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南王宫

在接到鹰隼紧急送来的情报之后,图拉尔王便召集心腹商讨对策,然而最让他高兴的是,情报中提到的那个公主菲蒂拉,左塞竟然会对她的反应如此奇特,这真值得研究。虽然有人建议,用加快塔纳巴公主与左塞王婚事为由,对埃及施加压力,并伺机观察埃及的态度,但是图拉尔王却有了另外一个打算,不过他还是想听听卡蒂罕的意见。

“那个女人,也许会成为最好的筹码,只要好好利用,她将是计划的关键。不过,左塞的行为确实让人有点捉摸不透。现在,种种迹象都表明左塞爱的是塔纳巴公主。”卡蒂罕在众臣散后,将自己的想法明确表示出来。

“这正合我意,其他的都不是问题。那个伊姆霍特普被关了起来,对我们来说可是个再好不过的消息了,即使被放出,也没得到重用。目前这个人看来不足畏惧,暂时留他一命,但还是要多加小心。”图拉尔王背起手来回的踱步,似是胜券在握,“一个没有弱点的对手是可怕的,是难以战胜的。然而一旦弱点出现,他就从神变回了人。左塞,也不过如此。”

“您认为左塞还爱着菲蒂拉?”卡蒂罕有些糊涂了。

阿图迪尔王摇摇头,“无论他爱还是不爱,咱们都不能冒险。”

“大臣们的意见也不无道理,我们可再派使团去埃及,也可以见机行事,不成功自然可以将公主带回,顺便将那个菲蒂拉也带到迦南;如果成功的话,可以提前做好准备在婚典上行动。到那时,菲蒂拉将会是我们最大的筹码,咱们说不定还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杀掉左塞。那时,整个埃及将会陷入混乱。”

“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何将局面控制在我们手里。”阿图迪尔王眯起狮子般的眼眸,望向遥远的西南方向,猛然间话题一转,看着自己的左膀右臂,“你怎么不问我打算派谁去?”

“相信王已有了周密的安排。”

打量了卡蒂罕许久微叹了口气:“有时感觉只有你和我是如此亲近……”说罢轻轻的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

看着卡蒂罕离开的背影,图拉尔王深切地感受到,这名男子和自己太像了,似是将什么都能看透。想到这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这太危险,也太可怕了。这样的男人,将来会成为下一个迦南王的祸患,如果计划成功,他不得不考虑对卡蒂罕采取措施。

离开迦南王宫,步行在路上的卡蒂罕深知现在已经是到了关键时期,而深处漩涡中的那个身影,更是让他左右矛盾。

难以言明的关切,有时让自己都感到莫名其妙,本以为会让自己眷恋不已的权势,此时竟已不放在心上。他虽然可以猜测迦南王的部分用意,但是具体要怎样改变计划,迦南王却并没打算让他知道。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自己派遣的那个人,将会面对哪种危险。真后悔当时自己的一时之意,将他的存在告知迦南王。

看着西沉的太阳,卡蒂罕吐出一口气,让自己从烦乱的思绪中脱离,相信明天会有一个大的计划将浮出水面。而此时,他必须尽快写封信送往埃及——

果然不出所料,塔纳巴公主身旁的女奴图拉,就是阿图迪尔王的那一枚暗棋。看来美丽的公主并不知道,自己在她父王眼中究竟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毕竟,图拉尔王能在当年的宫斗中取得最终的胜利,也是有理由的。

此刻看来,迦南王的计划真的是进退有度。

女人,有时候真的是一件可怕的武器。

战争,看来是无可避免的。

再次看向那虽有些苍老,却依旧沉稳干练的身影,卡蒂罕突然觉的,必须为自己和他想好退路了。

次日,迦南的军队秘密的开始往边境靠拢,还有一支特殊的使臣队伍,带着精美的礼品,以庆贺婚典的名义,用最快的速度飞奔向埃及。

古埃及 白城

云层越积越厚,空气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整个孟菲斯城陷入了一片异样的气氛当中。

白城内的卫兵频繁交替,严阵以待。紧张的气息弥漫着,让人不自觉的远离城门,原本繁华热闹的街道,此时竟可以空无一人,偶尔有路人经过,也是行色匆匆。

站在王城之上,伊姆霍特普看着手中的纸莎草沉重的开口:“希蒲队长,你那里处理得怎么样?”他现在时代罪立功的身份,并没有职位。

“没问题。”身为禁卫队长的希蒲,对此时自己无法在法老的身边尽自己的职责,而深感不安。他强压着焦躁向城门的方向张望,满心希望的想看到那抹敬仰的身影。

“走吧,王是不会从正门进城的。”伊姆霍特普拍了拍他的肩膀,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

“大人,迦南使者即将抵达。”侍卫紧急来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伊姆霍特普面色一沉冷冷的开口,“此时在哪?”边说着边示意希蒲留在城上,自己快步下城。

“即将到达孟菲斯城,是迦南国王新派来的庆婚使者。”

阿图迪尔王究竟想干什么?三天之后就是婚典了,难道这里的事情他有所察觉?还是另有阴谋?或者,他知道此时王并不在白城王宫?这不可能,看来他们似乎要提前行动了,伊姆霍特普一时间心思百转千回。

