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大文豪苏轼在评价西汉名相张良时说过这样一段话:“匹夫见辱,拔剑而起,挺身而斗,此不足为勇也。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者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这里,不仅生动地描述了不同人物的不同处世方式,而且使人能够从中悟出为人处世的不同境界。

境界是一种风格、一种情操、一种态度。境界,不是与生俱来的,也不会凭空产生,它是人们不断提高思想觉悟、加强修养的结果,高尚的境界来自不懈的追求和精心的培育。每位领导者的所作所为自然体现着自身境界的高低。有的人容易表现出高傲的情绪,有的人容易表现出卑怜落魄的姿态。这两种处世态度,一者为亢,一者为卑,都不利于领导工作的展开,都有碍于心灵的沟通和情感的融洽。可以说,这两种态度是为人处世的大敌,不仅造成彼此的心理障碍、精神障碍,而且也给交际气氛笼罩了一片乌云,使彼此相处不愉快,不和谐,不融洽。一般而言,人们大多喜欢彼此平等的正常交往状态下交往。由“卑”或“亢”所产生的距离和人际交往的鸿沟,使彼此无法构建互信的桥梁。

现实生活中,要做到不卑不亢并不容易。有的人见了不如自己的人昂首挺胸,胡吹乱侃,或是挺身说教,或是板脸训人。然而一旦遇到胜过自己的人,特别是头戴大乌纱的人,便会摇身一变:头昂不起来了,因为脖子失去了支撑脑袋的力度;胸挺不起来了,因为软骨病的痼疾突然复发;说教的嘴,吐出满口谀辞;训人的脸,笑成一朵鲜花。申居郧《西岩赘语》中有言:“骄谄,是一个遇胜我者则谄,遇不如我者则骄。”此语便是这类两面人的写照。

不卑,可以不惹人怜;不亢,可以不招人妒。以此种态度待人处世,既可保持自己的尊严,也不伤害于人。不卑不亢是一种心平气和的境界,一种做人、做官的高境界。但真要进入这样的一种境界并不容易。自卑者,一般是自轻自贱的人。或是气质上的自卑,或是认识上的自卑,或是挫折性自卑。有了这些心理,常常会使人际交往和办事质量大打折扣。所以,要克服自卑,首先应分析产生自卑感的原因,然后有意识地用自己的优势弥补不足;其次应具有一定的社交活动技能和社交常识,在平时注重自我完善。所谓“亢”者,即自高自大也。这种人处处自以为是,牛气十足,总觉得自己永远比别人强,比人高明,特别是在某些或某一事上取得成功和获得胜利之后,就更忘乎所以、目中无人了。“骄兵必败”的格言尽人皆知。自以为是、自满自大,其带来消极后果,轻则阻碍进步,影响人际关系的正常交往,重则导致失败垮台。“胜易骄,骄必败”,这是万古常新的道理。

不过,世间确有一些人能够在待人处事上当得起不卑不亢的赞誉。事实证明,一个人能否做到待人处事不卑不亢,大约与其志向、见识以及有无独立的人格有关。志向高远、见识广博,并且有独立人格者,大多不会在待人时以官职大小、钱财多少或学问高低论尊卑;他们既不至于在遇到胜于自己的人时露畏怯、示卑容;也不至于在遇到不如自己的人时摆架子、显傲态。苏轼曾说他:“吾上可陪玉皇大帝,下可陪卑田院乞儿。”玉皇大帝之位虽尊,但在苏翁眼里并不为尊;卑田院乞儿身份虽微,但在苏轼眼里并不为微,故不论是陪玉皇大帝,还是陪卑田院乞儿时,苏轼的言行、态度,恐怕都可以当得起不卑不亢之誉。

总之,“卑”者易招人烦,“亢”者易惹人厌,而只有不卑不亢才是为人处世、为官从政的常态。也就是说,不卑不亢是一种宜人宜己的性格,也是一种立足社会、做好领导工作的处世分寸。领导干部要做到不卑不亢,首先要明白,工作有层级、人格皆平等,无私才无畏、为公是根本。因此,在待人处世和各种社会交往中,无论是面对上级还是下属或普通群众,既要热情礼貌,有理有节,又不畏惧自卑、低三下四,不自大狂傲、放肆嚣张,而是堂堂正正、坦诚乐观、豁达开朗、从容不迫、落落大方、一视同仁,不拿原则做交易,经得起金钱美色的**,不干有损国格人格的事。要树立公仆意识,对群众要平等相处,尊重群众,既不低人一等,也不盛气凌人,更不能以救世主的面目出现,而是要不卑不亢,政策讲透,情况分析透,老百姓的事,按照老百姓的意愿,把老百姓的事情办好。

胜人者力,自胜者强。只有不为私欲遮望眼,才能正确认识自己,摆正自己的位置,不断提高自己的思想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