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王被惊动了,赶紧过来,大夫已经到了:“王妃怎么样了?”
大夫摸着胡子摇头:“王妃没什么大碍,就是害喜有些厉害。”
欧阳莲躺在榻上,小脸惨白,整个人柔弱无助的样子叫肃王心疼:“怎会如此?以前怀上若恒的时候也没见过害喜,这才多久就如此厉害了?可有汤药能止住?”
闻言,大夫摆摆手道:“是药三分毒,王妃这胎原本就不太稳,到底身体底子不如以前,会害喜也是难免,只能慢慢挺过去。大多三个月左右就会好一些,但是有时候也说不准。”
害喜这种事不能依靠汤药,有的人很快没了,有些人却会一直如此。
肃王也没为难大夫,打发人走了之后刚坐在榻前,欧阳莲捂着嘴又开始干呕,吓得他赶紧退开几步开外。
一个丫鬟拿着痰盂放在榻前,一个轻轻拍打欧阳莲的后背。
成亲多年,欧阳莲在肃王面前都是端庄漂亮的模样,就算生孩子也没见过如此狼狈,他一时心里有些复杂,呆了一会就走了,只让她好好休息。
欧阳莲巴不得肃王赶紧离开,免得自己不好看的样子被他记住了:“派人在门口等着,下次肃王来了提前告诉我。”
小丫鬟应下,素茹在门外询问,似是担心她便没睡下,匆忙赶来。
欧阳莲没让素茹进来,只说自己要休息了。
素茹身侧的手捏成拳,恭敬地应了便退下,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明白欧阳莲这是防着自己,这会儿不舒服或许还怀疑到素茹身上。
毕竟之前都好好的,就是素茹陪着欧阳莲回来后,欧阳莲就变成这样了,谁能心里没一点芥蒂?
徐若恒知道后也赶来看望,在门外遇到离开的素茹,见她神色灰暗,还以为素茹被欧阳莲呵斥了,便安慰道:“都让你到我身边来,过得日子要比如今好多了。”
偏偏素茹一直拒绝他,落得如今的地步也是自己找的。
素茹忽然抬起头来微微一笑:“多谢二公子关心,奴婢如今挺好的。就是二公子之前说的话,现在还算数吗?”
听罢,徐若恒脚步一顿,回头来满脸不可思议。
她居然想开了,愿意跟着自己了?
不过素茹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徐若恒心里依旧不大痛快,便自嘲一笑:“怎么,在父亲那里碰了壁,就终于回心转意想跟着我了?怎么就没想过我可能已经看不上你了?小妾去了还能再找,妻子也是如此。”
对他来说,女人就是喜欢放怀里,不喜欢就打发掉,在心里没多重要。
一直记挂着素茹,也是徐若恒始终没得到的缘故。
或许得到了,尝了滋味,他就对素茹感觉索然无味,甚至转眼就把人忘在脑后了。
如今素茹突然回心转意要投入怀抱,徐若恒认为自己没必要拒绝。
但是他也得矜持一些,免得素茹以为自己还喜欢她,往后就会得寸进尺了。
素茹站在树下,树影遮住了月色,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声音又轻又柔:“二公子是来探望王妃的吧,赶紧进去,莫要让王妃久等了。”
她忽然开口撩得徐若恒心痒痒的,转头却又想抽身而去,徐若恒恨得咬牙切齿。
却也明白前头有人通报,欧阳莲必然在等着,他迟迟不进去,欧阳莲怕是要怀疑,派人出来催了。
被人看见素茹,她以后的日子估计更难过。
徐若恒瞪了她一眼,不甘不愿地转身进去。
欧阳莲看见他挑眉:“怎么在外头徘徊那么久不进来,跟素茹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就问了几句娘亲的事,怎的突然害喜了?会不会是宴席上有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叫大夫查验过了吗?”
徐若恒急急问着,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放心,王爷派人去查了,暂时没发现什么不对。厨子是府里的老人,厨房又上下刚整顿过,不敢有什么错漏。”整顿是陆金颜动的手脚,她绝不会一开始就留下把柄,叫欧阳莲抓住。
果然肃王也没查出什么来,估计并非宴席上的问题。
欧阳莲回想了一下,是从进屋开始的,屋里难道多了点什么?
她让人收拾了隔壁屋子,被徐若恒扶着过去了,然而身上的不适却没减轻,看来并非屋子的问题。
欧阳莲松口气,脸色却更差,难道年纪大了怀上才害喜严重?