“伊姆霍特普大人。”是乌骑斯走过来,“迦南的使臣即将来到城外,想必是为王的婚事而来,我们可要好好招待。哦,我忘了,你现在可是没有官职的身份。”

“乌骑斯首辅,你果然还是热衷于此啊。”伊姆霍特普淡淡的笑着,“只希望你能一直有这样的好精神。”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王刚休息,特派我随行接待使臣。”伊姆霍特普说着拿出希蒲交给他的信物。

王、南西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啊,伊姆霍特普在心里暗暗祈祷。

看着乌骑斯一脸没趣儿的离开后,希蒲这才走过来说道:“事情处理完毕了。”

伊姆霍特普转动了一下身体,他自己都不知道站在这多长时间了,双腿都有些僵直,睿智的眼眸也泛着血丝,紧抿双唇,原本浆挺的袍子此时也是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大雨虽然停了,但从天空来看即将会有暴雨来临。

“迦南的探子那边竟然很安静,这很不寻常。王到现在还没有任何消息。”希蒲难得主动说出自己的担忧。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不久前海赫特王子来过,明天就是他母妃的生辰……”伊姆霍特普终于移动了下视线,露出一丝苦笑,“我说王在阿蒙神前静思,但愿神能原谅我的谎言。”

两人视线交汇、分开旋即望向城门方向。

点点火把已经点燃,光焰静止的似乎奄奄一息,高台上两个男人紧绷着脊背,寂静的连呼吸都听不到。

侧殿

“图拉,发生了什么事?”塔纳巴没来由的对周围的安静产生一种恐惧,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酝酿。

“据说是努比亚最凶残的犯人逃了出来,竟然在孟菲斯城内发现了踪迹。”图拉偷偷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偷看向塔纳巴,这样的眼神,在主仆之间是被禁止的。

“王今天都没有来过。”塔纳巴一想到左塞,那双漂亮的睦子,便布上一层浓浓的阴郁和不满,任谁看了都会心疼。

“公主别担心,三天后您就是埃及的女主人。”

侧殿内再次恢复寂静,难得偶尔有风吹过,即使夹杂着潮气,也让人舒爽不少,天空中雷声滚滚而来。猛然间,如同炸了锅一样的闪电,照亮了整个天空,蓝紫色的光线就如同冥府之神的长矛划过天际,暴雨席卷而下,就如同萨哈马特的军队。

摒退了所有侍从,海赫特王子独身一人站在雨中,任凭雨水冲打着自己的脸庞,他喜欢这种感觉,淡淡的疼痛中带着清醒的抚摸。

还记得自己四岁那年,也是在这样的一个雨夜,他看到有人这样站在暴雨里。纵然他一动不动,但依旧是那神圣不可侵犯,那份感觉一直冲击着他还稚嫩的灵魂,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父亲左塞王。从那时起,他便爱上这种贯穿每一寸肌肤的震撼。

塞克海赫特眉目细长,但却不似他父亲的冷淡,而是带着淡淡的柔和,然而面部轮廓却是完全继承了左塞的特点。他发丝齐肩,没有那不驯的弯曲,身材修长挺拔。微微闭上眼睛,彻底将自己融入这片雨海,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思考着。

他知道伊姆霍特普骗了他,但是在意的不是欺骗,而是父亲的去向。现在迦南的蠢蠢欲动他也是了然于胸,现在的局势虽然表面平和,但是他能猜到战争似乎即将爆发。

面对这样的局势父亲他会怎样做?还有在对菲蒂拉公主的事情上,他也一直想不明白,他的父王,究竟在想些什么?

阿索毕克绿洲

一夜风雨似是想要冲刷去什么,在接近早晨的时候于是才收敛,只剩下蒙蒙细雨。

左塞骑在马上将南西纳入自己怀里,原本不必这样匆忙的,但现在局势不稳他们只能冒雨前进。

“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说就什么也不知道。”南西睁开眼睛,往左塞怀里靠了靠。

左塞低下头答非所问,“知道大祭司留下什么给我吗?”

南西好奇的抬起头,虽看不清表情但她知道他在笑。

大祭司……或许您说的没错《拉神圣书》连接了两个世界的灵魂,拥有‘神之匙’的她,是神赐予。请相信,无论将来面对的是什么,我都不会放手的,无论她是谁,无论她来自哪里,她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就在他们享受着难得的温馨时,周围的响动让左塞微微的眯起眼睛。

真是些不要命的家伙们。

低下头看着怀中还是闭着眼睛的人,看来他必须找个地方停下来,将这些讨厌的尾巴解决才行。

“发生什么事了?”南西突然直起身,看着左塞没什么表情的脸担忧的问,“为什么这么紧张?”说着还捏捏他圈着自己腰身的手臂,那结实的肌肉已经绷了起来。

“周围有危险,有人跟踪?对不对?他们是敌人?为你而来的?左塞——我不是经不起事的人。”见他不说话,南西不由得急了起来,“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的,相信我,我并不羸弱,无论发生什么,请让我和你一起面对。”

左塞笑了,因为她的话。他伸出手,帮她抚了抚略显凌乱的湿发,整个人看起来很随性,仿佛这危机的时刻与他无关,“南西……感激阿蒙神,让你陪在我身边。”

