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诗读完,大厅里一片安静。

随即,有人忍不住笑出声。

“这什么玩意儿?”

“哈哈哈,我三岁写的都比这个强。”

“还说话像唱曲儿,你怕是吃酒吃多了吧。”

......

随着众人的哄笑,

一个肥胖公子涨红了脸,猛地站起来。

“笑什么笑!本少爷写的,你们懂个屁!”

他朝四周拱手,想装出豪迈的样子。

但在场众人并不买账。

“赶紧坐下吧!别丢人了!”

“这点文采也配来竞拍?回家多读两年书吧!”

肥胖公子气得浑身发抖,一屁股坐回去。

抓起酒壶猛灌。

身旁的一个小厮上前想劝,但肥胖公子正在恼羞成怒之际,直接一掌推去,将他推了个跟头。

可动作太猛,又将整个桌子掀翻,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红姑摇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若真被这种人把雨兰姑娘带走,那这辈子怕是要受苦了。

但竞拍已经开始,只能继续下去。

接下来几首,水平也都不高。

有的写得扭扭捏捏,只会堆砌词藻。

有的连字都写错了,引来一阵嘲笑。

大厅里的气氛渐渐活跃起来。

算得上是京城中少有的热闹。

而在乙字三号包间。

叶诚眯着眼睛,听着台下一首首诗,夹起几根小菜喂进口中。

品尝几下,皱了皱眉。

“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酒楼,这菜比起宫里的厨子还差了些。”

一旁的林红袖见他还有心情点评酒菜,顿时有些不解。

叶公公不需要帮忙救那位雨兰姑娘吗?

这里可是来了不少世家贵族的子弟,虽然有些没什么才气,但也不乏自幼读书之人。

有红姑这一番念诵,已经有了几首不错的诗,纷纷被人抄录在一旁的纸帘上,供众人品鉴。

难道他就真的这么有信心?

思来想去,林红袖还是凑了过来,小声问:“叶公公,你不紧张吗?”

叶诚扫她一眼:“怎么,不信我的水平?”

“当然不是......”

林红袖摇头,脸上带着担忧。

“只是这里有这么多人,万一您救不了雨兰姑娘怎么办?”

叶诚咧嘴一笑。

“你怎么知道我是要救她?难道就不能像其他男人一样,买个花魁回去玩玩?”

林红袖的俏脸下意识地一红。

别人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眼前这位叶公公可不是个真太监。

她知道叶诚嘴上欢脱,其实还是个心软的人,只是摇了摇头。

“我觉得......您不是那样的人。”

“况且您就算真看上了那位花魁,也总得将她拍下来不是。”

叶诚笑了笑。

他敢接下这单买卖,自然就有十足的把握。

既然谢文渊已经拿到了自己的诗,公主也到了醉月阁,

那只差最后一步,大计可成。

冲林红袖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稍等一会儿。

赵虎便从门外走进来,低声道:“大人,您安排的事情我都吩咐好了。”

“那红姑听说是您的意思,立刻便照办。其他的诗照旧随机,只是您和公主两个人的诗会留到最后再念。”

叶诚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

饵已经放好,现在就等着鱼上钩了。

......

醉月阁中心的舞台之上,红姑又读完了手中的几首诗。

无非是些平庸之作,台下众人反响平平。

她心中着急,只能勉强维持着往日的笑脸,伸手从箱中又抽出来一张诗稿。

一眼看去,瞳孔顿时瞪大。

每张诗稿都向内折好,但这一张却无比张狂地在外侧标注好了一个名字。

正是谢文渊。

红姑咽了咽口水,手轻轻有些发抖。

叶公公嘱咐的时机终于到了。

但她知道现在绝不能坏了事儿,咬了咬牙,想让自己镇定起来。

她毕竟在这烟花柳巷之中摸爬滚打了多年,始终是比寻常人更多了些定力。

很快便冷静了下来,冲着台下朗声说道:“下一首便是诸位期待已久的,谢文渊谢公子的大作。”

“谢公子才名远播,所著之诗响彻大楚,如今为了雨兰姑娘,想必又写了一首惊世之作,还请诸位评鉴。”

话音落下,大厅里顿时恢复了热闹。

“谢文渊的诗?那我倒是得听听。”

“唉,谢公子一出手,咱们还有什么争头?”

“比钱比不过,比文采也比不过,只能看着花魁落入别家喽。”

“切,他就是争点虚名罢了,还指不定能不能写出好东西呢。”

......

听着众人的议论声,红姑深吸一口气,拆开了诗稿。

但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瞳孔顿时一缩。

这诗这么好,竟然是谢文渊拿出来的。

那位叶公公到底在搞什么鬼?对方若有如此好的诗才,那他怎么可能获胜?

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她心中一阵慌乱,但想到叶诚的嘱咐,还是强作镇定。

面向众人,朗诵起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大厅之中原本还有些热闹。

但随着她一句一句读出,议论的声响渐渐低了下去。

待到最后一句读完,整个大厅已经陷入了一片死寂。

众人彼此相视,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过了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随即便是满堂喝彩。

“好诗!绝世好诗!”

“此诗就算是比起传说中的柳大家也毫不逊色,不,还要更胜几分!”

“谢公子大才!大才啊!”

不少文人激动地站起来,反复念叨着诗句。

更有人直接高喊:

“谢公子此作,当为今夜魁首!”

能在这京城之中生存的,就算是暴发户也会重视自家子弟的教育。

哪怕是没什么文采,但该有的品鉴之能还是有的。

这首诗,即便是大楚境内流传的那些名家大作也很难和此诗相提并论。

虽然有人不满谢文渊,但听过诗后,却也服气。

听着众人的喝彩声,

甲字一号包间内也响起一阵动静。

窗帘拉开。

谢文渊站在窗后,一脸得意,朝四周拱手。

做出一副谦和的样子,致谢道:“诸位过奖,过奖了。”

“在下不过是心系雨兰姑娘,偶得灵感罢了,一首小诗,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