徐若恒见她好不容易睡下才出去,想要追去素茹的房间瞧瞧,却见欧阳莲的心腹嬷嬷一直在身后跟着,只怕是盯着自己最后去哪里,只得无奈作罢。
欧阳莲睡了一夜脸色更差,却被素茹叫醒,说是陆金颜过来探望。
她压根就不想见陆金颜,但是自己却没理由拒绝,只好勉强起身收拾一下便让人进来了。
陆金颜一张小脸苍白,被丫鬟扶着,走路摇摇晃晃的,吓得欧阳莲一叠声让她坐下。
“叫王妃担心了,御医早上把脉说我没什么大碍,就是底子有些虚,我这才敢过来看望王妃,免得传了病气过来就不好了。”
她虚弱地笑笑,又让秋叶把锦盒送上:“原本该把店面里最好的香品送上,只是听闻王妃不爱熏香,屋里的都撤掉了,便让开凤楼打了一件首饰。是楼里最好的师傅亲手打的,多费了一天刚送到,倒是耽误了王妃的寿宴。”
素茹上前打开锦盒,里面有一副精巧的头面,的确是开凤楼的手艺才可能打造出来,欧阳莲嘴边的笑容实在了许多:“世子妃有心了,我就收下这份心意了。”
陆金颜也没多呆,送了礼物又关心几句便走了。
她一走,肃王没多久便进来,看到桌上的头面,得知是陆金颜送的,不由诧异:“看来那香品店面十分有赚头,开凤楼的头面可不便宜。”
即便他对首饰不在行,开凤楼的老师傅手艺一绝,宫里几次想要把师傅请过去都不了了之。
欧阳莲比肃王知道得更多:“开凤楼的老板以前得了姜家的恩惠,被姜家老爷随手救下,便死心塌地要给姜嬷嬷打造首饰。一年四季都没落下,全是独一无二的。世子妃能拿到首饰,恐怕也是开凤楼看在姜嬷嬷的脸面上。”
肃王有些惊讶,却也点头道:“世子妃确实有心,毕竟这点事求到姜嬷嬷面前实在小题大做了。”
只是给欧阳莲祝寿罢了,居然费了姜嬷嬷的情面,在他看来不怎么值当。
见欧阳莲面色憔悴,肃王很快又去书房忙碌了。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身边的嬷嬷小声安慰:“王爷事务繁忙,昨儿也睡在书房。”
欧阳莲自然知道肃王一向忙碌,又注重公事,今天能解决的绝不会拖到明天。
就是他不愿意多留一会,急着离开的样子,总归叫人心里不痛快。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越发憔悴的脸,丝毫不如之前明艳动人。
再这样下去,要笼络住肃王的心便难了。
肃王宠爱自己多年,欧阳莲很清楚除了性子温柔体贴,足够善解人意之外,便是这张脸了。
要不是她长得好看,就算之前的王妃开口,肃王也未必真的会娶一个无颜女。
欧阳莲犹豫着要不要用素茹,就见徐若恒跑了过来,开口就道:“娘亲,素茹答应了,什么时候就把人送到我那里去。”
她一听顿时心头火起:“什么时候的事,她答应你了?”
“是啊,就在昨晚,可能年纪大了,到底想嫁人便答应我了。”徐若恒等了一晚就耐不住,一大早就跑过来要人。
欧阳莲的脸色沉了下去,素茹勾搭肃王不成,这是转向她最宠爱的儿子了吗?
“不行,素茹年纪太大,我还不知道你一向喜新厌旧,等到手不感兴趣了,被你父亲知道,对你的印象就不好了。”
徐若恒不在意道:“把人抬过来做小妾而已,又不给什么名分,不喜欢就送走,父亲难道还管我的房里人?只是个丫鬟罢了,又不是什么重要的玩意儿。”
“你啊……罢了,你大了,翅膀硬了,我的话你是听不进去了。”
看欧阳莲真的不高兴,徐若恒连忙哄道:“我这不是怕夜长梦多,而且做什么不还先叫娘亲允许后才做吗?”
要不是欧阳莲点头,他还真不敢把直接带走。
见徐若恒还算听话,欧阳莲这才有了点笑意:“她到底是我身边的丫鬟,你可不能用过就扔。她能耐不小,你可别被她迷了去。”
他笑道:“能迷住我一时,很难迷住我一世。对了,还有一件事……”
徐若恒看向四周,欧阳莲把人打发出去,才听他神神秘秘说路家人提起的香谱:“就在世子妃手上,要是我们能拿过来,他们那香品铺面再厉害,也不如我们。”
想想那铺面日进斗金,要是他们拿在手里,岂不是更厉害?
欧阳莲也难免心动,却依旧谨慎:“那丫头说的话是真的吗?别就为了让你救她出来才撒谎。”
“不会,她已经是我的人了,死心塌地的,绝不会背叛我。”
徐若恒这话叫欧阳莲的眉头一皱,想到陆沁宜为了跟着徐若恒简直是不择手段:“我派人把她接过来,改头换面后跟素茹一起抬到你的院子去,人还是放在眼皮底下更能放心。”
他倒是无所谓,甚至是乐意的。人到了院子,自己就不必跑大老远去见了。
陆沁宜之前因为被抄家,徐若恒是用一个刮花脸的女尸把人换掉的,一直藏在密道里面,办起事来周围阴暗潮湿,味道不怎么好闻。
当然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偶尔一次也别有一番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