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们全部赶了进来。
萧亦琛早就收好匕首,他坐在床边,手上全是黏腻的血液,他紧紧握着皇后慢慢散去温度的手,悲痛地嘶喊着,“皇后!你醒醒,你看看朕!”
太医们纷纷行礼并跪下。
萧亦琛转过头,双眼猩红,他直直起身,给人一种压迫感,“给朕去救皇后,一定要给朕救过来!”
萧亦琛目光停留在宋太医身上,宋太医随后磕了磕头。
其他太医早就战战兢兢,冷汗从额头顿时冒了出来,连忙磕头答是,便抱着药箱子去救治皇后。
萧亦琛走到殿外,
深沉的眼眸望着夜色中赶来的高安通等人。
高安通虽然年岁已高,但腿脚很快,他赶得很是着急,直到走到萧亦琛面前也喘着粗气。
高安通等一群人见到萧亦琛马上躬身行礼,“臣等参见皇上。”
高安通眉头拧成一团,他的眼神几乎要望穿一样地看着殿内,“蓉儿!”
大皇子看见萧亦琛龙袍上好几处被血染成一大团,手上也都是血液,他着急去问,“父皇可无碍,母后她如何了?”
萧亦琛低着眉目,他很是焦急地看着殿内,然后回答道:“朕无碍,只是你母后她……”
高安通看见萧亦琛这副样子就心里直冒火,
若不是蓉儿为了保护你,怎么会受伤!
高安通白色的胡须抖了抖,他走近萧亦琛,抓紧他的手臂,“皇上,蓉儿是为了你才会受伤,宫里怎么又有刺客?臣希望皇上严查!”
萧亦琛冷着眼眸将他的手拿开,他如同深潭般的眼眸没有波动,“应是上次冠礼宴的残余吧。朕已经加强皇城的守备,谁料到……”
高安通瞳孔一缩,他隐隐察觉到什么
上次冠礼宴的残余,怎么可能。
除非是萧亦琛已经知道上次冠礼宴的刺客是他安排,今日这般说话是在暗讽自己。
那么这次赏菊宴的刺客又是谁安派的?
高安通看着萧亦琛,眼底夹杂着一丝打量。
高安通等人在外面候了许久。
宋太医从内屋里走了出来,他看着外面这么多人心下一惊马上低下头去,他走到萧亦琛面前扑通跪下,头紧紧地贴紧地面。
他尽量控制住自己颤抖的声音,“皇上……微臣无能,皇后娘娘她、她薨了!”
萧亦琛猛然看着宋太医,“你说什么?!”
他身边的高安通被人当头一棒一样得懵了,随后他上前抓住宋太医的肩膀,他面目狰狞,他看着宋太医怒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蓉儿怎么会死!”
宋太医吓得头几乎要埋进地面,“高相息怒,皇后娘娘身中要害,失血过多,微臣、微臣等极尽全力,可实在是……”
高安通颈间青筋暴起,他一脚踹开那宋太医,“废物!”
高安通踹着粗气,直觉得气血冲上脑门,他有些站不稳,身边的大臣们赶紧上前扶住他。
高安通看着萧亦琛,
萧亦琛眉眼之间全是悲疼,脚步都有些不稳的走近殿内,高安通也一把推开扶着他的人,连忙进殿去。
高安通只见萧亦琛跪在皇后床前,一之首紧紧握着她的手,另一只轻轻抚过皇后的脸。
萧亦琛将他的脸贴着皇后冰冷的手上,声音颤抖着,“蓉儿……你醒醒,你不是喜欢朕送的**吗,等你醒来朕还给你送,给你送一片花海……”
萧亦琛声音渐渐嘶吼起来,他肩膀颤抖着,“蓉儿!”
高安通也走了上前,他看着**他的蓉儿,脸上表情很是柔和,仿佛还在熟睡一般的。
高安通眼眶湿润,他跪在皇后面前,忍不住的悲痛汹涌着,浊泪从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滑了下来。
萧亦琛转头看着高安通,脸上满是泪水,他哭诉说:“还请国公节哀,皇后是为了保护朕才被刺中,今日若不是皇后,也许躺再这里恐怕是朕。是朕对不住皇后,是朕不好……”
萧亦琛泛白的手指紧紧撰紧着胸口,他眼里滚滚留下泪水,扯着嗓子哭喊着,“蓉儿,是朕不好……”
高安通见他如此疼苦的模样愣了愣,他转头看着自己的蓉儿,心疼如绞。
大皇子也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的母后,不停地流泪
殿里的其他人从未见过萧亦琛如此悲痛的模样。
也忍不住眼角带着泪水。
他们跪下齐声说:“还请皇上节哀!国公节哀!”
殿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
高安通一直哭着守在皇后跟前,看起来很是憔悴。
底下的几个大臣很是担心高安通的身体,都轻声说:“高相,还请您节哀,保重身体。”
高安通并不理会他们。
萧亦琛叹了口气,他蹲在高安通面前,脸上的泪痕满面,眼眶通红,他哽咽着说:“国公自幼陪伴朕,教导朕。自先皇去世后,朕也多处受国公帮助,蓉儿已经离开朕了,朕不希望在失去您了。”
高安通看着他那双真挚的眼神,也不由得动容。
萧亦琛便拱手说:“还请国公先行回府休息,蓉儿朕自会好生办置。”
下面的大臣和皇子见状也都纷纷跪了下来,“还请国公回府休息,保重身体!”
高安通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缓缓起身,踉跄着脚步离开了。
殿里其他人也都纷纷行礼,退了下去。
林有跟在萧亦琛身边,“皇上,龙侍卫那边都办妥了,如今对于皇后娘娘您如何……”
萧亦琛扣紧了玉扳指,目光如潭水,“以国礼厚葬,高家其他人厚赏。”
“是。”
林有接着想问萧亦琛是否要换衣服,可萧亦琛早已一个人埋入夜色,只堪堪能瞧见一个身影。
林有也清楚他身边一直有暗卫保护。
便也识趣地下去办事去了。
萧亦琛一个人走在这如墨的夜色之中,他抬头看看天空,
浓厚的乌云笼罩着一轮弯月,让人间埋入一片夜色之中。
唯有眼前路上,仅仅几盏宫灯亮着。
但萧亦琛只觉得四周很暗,暗得仿佛只能看见他一路走来的所杀的尸骨。
他走着走着,直到看见宫里最冷清的地方还在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