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金颜回去后一改虚弱的样子,笑眯眯地道:“世子,看来一切顺利。”

她的鼻子的确闻不到,然而香方了然于心,分量只要对,随手拈来。

就怕最后的成品不太好,陆金颜灵机一动就拿欧阳莲来练手。

她原本还担心似乎熟悉香品的素茹会阻拦,如今瞧着欧阳莲一派无知无觉的样子,显然那个大丫鬟压根就没提醒。

素茹跟欧阳莲的关系越是不对付,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

“分量看来还是有点重,这才一天的功夫王妃就憔悴得不行。”陆金颜琢磨着之后要把香方的分量减一减,就见十四脸色古怪地进来了。

“奴婢刚才遇到素茹,瞧瞧给我递了话。”

“什么话?”陆金颜满脸好奇,还真想知道素茹想跟她说什么。

十四的脸色更奇怪了:“她想要世子妃帮把手,能够跟在肃王身边,以后也会助世子妃一臂之力。”

“她这是异想天开,真以为我有这能耐?”陆金颜啧啧称奇,看来这个丫鬟的心大了,难怪跟欧阳莲不对付起来,原来她的心思在肃王身上:“她这是相当肃王的枕边人,当世子的小娘?世子怎么说,要答应吗?”

徐亦锦微微一笑:“口说无凭,她有什么东西来交换?只是画一个大饼,回头事情成了翻脸不认人如何?”

十四道:“奴婢也是这么说的,素茹今晚会悄悄过来,似是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主子。”

陆金颜耐心等到夜里,才见素茹避开众人溜进来,开门见山把徐亦锦要接陆沁宜进府的事说了。

“接大姐进来?二公子倒是好胃口,后院还有两位娇娘,正房太太刚进门也没多久又要纳妾了?”而且除了陆沁宜,还打算纳了素茹。

她这是不乐意,才会求助于他们吗?

徐亦锦眯起眼看着素茹:“如果我没记错,昨晚答应二弟的是你,怎么今天又改变主意了?”

素茹的神色很平静,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如果不答应,奴婢就很难活下去。王妃和二公子知道了奴婢的心思,要不是奴婢暂时还有用处,王妃绝不会轻易姑息。”

只有她答应跟着徐若恒,这位二公子又摆出一副不是很在乎素茹的样子,不然欧阳莲绝对会下手让素茹彻底消失得无影无踪。

素茹苦笑:“为了活命,我只能答应,但是奴婢不甘心。而且王妃身上的香味,虽然很淡,但是奴婢闻得出来。”

她没提起陆金颜,双眼却直直看了过来,摆明知道是陆金颜动的手脚。

陆金颜嗤笑一声:“怎么,你是打算威胁我来帮忙了?”

“不,奴婢有用处,以后世子妃有需要都能帮上忙。”

素茹很清楚陆金颜这鼻子不灵敏,身边又没有别的香师能帮忙。

像她这样有把柄在手的人,陆金颜才敢用。

“我考虑一下,你先回去,十四送送,别让人看见了。”

陆金颜打发素茹离开后皱眉道:“我怀疑鼻子闻不到,就是素茹动的手脚。这样我就不能亲自做香品,身边又没有别的人能帮忙,她就会是最好的人选。”

十一咬牙切齿道:“居然是她做的,世子妃等着,奴婢这就把人抓回来把解药问出来。”

就不信把人打个半死,素茹还嘴硬不肯说出解药的配方来!

知道十一替自己打抱不平,陆金颜笑道:“稍安勿躁,她不会那么轻易拿出解药。就算拿出来了,我也是不敢用的,谁知道里面会有什么别的东西。我如今闻不到,她能做得就太多了。”

素茹恐怕家里以前也是香师出身,落到如今这个身份,一直隐瞒颇深。

要不是她跟欧阳莲之间不对付,只怕没有人能察觉出来。

十一满脸纠结,不主动问解药,拿到又不敢用,难道就这样放任下去吗?

陆金颜反倒转向徐亦锦问道:“世子打算帮她吗?素茹去了肃王身边,还能恶心一下王妃,其实也挺痛快的。”

如果不是怕素茹这种叛主的人,说不定成事后笼络住肃王的心,就要反过来打压徐亦锦,甚至对他动手,杀人灭口保住秘密,陆金颜还真的有点心动了。

徐亦锦笑笑:“让她如愿也没什么,还能膈应王妃。只要让素茹明白,谁才是值得信任,谁又是敌人就好。别那么快答应,先冷一冷她。”

陆金颜还担心冷几天没事,就怕徐若恒急躁,恨不得当晚就把素茹给收进房内,那么后面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谁知道徐若恒突然跑去猎场想要挑选猎犬,却被一头成年猎犬咬伤了后腿。

这是太子的爱犬,徐若恒根本就不敢说一句,只能把满腔苦水咽下去,还得关心咬自己的猎犬有没受伤。

太子大方地只说没事,又请御医来看过,伤口不大,就是要休息几天,清淡饮食不说,也不能胡乱动弹。

他想要纳妾,人都躺在榻上,自然要拖延几天。

陆金颜一听到消息后立刻看向徐亦锦:“二公子怎的忽然跑去猎场?”

