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沁宜还以为自己把徐若恒给哄高兴了,笑吟吟地伺候他睡下:“今晚我就在这里守着公子,哪里都不去。”
徐若恒看着她好笑:“不去见见你那位好妹妹,我的大嫂了?”
“同在一个屋檐下,总会见到的,这时候最重要的难道不是公子吗?”
他拧了拧陆沁宜的小嘴,笑道:“这嘴巴倒是挺甜,暂时别轻举妄动,我可不想东西没到手就打草惊蛇。”
陆沁宜挨在徐若恒的怀里娇笑:“公子放心,我都听你的。”
他暂时不能动,陆沁宜用手伺候完,又给徐若恒擦身后才退下,丝毫没一点恃宠而骄的样子。
徐若恒十分满意,回头便叫了刘芷丹过来。
刘芷丹欣喜若狂,打扮停当过去,他视而不见,只吩咐说:“大嫂那里有一本册子,应该不厚,你多去大嫂的院子走走,把册子偷偷拿回来。”
闻言,刘芷丹有些失望,又小心翼翼道:“大嫂一向防着我,院子里伺候的人又多,就我一个人哪能把东西拿回来。”
“会让人帮把手,就这样吧。”徐若恒吩咐完就要打发她走了,想了想又道:“这事做好了,你就是二房正经的太太,要是做不成,谁做好了就换哪个来做。”
刘芷丹听得又惊又怒,却不敢反驳,回去冥思苦想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见陆金颜。
陆金颜还奇怪她这么早就来了,跟徐亦锦的早饭还没吃完,便小声道:“她过来莫非是为了香谱的?二公子就这么大刺刺让她过来,不就是叫自家媳妇当个靶子?”
动手的应该不会是刘芷丹,却是身边的人,跟她脱不开关系。
到时候东西丢了,陆金颜找她质问,刘芷丹也拿不出东西来还。
徐亦锦得到东西,还不把罪过一股脑推到刘芷丹身上,顺水推舟把人休了?
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徐亦锦对刘芷丹的不满意,当初是不得已才娶了人,谁知道刚取回来,吏部侍郎一家就倒了,什么都没留下,人却占着二夫人的名头。
但是要休妻总得有正当理由,这不就瞌睡有人送枕头来了?
陆沁宜告知的秘密叫徐若恒十分心动,既能打压徐亦锦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又能得到无数的银钱,还能顺道把看不顺眼的刘芷丹处理掉,简直是一石三鸟,何乐而不为?
徐亦锦让陆金颜好好吃完早饭,慢条斯理看着她漱口后才挥手让人去请刘芷丹进来。
他避退到隔壁暗房,刘芷丹进来只看见陆金颜便松了一口气:“匆忙过来,倒是打扰世子妃了。”
“不妨事,是有什么事吗?”
刘芷丹便拿出一个拳头大的锦盒,打开里面是一颗灰色的药丸:“这是我嫁妆里保命用的药丸,是用了一千种药材制成,想着世子妃的病迟迟没好,便琢磨把这东西送过来。若是世子妃担心,可以让大夫来查验一番。”
陆金颜看着药丸,瞧不出什么来,婉拒道:“这么重要的东西,没必要送给我。御医说我没什么大碍,养着就是了。”
“这东西是娘亲给我的,原本我就没打算用,当作念想,看见的时候便会想家。如今家没了,我看着也难受,但是这么好的东西扔了也可惜,便想着能帮世子妃一点忙也是好的,还请世子妃不要拒绝。”
刘芷丹没打算今天动手,而是跟她打好关系,好说歹说就要把药丸留下。
陆金颜无法,只好收下,又再三道谢:“弟妹这番好意我就笑纳了,正好嬷嬷送了些首饰来,妹妹也来挑上几件。”
秋叶呈上几个首饰盒,里面满满当当都是精巧的头面,叫刘芷丹看得眼馋:“这是一品斋的手艺吧?该是老师傅才能做得出来。”
“妹妹好眼力,确实如此,我倒是对这些没什么讲究,就瞧着漂亮罢了。只是很少出门,倒是用得也少。”陆金颜拿出首饰给她比划了一下,最后塞了两件首饰过去。
“女人啊就得对自己好一些,就算夫君再好,自己也要活得痛快。”
刘芷丹听得目光黯然,她其实看得出徐若恒不喜欢自己,却又不能轻易休妻。
这次她要是得手了,拿到东西的徐若恒未必真的会兑现承诺。
但是不做的话,徐若恒就能把厌恶放在表面,自己以后就没好日子过了。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刘芷丹又是为难又是迷茫。
陆金颜趁机打发秋叶出去,拍了拍她的手背道:“妹妹瞧着脸色憔悴,可是昨晚没睡好?听闻二弟受伤了,你就算照顾他,也得紧着自己一些,别也累倒了,回头岂不是叫二弟心疼?”
