不过三姐姐的心意,我领了。”符雅然道。

澹台嘉并不傻,深知符雅然这是给自己台阶下,而且经此一事,她着实欠了符雅然一个小小人情。

“雅然这般懂事,都不知叫姐姐说什么才好,行了,你先忙着,改日我再过来。”

说着澹台嘉冲长朵狠狠施个眼色,带着自己的食盒,匆匆出了黄鹂院。

回到自己院处,澹台嘉猛地止步,一巴掌就要甩过去。

长朵早“扑通”一声跪下了,哭丧着脸,“小姐,奴婢真是冤枉的,表小姐命人送来了锦缎,奴婢出面去接的,回来时就听您在院门后吩咐奴婢把灶房的汤送去给表小姐,聊表心意,奴婢就送到黄鹂院,可是完全没想到那汤有问题呀!”

能成为澹台嘉的心腹大丫鬟,长朵也有绝不傻,随后就猜出汤有问题,可她实在想不透其中的弯弯绕绕。

汤是小姐院子里小灶房炖出来的,自己亲自拎到黄鹂院的,中间没有出过任何差错,怎么会……难道说是在端出小灶房之前就已经给——

这一惊非同小哥,长朵顿感毛骨悚然。

“我说符雅然怎么无事献殷勤,送御赐锦缎过来,我与她八竿子打不着,原来竟是被她给早就盘算好了!”

澹台嘉脸色不膳,柳眉冷厉起来。

长朵小声道,“若果真是表小姐在汤中用了药,那她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被三房缪夫人给拿捏得死死的了。”

能在她们大房安插人,绝不是表小姐的能力做到的。

“是澹台曼晴干的?”

澹台嘉沉吟,“莫非她们想毒死我?”

“毒表小姐得的可能性大些,奴婢之前见小姐进去,直接就要喝汤,是表小姐拦住了,怕是表小姐早已经知道了。”

“看来是我误进了圈套,不过这个符雅然果真会利用人。”澹台嘉微微眯眼,“算起来她也是功不可没,帮我试探出了我院中有三房的探子,那个假扮我向你发号施令之人,怕也与三房有关!”

“小姐,那个声音真的像您!”长朵至今想起来也是背上森森寒,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想的两道声音。

澹台嘉轻哼一声,“本小姐欠符雅然一个人情,今日就把我的院子暗中翻一翻,看看哪个是奸细,我要好好利用一番,最好能与欠的这个人情等价!”

黄鹂院

汤也摔洒了,澹台曼晴见甜蜜饯还在,只觉得符雅然留着,吃药的时候就一定会用上,当下放了心,要与曹僖一同告辞离开。

“曼晴表妹,你不问羿公子的事情了?”

“什么意思?”

符雅然轻敲击檀木桌面,想了一下回道,“这意思是,我要做羿修诚的妻,而有些癞蛤蟆不能够总想着吃天鹅肉,因为那是吃不着的,你说是不是?”

“你……”

“雅然啊,”曹僖按住生气的澹台曼晴,轻摇头,示意她不要冲动,转而说道,“人在做,天在看,雅然想要身子好一点,至少要多行善事,这样身子才会很快健康起来,你说是么?”

“你的意思是我没做善事?”

符雅然站起身,施施然走向摔了一地的汤汁瓷碗,“这汤究竟是谁给本小姐送来的,真的有必要查一查,尤其是配上这甜蜜饯,不知会有怎样的效果呢?”

“表小姐这是何意!”

曹僖一张老脸猛然耸,动了下,一道狰狞倏地闪过,厉瞪过来,“不必查了!”

“是吗?”符雅然挑眉。

“是。”

曹僖板着脸,僵硬地道,“这等劳心神之事,还是不要太过深究,毕竟还牵扯到三姑娘,自然,表小姐的身子是最重要的,你要注意身体,思虑过多,听说可是会死人的,尤其是死的还不少,似表小姐这般心肺不够康健者,尤其要注意。”

闻言,符雅然淡淡地。

她的身子是不够好,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当年的情形她只是听人讲,说是娘怀着她时身子便不好,她不足月便出了胎,心肺俱不康健,偶尔会心跳动得厉害,呼吸也极不稳定,甚至有时会咳得喘不上气……

心里有数,符雅然不会劳心费力,就像前世那样不停地耗费心血。

曹僖带着澹台曼晴出门,门口一直未言语的石蕾直接伸手挡住她们去路,一张脸虎视眈眈。

“听闻表小姐身子虚寒,这暖玉可是端襄伯老夫人的掌中宝,现在给表小姐拿着顽儿吧!”

曹僖咬牙恨恨地将腰间暖玉扔给石蕾,这才得以从黄鹂院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