“不过是让人在他面前提了几句,我有的,二弟自然也想要有。”徐亦锦没说的是,他让人在徐若恒身上撒了点猎犬最讨厌的血腥味,人是闻不到的,猎犬的鼻子灵敏,自然忍不住咬一口。

只是太子的猎犬正好碰上,又是训练有素,这才没咬太深,他还挺遗憾的。

陆金颜也觉得遗憾,最好猎犬咬上一点,徐若恒以后就不能再祸害别家的好姑娘了:“可惜了,不过这样也好,他就能消停几天。”

她派了嬷嬷过去照顾,又让厨子一天三顿送补汤。

肃王怕欧阳莲担心就隐瞒了两天,等她知道后再过去,徐若恒躺在榻上,脸都吃圆了,面色白里透红,哪有一点受伤的模样?

“看来世子妃把你照顾得不错,受伤了怎的不告诉我?”

欧阳莲埋怨了两句,到底还是心疼。

徐若恒笑道:“我这不是怕娘亲担心,如今娘亲是双身子,可不能劳心。反正只是一点小伤,我躺几天就好。世子妃让厨房送来的补汤都挺好,一天三顿都是我爱吃的,比夫人要贴心多了。”

刘芷丹也想要献殷勤,可惜全让陆金颜做完了,她便想着给徐若恒捏一捏腿,正好捏中伤口,把他疼得呲牙咧嘴,恨不得把人打出去。

“笨手笨脚,也不知道她会什么,好像什么都做不好。”

欧阳莲安抚道:“她也是一片好心,对你一往情深,起码不会害你。”

徐若恒一愣:“怎么,大嫂还能害我?娘亲想多了,她巴结我还来不及,哪里敢动手脚?”

在他看来,陆金颜嫁到肃王府来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讨好肃王不容易,但肃王宠爱王妃是人尽皆知,讨好欧阳莲就能在肃王面前有个好印象。

而欧阳莲只有徐若恒这么一个儿子,讨好他不就是讨好王妃了吗?

见他不以为然,欧阳莲无奈道:“别看她是个女流之辈,又仿佛讨好你,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到底还是向着世子的。”

徐若恒更不在意了:“世子不就一直孝顺娘亲,也就之前发疯才跟娘亲有些生分。他要敢做出什么事早就做了,何必等到如今?”

在他印象中,徐亦锦这个大哥一直在外征战很少在家。

就算家里也对他们客客气气的,对欧阳莲也颇为孝顺,在外面有什么好的都有她的一份。

肃王看在眼里对这个长子刮目相看了许多,若非后来徐亦锦突然疯了,躲在院子里很少出来,也不会跟肃王又重新疏远起来。

欧阳莲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怎的突然跑去猎场了?”

徐若恒支支吾吾的,她熟悉这个儿子,猜都能猜出来:“真胡闹,好在这次碰到的是太子,要是遇上三皇子,你就别想全身而退了。”

三皇子年纪不大,最爱养斗犬,还觉得斗犬要有血性,不知道填了多少宫人的性命进去。

宫里失踪几个人不是什么事,底下人为了巴结他没敢透露消息,就连皇帝都不知晓。

反倒欧阳莲的家里跟内务府有几分关系,这才能得到消息。

“以后遇到三殿下就离远一点,不然就麻烦了。”

就一个十岁的小孩子,徐若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是听她唠叨有些烦了。

欧阳莲无奈回去,走之前交代刘芷丹好好照顾他:“回头送两个小妾过来,也能给你帮把手。”

刘芷丹敢怒不敢言,她压根不需要什么小妾帮忙。

她还没能笼络住徐若恒的心,在二房站稳脚跟,欧阳莲居然就送小妾来,还是两个,简直不把自己放在眼内,实在过分。

偏偏刘芷丹如今失去了娘家,在肃王府是孤立无援,除了把苦水咽下去。

她回去后发脾气砸了两个茶杯,砸完又心疼难得的一套白瓷茶具缺了两个就不成套了。

露珠匆匆从外头进来小声劝道:“二夫人,王妃的人还没走远,还是听见了……”

“听见又怎么了,我还不能失手摔两个茶杯吗?”虽说是如此,刘芷丹还是向外张望:“人怎的还没走,不会真听见跟王妃告状了吧?”

露珠忍着笑道:“奴婢回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二公子门前,如今怕是走开了,夫人不必担心。”

“你这小妮子,存心吓我呢!”刘芷丹拍着胸口松口气,又不忿道:“你说王妃什么意思,我这正房太太进来没一个月,嫡子还没怀上,她就张罗送小妾进来。”

“怕是二公子的主意,夫人倒不如劝一劝二公子?”

露珠这话叫刘芷丹满脸苦涩:“他压根就不过来,也不肯让我侍寝,如何能怀上?如今别说听我话,我就是多说两句他都要不高兴。”

想到这里,她感觉更苦了,失去了娘家之后自己就什么都不是,徐若恒看过来的眼神还不如看那个小妾。

露珠劝道:“二公子听不进去,二夫人还不能对那些小妾动手?不外乎是个玩物罢了,看之前受宠的那位陆三姑娘,不就被二公子打发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