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慌乱:“公子,我们受命保密,不能透露客人身份......”

公子咧嘴一笑。

“你一户一户收上来,在我之前的,就是旁边那间包房里的那位宫里来的公公吧?”

“行了,不为难你,去吧。”

侍女接过诗稿,快步离开。

公子站在原地,眼中却闪过思索。

而在包房之内。

林红袖还在缠着叶诚,问个不停。

“叶公公,你刚才写的到底是什么诗?让我看看嘛。”

她话里说着竟带上了一抹娇嗔之意。

叶诚咧嘴一笑。

相处这么久,这姑娘总算是对自己放下了防备。

行为举止不像以前那般拘谨,多了些小女儿的姿态。

他也乐得如此,故意逗她:“怎么,你也想要一首?要的话,我现在给你写。”

林红袖脸一红:“我不能要!就是好奇......”

只是他俩在这里打闹,苦了一旁的赵虎。

以他的眼力,早在刚见到林红袖时,便知道这个小太监是位女子。

如今看来和叶公公相当亲密。

但身为下属,他自然不敢管,只能呆呆地坐在一旁,看着两人视若无睹地打情骂俏。

好在正无奈之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赵虎总算是松了口气,警惕道:“谁?”

门外传来一阵笑声。

“我们隔壁包房的,想来拜会一下公公。”

叶诚挑眉。

拜会他?

他一个太监,有什么好拜会的?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总要看看这些人想搞什么把戏才行。

心中想着,他冲赵虎一点头。

赵虎这才拉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衣着华贵的公子。

为首的手里拿着一瓶酒,笑容满面。

“听闻叶公公在此,特意前来拜会。这瓶‘醉仙酿’乃是江南进贡入京的好酒,献给公公尝个鲜。”

叶诚接过酒,看了一眼。

酒瓶上贴着红纸,写着“醉仙”二字,确实是好酒。

他开口道谢:“几位公子客气了。”

随即话锋一转。

“说吧,有什么事?”

“咱家可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来讨好一个太监。”

那几个公子一愣,随即笑了。

“公公果然有眼光。”

为首之人一拱手说道:“回公公,我姓张,家父工部侍郎。”

“我们几个,本来都仰慕雨兰姑娘。听说花魁出阁,便想着凑钱争一争,一亲芳泽。”

“你们凑钱争花魁?”

叶诚眉毛一挑,有些好笑。

“就算是买到了,那算你们谁的?”

张公子老脸一红,赶忙摆手。

“公公说笑了,我们只是不忍雨兰姑娘落入他人之手罢了。”

“谁知此次遇上了谢文渊,还扯了这所谓的以诗竞拍,我们就算一起争也争不过他一人,本来都要放弃了,谁知正巧看到了公公写的诗。”

张公子眼神发亮。

“那诗,写得极好!比谢文渊那点水平强太多了!所以才想来见见您。”

叶诚笑道:“你们就是来夸我的?”

“当然不是。”

张公子摇头,压低声音。

“公公可知道,这竞拍背后的门道?”

叶诚一愣。

“不就是谁诗写得好,谁赢吗?难道评诗环节,还会做手脚?”

“那倒不会。”

另一个公子接过话头。

“除非自己强求,不然交上的诗作皆不署名,众目睽睽之下,没人敢以次充好。”

“就算想讨好谢家,也得顾及自己名声。所以评诗环节,是公平的。”

张公子点头:“但评出前三甲后,还要再竞拍。”

“这是京城青楼圈子的规矩,醉月阁不敢违反。”

叶诚皱眉。

还要花钱?

这他确实不知道。

张公子看他表情,知道他是真不懂,便好心劝道。

“公公久居深宫,不了解这些风月之事,也是正常。我们几个深知那谢文渊作恶多端,若是能让雨兰姑娘陪在公公身边,那我们自然愿意。”

“只是怕公公不知道规矩,搞混了,到时候抱不得美人归。”

叶诚听明白了。

这几个家伙,说得冠冕堂皇。

其实就是看自己是个太监,就算得了花魁,也做不了什么。

他们心里能好受点。

叶诚眼珠一转。

他本来还想着能白嫖一个花魁。

没想到最终还是要花钱竞价。

虽然兜里揣着几万两银票的经费,但这钱毕竟是让他用来办正事的。

如果全花了,且不说自己心疼,楚临月也饶不了自己。

但看到这几个小子一脸计谋得逞的样子,他反倒有了个主意。

故作忧愁地叹了口气道:“唉,咱家只是来玩玩,见见世面罢了,哪里争得过你们这些贵人?”

“若真到了竞价时刻,怕是只能放弃喽。”

那几个公子对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

还真是让他们猜对了,这太监压根不知青楼究竟有什么规矩。

这反而让他们更加高兴。

他们本就不敢说在写诗上能胜过谢文渊,进入前三甲也没什么指望。

更是畏惧谢家的家世,不敢站出来说些什么。

要是雨兰姑娘跟了这太监,又吃不了什么亏,没准以后还会回到自己手上。

交头接耳一番,他们便拿定了主意。

张公子赶忙开口。

“那不如......我们送公公一个顺水人情?待到竞拍时,我们几个凑钱,帮公公拍下花魁。”

叶诚心里偷笑。

这几个家伙,倒是有趣。

白白省了一大把银票,这种好事不干是傻子。

他举起酒杯。

“那......就多谢几位了。事成之后,咱家请几位喝酒。”

随着一封封诗稿上交,

侍女们四处询问,确定了无人参与之后。

红姑才走到台前,手里捧着一个木箱。

把从各处收来的诗稿全部放进箱子,用力摇晃几下。

这才抬头,朗声道:“各位贵客,今日齐聚于此,雨兰姑娘甚是欣喜,我带她在这里谢过诸位了。”

“诸位才学过人,老婆子我没读过什么书,便一首一首展示,请诸位自行品鉴。”

“前三甲者,方可参与今夜竞拍。”

“预祝各位......抱得美人归。”

将场面话说完,她伸手从箱中取出第一张纸。

看了一眼,开始读:

美人穿花衣,头发黑又密。

说话像唱曲,脸红像苹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