南西还想说什么,却被左塞堵住嘴巴,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吻让她措手不及。纵然惊讶,却依旧承接着他的给予。和着雨水,仍然可以感受到他强烈的温度,只是一瞬间,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眼睛便被左塞扯下的布条给遮了起来。

“别动,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就好。”左塞的声音很温柔的打断南西的动作,他亲吻了一下她白皙的手背,根本就不像身处险境,“这是我的坚持。”耳边的温文低语却让南西感受到一股很强烈的寒气。

周围的脚步声逐渐密集起来,七个身穿亚麻服饰的男子将他们围在中间。从他们握刀的姿势和步伐来看,应该是经过训练的努乌。左塞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剑,双目当中杀意弥漫。

南西很听话的站在那里不曾移动,然而听觉却出奇的敏锐。她只觉得,耳畔的兵器交接声不绝于耳,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几个人,但凭自己的直觉,应该是在四五个左右。纵然内心焦灼,却不敢移动出声,她怕左塞分心。

有谁料想得到,堂堂一个埃及法老会有如此灵活的格斗技巧?短剑在他的手中仿佛活了一样,他小心的,不让血溅到南西身上。那一刀毙命的伤口血流如注,甚至连呻吟都来不及发出。

一个个身体扑倒在地,不再起来,就在左塞要将匕首插进最后一个人的喉咙时,那人突然跪了下来:“绕过我吧,我知道——”

话音刚落,左塞一刀挥出,声音冰冷:“不需要。”

这一幕,刚好落进南西眼中,就在听到那人的求饶声时,她已经扯下眼罩,飞溅的血丝正好落在蒙住眼睛的麻布上,渲染一片。

她有些僵硬的看着四周的尸体,血顺着雨水流到她脚下,甚至有的还打着小小的漩涡。左塞就站在尸体中央,刀上的血已经被雨水冲洗干净,淡淡的泛着寒光,他身上的衣服沾了很多血,眉目冰冷。

南西不知道,自己此时为什么会感到心痛,是为什么呢?为这满地的血流成河?不,不是的。看着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左塞,南西知道,那份心痛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啊。

“怕么?”左塞走上前,低头看着她,握紧的掌心不敢碰触眼前的温柔,声音有丝暗哑,“怕我么?”

南西摇摇头,伴着雨水而下的,不知道究竟是雨还是泪,“左塞……”紧捧着他冰冷的手,想要传递给他温暖。这样强悍的男人,怎会让人竟然如此悲伤,在这份冷淡的外表下,究竟承受了多少痛楚啊。

紧紧地将南西拥抱在怀中,怀中的女人仿佛像一盏明灯,照亮他内心的所有阴暗,带给他的,不仅仅是光亮还有温暖。他的一切,只要和她联系起来,只要她可以接受,其他人又算得了什么呢?

左塞的心里依旧不敢放松,因为他感觉得到,这些杀手还少了一人,只是那个人在哪里呢?

雨依旧淅淅沥沥的下着,南西很庆幸皮卡和德拉莫普提前改道回了神殿,否则对皮卡来说,这太危险了。

紧紧将南西拉在自己身边,左塞小心的防备着,虽说距离王宫还有一小段路程,但这这一段,相信才是最危险的。

果然就在南西低头去拾掉在地上的标本时,一个很细的东西扎了她一下,随后只觉得一阵眩晕,她便失去了意识,然而,就在阖上眼的一瞬间,她看到左塞的惊恐。

“左塞王,要想救她,你就要死。”

最后一个人终于出现了,是个黑瘦的中年男子,黑色的麻布包裹全身。

“可以。”左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用余光看看四周后,依旧将南西软绵的身体,小心的扣在怀中。

得到这样爽快的回答是他没预料到的,他上下打量着左塞,好像在琢磨,他的话里有几分可信度。

左塞向前走了几步,将南西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拔出刀,淡淡的笑着,只是这个微笑让人颤抖,那人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杀了你,一样可以得到我想要的。”说还没说完,左塞便迅速的靠近那个人,如此强烈的杀气,让那人短暂的停顿了一下。

然而就这一下,便是致命的。

尖锐的刀锋刺破他的肌肤,此时只觉得天地间一片寂静,就连插进心脏时,肌肉撕裂的声音仿佛都能听到。

“你……”黑衣人难以置信的看这左塞,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似乎很是不甘。他原本胜券在握的,怎么会如此轻易被击倒?

