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楚临月现在还要靠着这些人把事情办成。

只能不动声色道:“爱卿所虑甚是。”

“传朕旨意,凡参与第二次省试之考生,若确有生活困难,可向当地礼部报备。”

“由朝廷拨付钱粮,供养其留京期间的基本用度,直至考试结束。”

礼部主事连忙躬身。

“臣遵旨,代寒门举子谢过陛下隆恩。”

“陛下仁德,泽被苍生!”

楚临月摆了摆手。

“若无他事,便退下吧。速去拟订细则,尽快推行。”

张谦这才缓过一口气,带着几名属官,躬身退出了御书房。

......

等到了门外,走下台阶。

几名手下立刻围了上来。

“尚书大人,陛下此举......究竟是何深意?难不成是发现咱们做的事情,想要敲打一下?”

一名吏部郎中压低声音问道。

张谦捋了捋胡须,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道:“我觉得你们是多虑了。”

“陛下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中多为先帝老臣,或是太后、摄政王的人马。”

“陛下这是想绕开旧制,亲自拔擢一批寒门心腹,培植自己的势力。”

他越说越肯定,眼中已经多了一抹了然。

另一名官员皱眉。

“可这新增一次科举,不说有多少麻烦,就单是那些咱们保举进来的人,指不定官位也要受到影响,到时候......”

张谦冷笑一声。

“咱们这位陛下终究还是太年轻,想法虽好,却非易事。科举一道,盘根错节,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事关系甚大,你等先去办事,按陛下的意思拟订细则,莫要让人抓住把柄。”

“是。”

几名官员应声。

张谦又压低声音,对身边一名心腹道:

“你随我来。此事......我得去向王爷禀报一声。”

说完,他登上候在宫门外的自家马车。

吩咐道:“去摄政王府。”

......

摄政王府,书房。

陈设奢华,熏香袅袅。

楚恒斜靠宽大的座椅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听着下方张谦的禀报,眉头微皱。

“......陛下之意,便是在现有省试之外,增开一场。凡读书人,不论出身,皆可自行报名。”

张谦躬着身,小心翼翼地将楚临月改革科举的计划详细说完。

末了,补充道:

“下官为了避免陛下多疑,现在已按他的意思,命吏部、礼部着手拟订细则。”

楚恒听完,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咱们这位陛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天真。”

他说着,大大咧咧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语气带着嘲讽。

“以为改改规矩,开一场考试,就能绕过世家、绕过我们这些‘老臣’,给自己培植羽翼了?”

“真是笑话。”

“王爷英明!”

张谦连忙上前一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

顺着话头,溜须拍马起来。

“陛下终究是年轻,不知这朝堂深浅。就算真让他提拔几个新人上来,又能如何?”

“只要那些人眼睛不瞎、脑子不傻,用不了多久就会明白......”

张谦顿了顿,语气更加恭敬。

“在这朝堂之上,究竟是谁说了算,谁的威势更重。到时候,那些穷酸举子,恐怕只会争先恐后地来向王爷您表忠心、求门路呢。”

楚恒闻言,脸上笑容更盛,显然对这番奉承极为受用。

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点头道:“张尚书说得不错。”

“她想折腾,就让她折腾去吧。正好,也给咱们多送些人才过来。”

说罢,楚恒抿了口茶,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你且回去,按她的意思办就是,不必阻拦。本王倒要看看,她能选出些什么人来。”

......

张谦领命后恭敬离去。

书房内安静下来。

楚恒起身,踱步到书房内侧,绕到屏风之后。

那里早有一人静坐等候。

正是当朝太师,苏槐。

苏槐年约五十,须发已有些花白。

面容清瘦,举止沉稳。

若是不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这竟也是一位顶尖武者。

见楚恒过来,他放下茶杯,微微躬身。

“看来王爷是把事情问清楚了。”

楚恒在他对面坐下,面带笑容。

“苏太师,方才的话,你也都听到了。对此事,你有何高见?”

苏槐微微皱眉。

自从现在这位皇帝上位之后,他便收到了对方是个女子的流言,为了不乱朝纲,便效忠于摄政王麾下。

但自从女儿苏婉入宫,与当今皇帝圆房之后,他内心的立场,早已动摇。

皇室内斗,若愈演愈烈,对大楚江山绝非幸事。

如果楚临月是个女子,那违反了礼法,的确会使朝野不宁。

但若自己收到的消息是假的,那看这位小皇帝行事果决,心系社稷的样子,比起野心勃勃、手段狠辣的摄政王,更像一位英君。

苏槐心中,其实已经倒向了皇帝一边。

但这些心思,他不能表露。

听到楚恒询问,他沉吟片刻,谨慎地说道:

“王爷,下官以为,陛下此举,看似是想广开进贤之路,培植寒门心腹。”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确如王爷所言,此计略显浅薄。”

“即便取消了举荐,只要吏部仍在运作,王爷您的人,依然可以源源不断地安排进去。”

见到摄政王点头,他这才松了口气。

随口补充道:

“只是......陛下平日里行事,也算思虑周全,不似这般鲁莽之人。”

他斟酌着词句。

“此举或许......另有深意,也未可知。”

他本是随口一言。

楚恒却眉头一紧,陷入了思索之中。

片刻后,忽然抚掌笑道:

“太师提醒得是!”

还没等苏槐反应过来,他眼中就闪过一抹精光。

“她或许另有盘算,但本王也正好将计就计!”

苏槐心头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王爷打算如何?”

楚恒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冷笑一声。

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苏槐。

“她不是想招揽那些穷酸贱民,给他们机会吗?好!本王就如了他的愿!”

“不过嘛,等到第二次省试结束后,咱们挑几个成绩最好、风头最劲的才子,找个机会......”

他猛地回过头来,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杀他几个!”

苏槐脸色微微一变。

楚恒却越说越兴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然后再把风声放出去,就说是咱们这位陛下不满这些寒门学子批判时政,痛下杀手!”

“到时候,我看她如何收场!”

他说得兴起,苏槐却猛地抬起头来。

眼中闪过一抹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