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清言躺在冷宫的榻上,一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隐隐地听到屋上瓦片松动的声音。

她朝着上面喊道:“阿七,快下来,我有事找你。”

上面依旧是一丝动静也没有。

季清言不耐烦地翻了身,“龙七,我真有事——”

却被眼前一团的黑影吓得身体一颤。

是龙七单膝跪在自己床前

季清言捂着胸口埋怨他,“你干嘛,神神秘秘的。我问你今日为何宫城如此安静,发生什么了?”

龙七犹豫了会儿,但还是开口,“今晚,皇后被刺杀而薨了。”

季清言惊得从**坐起来,她难怪今日一直心里隐隐担忧,她说:“发生什么了?皇上他可无碍?”

“今日秋日宴刺客突袭,皇后为保护皇上被刺中要害,此时已经薨了。”

季清言低着眼眸。

龙七补充说:“你放心,皇上无碍。”

季清言待在冷宫的这几日无论她怎么想办法联系龙七,龙七就是不回她,如今一喊便来了。

很是奇怪。

季清言只想去找萧亦琛,她要他亲自把一切和她说清楚。

季清言穿上鞋子,便疾步向门外走去,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去见他。

龙七摇了摇头,看着她的背影说:“皇上不许你出冷宫,他今晚估计也要守着皇后。”

季清言转头看向龙七,眉眼闪动了一下。

“去把冷宫里的灯全部点亮。”

龙七迷惑地愣了愣,“点灯作甚?”

季清言扶着额头叹了口气,“快去。”

龙七便去点灯。

一下子亮堂起来。

明亮的烛光将黑暗烧开来。

这座宫里最冷清的地方亮了起来。

季清言推开褪色的红色宫门,站在外面的宫道里看着远处。

宫道里的秋风发出哀嚎,仿佛是无数冷宫女人的哭声。

季清言打了个寒颤。

龙七见她这般执拗,他上前为她披上披风,“你这是作甚?你要是着凉可怎么办,我说了,皇上他今夜不会来的。”

季清言没有理会他,而是望着宫道。

龙七叹了口气,他拦腿将季清言扛起,“得罪了。”

季清言扑棱着身子,“你放下我!龙七!”

龙七抱紧了她,抬腿要进宫门。

季清言突然抓紧龙七的手臂,“他来了。”

“什么?”

龙七抱着季清言转了回去,便看见萧亦琛立在黑暗中,眸中冷意盛盛。

空气中能隐隐地能闻到血腥味。

龙七马上将季清言放了下来,单膝跪在萧亦琛面前,“是属下无礼,还请皇上恕罪。”

季清言走近了些,

血腥味也浓了些。

季清言轻声问道:“你可无碍?”

萧亦琛眼底的寒光在见到季清言的那一刻全部融化,他高大的身子倒在季清言怀里,然后将季清言紧紧地揽入怀里。

龙七见状马上退下。

季清言只觉得铺天漫地的血腥味混着龙涎香的味道钻入鼻间,她仔细借着灯光看了看。

他的脸上残留着血迹,身上的好几大块血渍暗红暗红的。

应该是刚凝固不久的血迹。

萧亦琛慢慢松开怀抱,他抬起自己沾满血迹的手,嘴角勾起莫名的笑,笑得很是寒人,“清清,朕终于找到理由来见你了。”

季清言眼底带着一丝诧异,她心里也怨他将自己打入冷宫。

季清言偏过头去,没有说话。

萧亦琛拉住季清言的手臂,声音暗哑着,“清清,是朕不好,所以朕过来向你谢罪了。你看。”

季清言转头一看,

还是那双带着的双手。

萧亦琛阴测测的声音响起,“朕杀了皇后,来给朕的清清谢罪。”

季清言这才心里汹涌起来,她不敢在看那双手。

都是皇后的血。

季清言在这一刻也明白了一切。

那日她的证据被人调包,自己被借此打入冷宫。随后萧亦琛便组织这场秋日宴,如此看来,刺客也是他安排的。

萧亦琛见季清言一直沉默着,他沉暗的眼神波动起来,他有些着急地抓着季清言的手臂,“清清……”

季清言没有理他。

萧亦琛心慌了起来,他温声说:“清清……不要不理朕……”

季清言这几天一直压抑的情绪在心里汹涌着,也不知道为什么眼里流下几颗泪。

不知是被血吓得,

还是怨他把自己莫名打入冷宫。

萧亦琛注意到她这几颗清泪,心猛地被什么掐住一样的疼,他语气有些紧绷地说:“清清,别哭……”

季清言被他这么一说本就压抑的泪意一下子汹涌起来,这些天一直煎熬的等待和焦虑全部崩溃出来,“皇上,你知道吗,臣妾那日在进紫宸殿殿就知道我的证据被调包了,可是臣妾还是愿意配合你。可在你把我打入冷宫的那一刻,我的心还是好疼。”

萧亦琛抬起手指为她轻柔地擦去眼泪,但手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清清,朕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打入冷宫,朕、朕真的很害怕失去你。”

季清言看着他那双眼睛,她说:“皇上,你以为把我莫名的关入冷宫,什么都不告诉我这就是在保护我吗?”

萧亦琛从未见过季清言这般决绝的模样,眼神不自觉地低了些,“朕……”

季清言抬起他的脸,逼着他看着自己,“皇上,你如今还是把我当作你的宠妃看待,只顾把我护在身后,为我蒙上眼睛,美其名曰是为我好,为了保护我。”

萧亦琛征了证,他眼神颤动着看着眼前的季清言。

季清言继续说:“我说过,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的妻,你的清言。我不是弱小单纯的纯妃需要你护在身后,我是可以与你并肩同行的妻子。”

萧亦琛的眼神顿时变得清澈透亮起来。似是被阴霾笼罩的大山,一下子变得烟消雾散。

季清言伸出一只手,缓缓张开来,“夫君,可否与我协手,与我同行?”

萧亦琛看向她的眼神温柔且炙热,他宽厚的大手握紧季清言的手,在慢慢十指相扣。

他的整个心砰砰跳动着,涌动着热意,他展颜一笑,“好,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