“你可以杀我。但是伤害她,你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左塞并没有急着拔出刀,而是从他身上摸出一个小瓶子,将里面的药丸迅速塞进一粒到他嘴里,接着,拔出腿上别着的一个小匕首,狠狠的扎进他的大腿,开始慢慢的开始扭动手腕,一句话也不说。

“啊!——”凄厉的叫声并没有打动左塞,“啊!药是真的!真的!!啊——”

“很好。”左塞淡淡开口,嘴角噙着笑,两把短刃随即被拔了出来。他又倒出一粒药丸,放进自己嘴里,动作自然而流畅。

那人不断地呼出气,身体颤抖,瞪大着眼睛,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血带着沫子从他嘴里涌出来,因为心脏强大的血压,让鲜血直喷向左塞,猩红的**湿透了他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就如同上天遣送的凶神恶煞,来自地府的魔魅死神。

南西睁开眼睛的时候,依旧躺在左塞怀里,而城门也近在眼前,只是他身上的外衣却不知去向。

自己为什么会晕倒?虽然左塞告诉她的理由是因为疲惫所致,但她总有些怀疑,只是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

南西就这样兀自想着,在浑厚的温暖中再次沉沉睡去。

白城王宫

天蒙蒙亮,侧门的声响,惊动了一直守在旁边的伊姆霍特普,当他看到那如同雕刻的脸时,悬在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了。

“王……”左塞点了点头,怀里还抱着的是熟睡的南西。

“外面有些废物,派人处理掉。”左塞的声音轻淡,他怕惊醒怀里的人,对面露惊诧的两人摇摇头。

直到左塞走进王宫,伊姆霍特普和希蒲才暗自吐出一口气,接连的疲惫方才席卷而来,僵硬的腿都快支撑不住身体了。

“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

彼此对望一眼,体会到左塞王的关心,他们安心的退了出去。在离去前,伊姆霍特普看了眼那左塞怀里的身影,不由得微微一笑,这份感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他的余地,但愿左塞王能让菲蒂拉一生都幸福。

“王遇到——”希蒲的话说了一半,他们彼此心知肚明,然后就迅速离开。

温暖的感觉让此时躺在**的南西,不由得满足的舒了口气,接连的紧张与劳累,让她再次沉沉的睡下。经过御医的检查后,左塞王才放心的走出房间,神情渐渐阴沉。

“海赫特,把这个交给你母亲。”左塞稍微休息,便将海赫特王子叫到近前。

微笑着接过礼物,原本他以为父亲忘记了。

精美的头饰是母亲的最爱,原来父王始终都记得。拿着礼物刚要转身的时候,才发现菲蒂拉,他并不能常见到父王的这个妹妹,因此对菲蒂拉还是有些陌生的。

什么样的人,能让百炼钢化为绕指柔,他似乎可以明白父亲的感情。有一种人即使不说话,只要他站在那里就让人舒心。父亲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很难让人忘记。

从阿索毕克回来的路上,左塞就决定,将菲蒂拉以另外一种身份昭告天下,既然无法阻挡那就公诸于世。

“老师留下的书在哪?”

“那里连接着两个世界的灵魂……”左塞的话意有所指,南西心里一惊,原来他真的都知道——

“先说说你的那个世界吧。”细长的手指,轻轻地碰触着眼前这双明亮的睦子,语气轻柔。

“你不会怪我吧——那本书和我有关?”

左塞目光中露出赞赏,他喜欢她的机敏。

南西窝在他的怀里,开始轻轻地讲述自己的世界,只是对水下王陵的字迹和壁画上的战争却只字未提。

“怎么了?”看着南西逐渐暗淡的睦子,左塞王担忧的开口,也许现在对她来说,灵魂的神奇力量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吧。

“《拉神圣书》。”左塞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并指指她胸前的项链,“这是‘神之匙’,菲蒂拉从小就戴在脖子上。南西别怀疑,世上总有很多东西是我们无法了解的,但却总是存在那,或许只要一个锲机,就会呈现在面前。”

两人就那样坐在那里,彼此依靠着,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不是因为幸福而有了笑容,而是因为那笑容而感到幸福。

左塞将一本厚重的金棕色大书递给南西,微笑的看着她一脸的惊喜。

轻轻翻开扉页,那上面有一串金色的圣书体文字“天空把光芒伸向你,让你如拉的眼睛俯视大地。”

左塞静静的看着埋首于书中的南西,并不打算告诉她书中还有一张卷轴,只是那卷轴需要‘神之匙’才能开启。他本能的抗拒着南西的接近,抗拒着那份卷轴将会带给他的惊慌和恐惧。

一连几天下来,南西让《拉神圣书》带走了所有的注意力,虽然如此,但她依旧可以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有大事将要发生的味道越演越烈,这难道就叫山雨欲来风满楼?

难得的好天气,南西站在花园中感受着阴雨过后闪亮的阳光。

“打扰你了……”一个清凉却显得稚嫩的声音打破这份宁静。

南西转过身,微笑的看着眼前年轻的美男子,“王子有什么事?”

海赫特微微一怔,在整个白城里,没有人敢用如此轻松自在的声音同他说话,更何况她此时还直视他的眼睛。他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她,只是对那个连接着他们彼此血脉的头衔有些皱眉。

“我们坐下来聊吧。”南西很想知道,古埃及下一任的法老王,是个怎样的人。

“有什么事?别告诉我你只是路过,或者好奇之类的,我可不相信哦。”南西给他倒了杯水满脸笑意。

海赫特王子收回心神,看着眼前这双坦**诚恳的睦子,不由得放松下来:“我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父王让我娶利比亚王的女儿……”

南西将身体靠向椅背,想了一会儿便开口:“有很多人认为你们这个年纪的人,还没办法独立思考问题,但我认为那是屁话。你这个年龄,虽然也许经验不足,但是也有自己独立的思维方式了,只要勇敢面对,从头到尾仔细想想,总会明白要怎么做。记住,不要轻易将重大的事情交给别人来决定。”放下杯子,回望眼前的少年,“更何况,我们也许不熟。”

