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寿宫内,
孟嬷嬷扫视着仁寿公的宫人们,吩咐道:“你们都记住了,谁都不要和太后提及皇后而薨一事。”
“是。”那些宫人全部都应和着。
太后起身觉得口渴,便见殿内并未宫人,便只好自己去桌边倒水。
隔着窗户便听见孟嬷嬷在吩咐宫人们。
她听到“皇后而薨”这四个人,先是头脑发蒙,然后惊得手上的茶杯摔落在地上。
咣当——
茶杯碎裂的声音一下子引起了孟嬷嬷的注意,她连忙到太后殿门前,急敲殿门,“太后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孟嬷嬷没有听到太后的回答。
而是听到人倒地在地毯上声音。
不好!
孟嬷嬷推开殿门,冲了进去。
便见太后瘫倒在地上,呼吸急促,发出嘶嘶的声音,面色疼苦地捂着胸口,“来人……”
“太后!来人,传太医!”孟嬷嬷心急如焚,她赶紧走到梳妆台前,拿了季清言给的救心丸扑到太后身边。
太后肩膀随着急促地呼吸起伏着,有些失神的双眼看着孟嬷嬷,“快!”
孟嬷嬷已经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但还是抖个不停,她把太后扶起来,将救心丸递入她嘴里,“太后请好好含着,太医马上就来!”
太后胸口剧烈起伏着,她现在脑子里只有皇后而薨这四个字,疼苦顺着血液逆流到脑海,喉间仿佛也梗着一口气不能呼吸。
太后嘶着声音,手抬向天空,“蓉儿……哀家的蓉儿……”
孟嬷嬷也急得眼泪直流,她安慰地说:“太后……还请您撑住。”
宋太医已经带了太医院的太医疾步赶了过来,宋太医进了宫内,便只见太后已经脸色有些发青,口有呓语,“蓉儿……蓉儿……”
宋太医见太后如此,便只觉浑身冷汗大冒。
他连忙吩咐宫女们将太后扶上床去,然后吩咐一些太医赶紧去熬些补心脉的药吊着太后这口气。
萧亦琛一听闻太后出事便马上放下朝政,急急忙忙地赶了进来。
他守在门外,只见太监宫女端着药走来走去,里面一群太医正在医治。
萧亦琛看着身边的孟嬷嬷说:“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太后怎么突发心疾?!”
孟嬷嬷低着头回答:“皇上,许是太后听见皇后而薨的消息,一时心急才……”
萧亦琛紧抿着唇,双拳握得紧紧的,似是在忍受极大的疼苦,“朕已经失了皇后,不能再失母后了……”
孟嬷嬷眼里泪水直打转,她也只能焦急地看着里面。
宋太医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抬头看萧亦琛一眼,便马上跪在萧亦琛的面前,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他浑身抖个不停,但还是要极力控制自己的声音,“皇上……微臣等已竭尽全力,现如今用千年人参吊着太后的气,恐是撑不了多久……”
萧亦琛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他摆了摆手,“退下吧,都退下吧。”
“是……”
宫内的人全部都退了出来,
萧亦琛进了宫内。
一步一步走近。
只见太后虚弱地躺在**,微微翕动的嘴唇显得苍白且无血,却仍然在艰难地喘息着。
萧亦琛走进床前,面色凝重,“儿子给母后请安。”
萧亦琛坐到太后床前,看着眼前这个将死之人。
太后眼神看到萧亦琛后无力地转了转,只是艰难地呼吸着。
萧亦琛上前握着她冰凉的手,眼神很是复杂地看太后。
太后下意识想挣扎出萧亦琛的手,可萧亦琛却把她握得更紧,“母后,你手凉,朕给你捂捂。”
太后已经无力去挣扎了,她看着萧亦琛,心里大概也猜到皇后之死应该是萧亦琛为了打压高家而作的,这件事的最大受益者也只能是他了。
太后只觉得自己真是养虎为患,当年扶持他登上皇位,可如今还是被反咬一口了。
太后只觉得眼底发酸,泪水沿着眼角流了下来,她看着萧亦琛,“皇帝,你自幼丧母,哀家便把你抚养长大并和国公一起将你送上皇位,如今哀家已经不能在陪你了……”
萧亦琛抬袖轻柔地给她拭去眼泪,“母后,不要离开朕,朕已经失去皇后了,不能在失去您了……”
太后尽力挤出笑来,“皇帝,哀家恳求你,恳求你在哀家死后请善待高家,无论发生什么,皇帝……”
萧亦琛收起了悲伤的模样,他笑着说:“母后,朕自登基一直都很善待高家啊,高相的吩咐朕没有不答应的,只是如今……”
萧亦琛顿了顿,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如今你的好哥哥正想要谋反易主,想要朕的命啊,母后,莫非朕还要把朕的命也答应给他吗?”
太后从未见过萧亦琛这般寒人的模样,更觉得气血攻心,“你在胡说什么?国公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人?你忘了我们是当年是如何将你扶持上帝位,帮你坐稳这江山吗?”
萧亦琛摇了摇头,手轻轻地扶摸太后气得起伏的肩膀,“太后不用太动怒,朕从来没有忘记呢。从来没有忘记你为了争宠权利杀了我的生母,从来没有忘记这些年来你对我没有亲情,只有要求。更从来没有忘记朕继位后处处受限于你们高家的疼苦。”
太后看着眼前这个的人,只觉得好陌生,只觉得让她心里冒起一阵让人心怖的寒意。
她手指颤抖地指着萧亦琛,发出最后的声音,“哀家真是看走了眼……你这种人会落得一生孤苦,无亲无故的地步!”
太后的瞳孔逐渐涣散,无神的双眼还在瞪着萧亦琛,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萧亦琛闭了闭眼,他深吸一口气,抬手将太后的眼睛合上。
他睁开双眼看着,内心的情绪汹涌着,他也分不清如今自己到底是因为恨意而难过,还是因为人死而难过。
他最后回头看着躺在**的人,轻声说:“太后放心,朕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朕会有她陪朕一起携手同行,白头偕老。”
萧亦琛推开殿门,脸上极尽悲伤。
殿外的所有人都明白了,纷纷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