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谦虚,但语气中的高傲谁也能听得出来。
其他包房里的贵公子们,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首诗......实在太好了。
就算他们让师爷门生拼命写,也绝对写不出这种水平。
虽然还未评选和竞拍,但他们知道今日已经算是输了。
说好了以诗竞拍,就算侥幸挤入了前三甲,也花钱盖过了他谢大公子,
但是日后这事情传出去,别人一对比两人的诗作,也只会说自己胜之不武。
得到了花魁却丢了面子,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但更让他们难以接受的事还在后面。
随着众人的起哄,一个白发老者也从大厅之中站了起来。
捋着长须,发出一阵感慨。
“好诗!当真好诗!仅凭此绝句,谢家小子便可荣登我大楚文人榜之上啊!”
他声音洪亮,顿时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随即便被人认了出来。
“是陈老先生!京城诗坛泰斗!”
“连老先生都认可了,别人还比什么?”
“看来今夜的花魁,已经定下来了,大家伙散了吧。”
......
听到众人一副结局已定的模样,红姑脸上划过一抹苍白。
心中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这叶公公到底在等什么?
眼看着雨兰姑娘就要被人带走了。
可就算再急,她也想不出办法。
正打算差人去询问一下叶公公,却突然听到一阵声响。
丙字三号包间的窗帘,突然被人拉开。
一个面容肃穆的男子站在窗后,扫视众人,沉声道:“诸位,且等一下,对于此诗,我有一问。”
他声如洪钟,声音似乎带着一股力量,顿时让在场众人心中一震。
谢文渊皱眉看去。
虽被人抢了风头,有些不爽,但众目睽睽之下也不便发作。
只能冷声道:“这位兄台,不知有何指教?难道谢某人的诗有什么问题不成?”
那男子盯着他,并没有回应他的问题。
反而缓缓问道:“谢公子,请问你这首诗,是什么时候写的?”
谢文渊心中划过一抹疑惑。
但看到众人都盯着自己,自然不能落了面子。
强装出一脸笑意,朗声道:“我倾慕雨兰姑娘已久,方才入座后,诗兴大发,瞬间写成。”
叶诚在包间里冷笑。
这家伙还真是厉害,说谎都不用打草稿。
身旁的林红袖和赵虎也一脸愤然。
从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但听他反问,肃穆男子反而冷笑了一声。
“谢公子,话可不能乱说。你真的是刚才写出来的?”
谢文渊脸色一沉。
他本就桀骜,方才装模作样,已经有些烦了。
闻言一瞪眼睛,阴沉沉地说道:“我说是现在写的,就是现在写的。”
“怎么,你算是什么东西?难道有异议不成?”
肃穆男子不再跟他废话。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一步踏出,竟然轻飘飘地从二楼飘落。
整个人如同没有任何重量一般,身形稳稳落在了舞台中央。
露了这一手,全场顿时一片震惊。
在京城之中,武者并不是秘密,但有这种实力者也相当罕见。
“踏空而行......锻体境高阶!”
“至少也是七重以上!”
......
谢文渊也是一惊。
但他毕竟出身贵胄,家中侍卫也并非没有锻体境强者。
只是咧嘴一笑,讥讽道:“怎么,你有这种修为?难道不知道我是谁?”
“想凭这点身手吓退我?未免太没见识了。再敢放肆,休怪我不客气!”
男子不理他,转身朝四周拱手。
“还请诸位明鉴。此诗,绝非谢文渊亲笔所写。”
“虽不能告诉各位作诗之人的身份,有我家主子做保,早在几日之前,她便已见过这首诗句。”
他顿了顿,声音冷厉。
“我家主子心善,本想借这首诗帮雨兰姑娘一把,谁承想,竟被人冒名顶替,实在是令人心惊。”
“不过也好,倒正揭露了这场阴谋。”
他说着,从红姑手中接过木箱,翻找几下。
很快,便从中抽出了一张诗稿。
双手展开,身体旋转,向众人展示。
纸上字迹清秀,内容却让所有人瞪大眼睛。
“云想衣裳花想容?”
“这不是和谢公子的那首诗一模一样!”
“怎么回事?!”
......
谢文渊的笑脸猛地僵住了。
感受到一道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有些羞怒。
狠狠一掌拍在旁边的窗框上,破口大骂道:“这个混账羔子,休要胡言,我看明明是你们在搞鬼。”
“对,没错,一定是你们用了什么手段,把我的诗抄录了一份,交了上去,陷害于我。”
“来人啊,给我把他拿下。”
听他的怒吼,肃穆男子却只是冷眼看着。
随即开口问道:“谢公子,别人不认识我,难道你也不认识?”
“我家主子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谢文渊一愣,仔细看去。
这才觉得眼熟。
这人不是公主府的侍卫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刚才说的主子难道是......
谢文渊顿时心惊。
猛地回头,看向丙字三号包间。
窗帘后,一个戴着斗笠、身形曼妙的女子正站在窗口。
虽然看不清面庞,但他分明能感觉到对方正在冷冷地注视自己。
只一眼,包间便拉上了窗帘。
而大厅之中更是炸开了锅。
“我认识那人,那是公主府的侍卫长!”
“他在此地,难道刚才那女子是......”
“莫要胡说!有些事情心里想想就好,别管是真假,万一传出去了,毁了公主声誉,可是要掉脑袋的!”
“可公主嗜诗如命,听说这里有诗会,过来听听也正常......”
众人心里都明白了。
以公主的尊贵之躯,自然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说谎。
那只能是谢文渊抄了诗,还正巧抄到公主头上。
早就看谢文渊不顺眼的人,开始大声哄笑。
“早就听说你没少抄诗,如今连公主的诗都敢抄?”
“无耻!实在无耻!”
谢文渊气得满脸通红。
但他顾不上反驳。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全都完了!
居然被公主看见他嫖妓,还得知了自己抄诗的事情。
该死的,明明过一阵子自己就要向当今陛下开口求亲,怎么碰上这样一档子事儿?
谢文渊也顾不上花魁了。
冲出包间,直奔丙字三号。
想进去道歉,却被两名侍卫拦住。
“谢公子留步。”
侍卫长从楼上走下,冷冷道:
“男女授受不亲,您若要强闯,只怕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