“你可以帮我。”海赫特回答得肯定。

“帮你,也是以我的立场、观点、思维去解决问题,事情能达到什么程度,对我来说不具备任何意义,因为我不是当事人。而真正要面对问题的你和我不一样,要承担后果的人是你。假如我的方法能将事情解决,那自不必说,大家皆大欢喜;但是如果相反呢?别说你不会怨我,我不信。”南西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相信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海赫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样的思维方式他还是第一次遇到,他似乎有些明白父亲深爱她的原因了,这样的女子难得一见。

南西看着他的眼睛继续说道:“你问我,自会有个决断,但那是以我的个性、原则去思考的,一切与你有关的事,只能靠你自己掌控、善后。别人不会因为给予意见,就要承担后果,因此也不会对你负责,为后果负责的人,永远都只有你自己。”

长久的沉默着,只有偶尔经过的飞鸟,在枝头做短暂的停歇,旋即离去,就连那遗留下的细小绒毛,也被风吹起飞向远处。

“你不是独立存在的,你的身后还有很多人要依靠你,你的决定会影响很多人,所以,有时候不能出现任何失误,因为那也许是致命的。”

“我,明白了……谢谢你,菲蒂拉。”海赫特笑着开口,“我先走了。”说完从容的转身离去。

南西看着他的背影,虽然历史上对他的记载也近乎空白,但是南西相信,这个少年,会成为和他父亲一样的君王。

阿努比斯(Anubis) ——他执掌生死之门,灵魂见到他的面庞,便永不归乡。前往虚无的未知,死亡是开始,也是终结。循环无定数,冥河自有舟。

公元前2647年 古埃及白城王宫

迦南那边不断有消息传来,整个埃及此时就像是尼罗河的水,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而水下却是暗流激**。

“王,塔纳巴公主那边……”伊姆霍特普在旁边有些担心的开口,新来的使臣明摆着是来参加婚礼的,只是如今婚期虽然定了下来,但他依旧不明白左塞王对塔纳巴的态度究竟意味着什么,原本以为左塞王如此紧张南西,甚至为她只身涉嫌,南西可以不再受到伤害,可如今看来,这更像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看着左塞王没什么反应的脸,伊姆霍特普暗自叹了口气,他越来与不懂自己究竟辅佐着一个什么样的君王。

“既然迦南这么积极,我们也不能怠慢了。”说着话锋一转,“伊姆霍特普,将菲蒂拉关起来,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说到这那张如雕塑一般的脸上,显现出前所未有笑意,这样的表情让人打心底发寒,脊背冰凉一片。关于南西的事左塞不会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他最忠心的臣子和最心爱的女人。如果迦南以南西来大作文章,那么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

伊姆霍特普的心冰到了极点,南西如此爱着左塞王,这样的结果要让她如何接受?他的心不由得跟着痛了起来,但是他又能怎么做?心隐隐作痛,即为南西也为自己,那份爱恋怕是一辈子也不会有机会说出口了,也唯求来世轮回能让自己再次遇见她,相信那时候自己一定不会放手的。

“三天后将举行婚礼,无论结果如何,迦南王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到时将他们一网打尽。”左塞站起身一手扶着椅背看向前方,“迦南边境的军队已经开始聚集了吧,通知戡挞将军,让秘密集结好的战士做好准备。”

阿图迪尔王,我的反击现在才开始,但愿你不会等得不耐烦了。你曾在洛布身上下的赌注,接下来我要让你知道真正的结果。你的一切都在按照我的计划进行,纵然你明知道如此,却也逃脱不了我设定的每一步。

当伊姆霍特普将左塞的意思带给南西的时候,南西正在在翻看《拉神圣书》,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好一会儿没什么反应。伊姆霍特普不忍见到这样的菲蒂拉,便匆匆离开,像逃命一样。

南西与外界彻底断绝了联系,虽然依旧在自己的房间,但是守卫森严。她不停的告诉自己左塞很爱她,很爱她,近似催眠般的在脑海里反复出现着。她不相信在阿索毕克的那一夜是假的,怎么会是假的呢?左塞,我怎么会不需要你的解释呢,哪怕是一句话也好。

自从左塞的婚期传出之后,来往的人都可以从空气中感受到侧殿内的兴奋,特别是菲蒂拉被监禁的消息,更是让塔纳巴异常惊喜。

“图拉,我将会成为埃及的王后!这广袤的土地将有一半是我的!还有那强大的军队和富饶的尼罗河!一切都即将能够属于我!”塔纳巴双目因为激动而散发着迷人的光彩。

图拉虽然应和着她的激昂,但是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悲哀,她接到命令,计划将要开始了,无论菲蒂拉对左塞而言是否重要——

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公主啊,你的幸福大概只有此时吧,为了迦南,人人都要准备做出牺牲。

此时的塔纳巴打心眼里高兴,她认为自己将会很幸福,“真想去见见那个女人。”这样让人激动的事情,她真迫不及待的想看看菲蒂拉的表情,虽然左塞不允许任何人接近菲蒂拉,但是她有办法让菲蒂拉知道。