刘芷丹轻轻摇头,徐若恒才不会心疼她,又不好把这话说出来。
陆金颜看着她的脸色轻轻道:“听闻二弟这么快就纳了妾,又得了两个陪房丫鬟,到底是早了些。”
说得含糊隐晦,话语里对刘芷丹有几分怜惜。
刘芷丹双眼微红,险些要落下泪来,握住陆金颜的手道:“家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跟谁商量,亦不晓得以后要怎么走下去。”
陆金颜安慰她道:“妹妹心里其实很明白要怎么做,有些事很不必自欺欺人的。有些话我不好明说,不如给妹妹指一条路,力气该往哪里使。”
她往外一指,方向是肃王的书房。
刘芷丹一下子就明白了,她帮素茹得偿所愿,如今正是素茹回报的时候了。
她擦了眼泪,很快就笑着告辞。
还是陆金颜拉着刘芷丹去里头洗了把脸,又让丫鬟给她上妆,遮掩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哭过的意思。
刘芷丹心里感激,小声提醒道:“姐姐还是把身边贵重东西收好了,财不露白,小心些为好。”
陆金颜笑着道谢,送她出门后才对现身的徐亦锦道:“这位刘姑娘心肠不坏,倒是难得。”
出生在侍郎府,又有侍郎夫妻那样的爹娘,性子跟他们倒是不大一样。
就是眼光不大好,她居然看上了徐若恒,如今进府后备受冷落,日子过得相当憋屈的样子。
刘芷丹傻乎乎被徐若恒摆布不说,又被陆金颜他们借力帮着推了素茹一把。
这一会儿又提醒陆金颜,怕她丢东西,就差没直接说是徐若恒的吩咐了。
徐亦锦搂着她好笑:“这样的墙头草怜悯就算了,指不定回头她又会在背后戳上一刀。”
陆金颜这才冷静下来,没再对刘芷丹多同情了。
也是,刘芷丹能背叛徐若恒,就能背叛她:“你说素茹会帮她吗?”
徐亦锦低头道:“会,她在府里除了夫人之外,就没别的帮手了。”
刘芷丹自个送上门来,素茹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果然没多久,刘芷丹就被素茹送到门口,脸上带着笑,一扫之前的郁闷:“多谢素茹姑娘教我,要是能挽回二公子的心,我一定好好感激你。”
素茹笑道:“感激不敢当,我们都是女子,理应互相帮忙。而且妹妹待我好,我是知道的。”
她被肃王宠幸后得偿所愿,小脸发光,一颦一笑都带着不经意的妩媚。
就连刘芷丹都看呆了,心里更是羡慕,只怕没多久,素茹就能压下欧阳莲,成为肃王最宠爱的人。
刘芷丹刚走远,忽然见欧阳莲身边的嬷嬷来见素茹,后者很快跟着走了。
露珠小声问道:“二夫人,我们要跟着去吗?”
“不,我们回去。”刘芷丹垂下眼帘,素茹跟王妃肯定要水火不容,她这时候过去就是火上添油。
欧阳莲如今不敢明着对付素茹,谁知道会不会指桑骂槐,叫自己下不来台?
刘芷丹施施然回去,没见身后的露珠露出不屑的神色,很快又收敛住了。
陆金颜很快也知道欧阳莲叫素茹过去的事,不由奇怪:“王妃不会明着打压素茹,毕竟明面上素茹已经是王爷的人了。”
欧阳莲这些年来装着贤惠大方的样子,绝不会跟泼妇一样善妒,叫肃王不喜,反倒会努力做出欢喜的模样,跟素茹跟亲姐妹似的。
“看着就累,王妃装模作样的,自己就不恶心吗?”
陆金颜眼珠一转,只觉得好戏要来了。
素茹不是个吃亏的,又跟在欧阳莲身边多年,对她很是了解。
要怎么激怒欧阳莲,又恰好被肃王看见的话,素茹就能狠狠压下欧阳莲的威风了。
就算短时间内不能动摇欧阳莲的地位,时间长了,渐渐消磨掉她在肃王心里的印象却是可以的。
再深的感情都经不住时间,更别提欧阳莲在府里一人独大,如今多了个强劲的对手,那就不一样了。
陆金颜对欧阳莲实在没什么好印象,虽然素茹也不是什么好人,但是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要是以后欧阳莲压下去了,她出了一口恶气,素茹要反过来对付自己,陆金颜也不会手软。
陆金颜回忆一番,写了几个香方,等会让十一亲自送到素茹手里。
十一却有些担心,帮了素茹这个忙,谁知道会不会到时候那着这个证据反咬陆金颜一口?
陆金颜眯起眼一笑:“放心,这墨水是特制的,只要放进昏暗的地方,一天内字迹就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张白纸。”
她对素茹自然不得不防,这药水是千辛万苦做的,原本是做着玩儿,谁知道还能派上用场。
就是用剩下的香粉做的,倒是不算浪费。
陆金颜抱起小猎犬在怀里颠了颠便笑了:“仿佛长大了一点,每天除了吃就是睡。”
她没说的是,这两头猎犬真的跟它们的妈妈一样威武吗?
徐亦锦伸手把另外一只猎犬也抱在怀里,确实比之前要重一些。
刚才陆金颜做什么,徐亦锦丝毫不问,只让她自个拿主意就行。
陆金颜心里烫贴,忍不住反问:“世子就不怕我坏事吗?”
徐亦锦一手抱着猎犬,一手握住她的手:“怕什么,有我在,什么首尾都能打扫干净,夫人只管放手做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