南西在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多大的反应。这一刻在她脑海里重复出现过多次,她不断让自己站在旁观者的立场上看,这是理所当然的,她能够理解,只是,当事情真正摆在自己面前的时候,任何理解都于事无补。

“南西,左塞爱你,这样的婚姻只是形式所需,左塞是个伟大的法老,他要面对的是整个上下埃及。”她对着镜子不断地重复着这句话,就像是要将自己逼上绝路,现实的种种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她如同回答问题一样将每个问号都给了理智的回答,只是心里的那股细如针刺般的疼痛,却反复的将自己出卖。

海赫特和伊姆霍特普偷偷来看南西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什么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了,看着她的身影,他们深感心酸却又无可奈何。

不知道塔纳巴究竟用了什么办法,真该说她是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在自己被监禁的情况下,她竟然还可以让左塞下令让自己为她布置婚礼。南西看着前来传达命令的人,很干脆的答应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张嘴的,也不清楚来人随后说的什么,她只知道左塞的面容强行的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绪,根本无法抗拒。

此时南西多么希望能再次见到左塞,但是见到他之后要做什么呢?让他取消婚礼?还是听他的解释?唉——都没必要了,就连见他也没必要了——

“你很难过。”

南西这才发现来人并没有离开,她慢慢抬起头挤出一丝笑容,“我说声音怎么这样熟悉,原来是你,但是你怎么来了?哦,对了,你是来传达命令的。”她为自己的语无伦次而再次失笑。

“别转移话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婚礼?”德拉莫普很认真的看着她,一副坚持到底的表情。

“别这样看我,皮卡最近怎么样?”

在看到南西眼底的神色时,德拉莫普无奈的开口:“还是很顽皮,但是听话很多。”他说到这看了看南西问,“为什么要答应塔纳巴公主的请求?”

“想答应,就答应了。”南西并不看德拉莫普,她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婚礼的设想原本是为了她自己准备的,“你会看到一个独一无二的婚礼。”

“南西,你……”德拉莫普看她,突然不打算将左塞王的另外一个决定说出来。

“我知道,别担心。”

天色渐近黄昏,夕阳的光晕洒向大地,溏了金的廊柱被拉得好长,偶尔有风吹过,沉稳的就像是呼吸,周围宁静的大概就只剩下这风了吧。能有这片刻的安宁真是弥足珍贵。

南西不知道德拉莫普什么时候离开的,她脑海里依旧在细细的描绘着作赛的面孔,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迦南

难得好天气,卡蒂罕站在码头看着一望无垠的蔚蓝色,思绪依旧停留在手中握着的那薄薄的卷轴上。秘密派出的人渐次回报的结果,印证着他那突如其来的猜测,他的养父对他说了谎。

收起卷轴,视线穿过汪洋到达埃及,不知道那人现在怎么样了,计划到了最关键的时刻,纳乌队长也该回来了吧。

“大人,王请您过去一趟。”身边的侍者轻步上前压低了声音。

嘈杂的议事厅并没有因为卡蒂罕的到来而有所收敛,各自专心的讨论着刚才得到的消息。

迦南王难掩兴奋的看着他:“卡蒂罕,纳乌队长回来了,他带来了好消息,左塞将婚期定下来了。”

嘹亮的声音让周围安静下来,阿图迪尔嘴角微翘着,那是一种忍耐已久的渴望,那是对战争的渴望,那份血腥,因**而被渲染的更加热烈。

“左塞经过如此长的时间才下定决心,这究竟是什么原因?塔纳巴的美色果然无人能及,但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那个菲蒂拉不能留。”

“左塞定是对我迦南的海上势力有所顾忌,此次婚礼正是与埃及结成同盟的好时机。”

“没错,有埃及这样的盟友在,相信努比亚人也会有点收敛。”

“难道我迦南还怕了他不成!”

“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迦南的力量自然不弱,但是如果能借助埃及的力量消灭努比亚,岂不是更好!”

“牵制住埃及的力量是最关键的,左塞,才是我们最大的祸患。”

众说纷纭的大臣们各有各的主张,迦南王则是一脸的高深莫测,他的计划已经在悄悄的进行了,只不过,越少人知道越好。

“卡蒂罕,你以为现下要做的是什么?”阿图迪尔看向缄口不语的人。

“臣认为,还是选定最合适的人选去参加婚礼。”

换了话题的大臣们,再次开始议论纷纷,也没个结果。

“王,臣请前往埃及。”卡蒂罕跪下身,恭敬的开口。

挥手让众人退下,宽阔的大殿只剩下跪在地上的卡蒂罕。

“为什么要亲自前去。”

“左塞王的行为让人费解。”卡蒂罕沉着的应对着,小心的收敛自己的心绪。

“说来听听。”

“我们的消息不会出错,左塞原本却实深爱着她的妹妹菲蒂拉,可是他的行为转变如此迅速,这其中必定另有原因。据说,他还要当众宣布菲蒂拉的另外一个身份。”

阿图迪尔看着卡蒂罕,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垂下眼睛看向地面道:“那就由你去吧。”

这,也许是个好机会。

古埃及 王宫

塔纳巴有些心神不安,纵然婚期已定,但是左塞的行为让她疑惑起来,却不知是为了什么,虽然菲蒂拉依旧被监禁着,但是她总觉得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公主放心,那个女人活不了多久的。”图拉劝慰的开口,如有必要她不希望执行那个备用计划。不过,从猫头鹰传来的消息看,是应该去见见那个神殿里的同伴了。

“卡蒂罕什么时候能到这里?”现在的她唯一能想到的,竟然是那个被她抛弃的男人。

“在婚礼的前一天。公主,为了得到左塞王的欢心,不妨去一趟神殿,来祈求神对埃及和左塞王赐福,这样一来,埃及百姓必定会对您大为敬仰,左塞王那,也一定会对您刮目相看的。”

塔纳巴精致的脸蛋儿上,顿时展现出如清晨般美好的微笑,她急切的开口道:“现在就去!”说完便去拜见左塞。

“现在?”左塞的目光突然变得阴沉,这个时候去神殿难道是——想到这他眼前一亮。

塔纳巴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很难镇定:“塔纳巴想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向伟大的阿蒙神,为王和埃及百姓祈求平安——”

“难得公主一片真心,想去就去吧。”左塞笑了,塔纳巴则是欣喜离去,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

河岸神殿

回到神殿的德拉莫普,将手中的书信移至火边,金黄色的火焰很快便将纸张吞噬,空气中依旧留有纸莎草的气息,看着那消散的纸灰,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究竟是什么心情,大概也没有人想去了解吧。

他的神情依旧坚毅,然而,那隐含的悲痛却从身体上散发出来。伤在心里,痛苦难以言喻,他该怎么办?一边是国家,是自己的职责,一边是最爱的人,哪怕这个人的心并不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纠结让他想到一个人,那是他的主人,也许他会有办法吧,至少不会像他一样犹豫不决。想到这他突然笑了,自从来到埃及的那天起自己就不属于自己了。国家、民族,这些强加的东西统统背负在他的身上,让他喘不过气,也许从出生那刻起命运就注定了,只是他不该遇见她,让那即将麻木的心再度活了过来,让他再次心存幻想,是的,幻想啊——

是否有一天他可以放弃一切,只拥有她?年仅25岁的生命此时竟然显得苍老起来。婚礼就要到了,他竟然要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早已制定好的火坑。焚心之苦,这让他怎能忍受!紧握着双手,指甲深深刺进掌心,血丝溢了出来。

当小僧侣告知塔纳巴公主连夜前往的时候,德拉莫普很意外,大祭司不在,伊姆霍特普也并未恢复原职,他的权利便是最高的。

德拉莫普尽管疑惑,却准备好了所有器皿。阿蒙神的双面鹰头神像极为高耸,每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万丈光芒从背后乍现如神亲临。

图拉安顿好塔纳巴,便趁机换上早已备好的僧侣服饰,在一个瘦小的身影引导下,前往神殿后面。

“这是具体计划,你必须听我的。”图拉的语气很强硬,借着月光她隐隐约约看到一张似曾相识的脸,“这是王的命令,即使是卡蒂罕大人也必须听命!”她很奇怪的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自始至终他除了“哦”之外没有任何动作。

“我会再和你联系。”图拉说完便转身离开,她对这个人没来由的产生担忧。

月下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和一双清澈的眼睛。

“老师,你在干什么?”皮卡睡眼朦胧的走上前,扯着德拉莫普的衣服。

“今天的星星很漂亮。”

古埃及 王 宫

左塞王在接到努乌回报的时候,并没有其他表情。德拉莫普的浮出水面并不让他觉得意外,只是这个人究竟会对南西带来什么?不能不让他在意,南西对他可是心无芥蒂的,如果可以,他很想直接杀了他,只是他并不想让南西受到伤害。

左塞没想到卡蒂罕竟然会在使节的名单里,这让他很感兴趣,婚礼即将开始,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派人盯紧迦南来的所有人。婚礼的时候,要特别关注菲蒂拉的安危。”左塞沉声开口,希蒲领命离去。

看了看天色,他离开议事厅,直到见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睡脸时,那颗不安的心才稍微有限安慰。

亲手为自己准备婚礼让她受尽了委屈,不知要怎样补偿她才好。只是她梦到了什么?嘴角都笑弯了,她的梦中是否有自己的存在?左塞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满足了,他没想到自己的欲望竟然会如此强烈,强烈的让他想要参与她的一切,哪怕仅仅是个梦境。

玫瑰色的阳光透过云层照向地面,原本应属于晚霞的色彩,此时竟然会出现在天空,整个王宫就像在童话中的城堡,等待公主的苏醒。

南西朦朦胧胧的,只觉得有什么湿漉漉东西在舔自己的脸,并且还曾来曾去的,感觉并不像左塞的早安吻。

左塞?哦,他怎么会来呢?他应该在塔纳巴身边才对。

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和一个毛茸茸的大脑袋……看到这,南西突然彻底清醒了,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像是躺在非洲草原上的斑马,血池般的画面突然代替了一切,那头雄狮的战死让她在面对辛巴的时候心被紧紧地扯了起来,哪怕她帮左塞的战事做好万全准备,但却不知能否阻止即将发生的惨烈。

动物的感觉何其敏锐,它有些不安的动了一下。

“辛巴,现在是我的另一个侍卫队长。”左塞温柔的看着南西,“它看来很想你,而且依旧很喜欢你呢。”

南西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男子,如果不是身上辛巴的重量和那湿漉漉的舔吻,她绝对会以为在做梦,而且是一个过于真实的的美梦。抛开心中的不安,就让她再自私一回吧。

“左塞——”南西伸出手,想要触摸那近在咫尺的脸。

“南西。”左塞笑的很温柔,南西失神了。

左塞你是来做什么的呢?是即将结婚了,还是来向我解释?南西想到这突然笑了,何必呢——

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又大了一圈的大猫,南西温柔的伸出手,辛巴见状主动地舔着她的手掌,看起来很是高兴,肌肤上传来的粗糙摩擦感不由得让南西“咯咯”笑出声。

“它这段时间去受训了,刚回来,而且还有它那八个属下。”

南西看看左塞,然后轻轻的抱住辛巴的脖子,那干燥的感觉很温暖,也让她感觉很安全,“呵呵,辛巴,我的狮子王。”

虽然以前就知道,在古埃及法老们最忠诚的护卫就是狮子,但真正见到接受过特训的狮子还是头一回。如果左塞的这九头狮子同时出现在战场上,这该是怎样的盛况呢?震惊之余她并没多想,为什么左塞会让这些受训的狮子此时回来。

“我能再看看其他的么?”

“当然,他们也会是你的护卫。”左塞说的很柔情,那样深情的凝视让南西脸红了,大脑顿时成了一团浆糊,“今天是迎接迦南特使的典礼。”

南西站起身,辛巴就在她身边转悠着,傲视群雄的狮子王此时看起来很兴奋,“辛巴也会去么?”

“是的,你也一起参加。”

得到回答的南西没有再多问什么,只是和辛巴玩得起劲儿。

看着眼前的南西,左塞觉得,她只有在自己身边才是万无一失的,但是在婚礼上这太困难了。

如此盛大的的迎接让卡蒂罕暗自吃惊,这并不是第一批迦南使臣,纵然是为了婚礼,也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他揣测着即将发生的可能性,有些猜不透左塞的用意。

“在你们面前的就是伟大的埃及法老,阿蒙神的儿子,荷鲁斯的真身左塞王!站在他身边的,就是神的使者,菲蒂拉公主!”伊姆霍特普的声音洪亮而庄重。

被点到名字的南西着实吃了一惊,左塞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些?怪不得自己被来来回回的折腾了一个早上,全身几乎被精美的珠宝包裹了起来,原来她的身份是‘神的使者’——多么虚幻的名字。

卡蒂罕抬起头看到左塞的时候,不由得赞叹。平心而论,他真的如传言一般,而他身边的那个女子,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之一。

“神使以神的指示,不久前菲蒂拉公主经过阿蒙神的考验,最终让神使降临埃及,为我埃及人民祈福。我伟大的法老明天将会在神使的主持下举行婚礼,届时埃及会得到来自神的赐福。”

这如炸雷的宣告让南西一时间反应不过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在她看来根本就听不见,心里似乎像顿时升起了一座冰山,而那股寒气却被紧紧的封锁在五脏六腑,四肢因此沉重而又麻木。空洞的眼神,让转过身看她的伊姆霍特普吓了一跳,这样的表情让他着实没有想到。

辛巴感应到南西的异常,舔了舔她的手,给了她难得的温暖。

左塞明白南西此时的感受,他很想抱着她,告诉她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他不能。

消息飞快的传遍埃及,人民欣喜异常,不仅是为明天的婚礼,更是为那降临埃及的神明。

以后都做了些什么,南西根本不知道,她就像木偶一样的任人摆布。脑袋里不断的回响着那句她即将作为主婚人的话语,字字句句如刀割般的凌迟着她的心。原来早晨那难得一见到的温柔并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她神使的身份,她突然觉得很悲哀,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左塞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痛不比她少,胸膛中像是灌了一桶融化了的金属,又灼又沉。

塔纳巴的甜蜜是不言而喻的,那顾盼神飞的风采,就像一道亮光照亮周围的一切,她即将成为埃及的王后,此时的菲蒂拉根本对她构不成任何威胁,她甚至还想和这个神使菲蒂拉交朋友。

看着塔纳巴的兴奋,让图拉对接下来的计划不忍出手。

卡蒂罕眉头紧皱着,他知道周围有太多的眼线,但是他必须去见那个人,否则那不安会让他崩溃!手中的纸张让他颤抖,他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探查自己的身世,后悔为什么要怀疑养父的谎言,即使不知道又有什么关系?至少不会如此痛苦,如此悔恨!想要见他的愿望如此不可收拾,这难道是神对他的惩罚?还是对那个高高在上的父亲的惩罚?让他亲手将自己的孪生兄弟,推进这无底的深渊!不,这份折磨不应该让他一个人来承受!

趁着夜色,卡蒂罕将两名努乌的尸体处理掉后,悄悄地前往河岸神殿。他希望来得及拯救些什么,这少他要让他活着,哪怕赔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