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锦知道后,私下却对陆金颜道:“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我这几个常年的心腹也一样。香方的价值非凡,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泄露出去?”

陆金颜觉得要是这几人都不能相信,就没有谁能相信了。

不过她更明白徐亦锦是担心自己,希望陆金颜能够防范于未然。

太轻易相信别人,往往容易吃亏。

陆金颜搂住他的脖子仰头亲了一口:“世子放心,因为他们是你的心腹,我才相信的,别的人我会很小心防范。”

徐亦锦原本想告诉她,把香方一分为二,一半告诉其中一个人,让他们分开做,最后再融合在一起。

这样谁都不知道完整的香方,只要两人嘴巴严实,不告知对方,就能彻底守住秘密。

陆金颜又凑进来,在他耳边小声道:“夫君放心,其中一味香粉只有我知道怎么炮制,他们就算知道也做不好。”

这东西不好弄,一个不留神香味就要彻底消失,讲究的就是快很准。

她就算鼻子不灵光,双手的灵巧却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更别提炮制的秘密是要加朱砂,分量也只有自己心里清楚。

多一份朱砂,香味就不好闻了,少一分朱砂,香气就不能保持太久,是关键的一道工艺。

徐亦锦满意一笑,看来陆金颜也没傻乎乎的什么都说了,依旧留了一个心眼。

未必是为了防着十五和十六,而是有些东西没有牢牢拿在手里,总归不能彻底放心。

这是她和徐亦锦的营生,只要失败一次,之前积累的名声就要彻底毁了,绝不能掉以轻心。

新香品尚未做出来,欧阳莲的生辰便到了。

肃王府的门前马车排起队,一直把路口堵了好远。

刘芷丹一叠声让小厮去门口疏通,又跟阻碍其他贵人经过而再三道歉,还亲自到门口迎客,仿若肃王府的当家主母一样。

贵夫人们心下嘀咕,面上倒是笑吟吟地跟她打招呼,刘芷丹在侍郎府的时候客人也多,却未必有这么尊贵。

如今这些尊贵的夫人对她客客气气的,刘芷丹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忙忙碌碌的,总算把客人都迎进来了,又跑去后厨看菜单,催促厨子先把凉菜送上,热菜也得加紧。

等回去的时候身边的露珠惊呼一声,赶紧扶着刘芷丹回去房间补妆。

说是补妆,刘芷丹在热火朝天的厨房里早就汗流浃背,妆容早就花掉,身上的衣裙也被汗水打湿了。

她只好匆忙沐浴又补上妆容,就得赶去前面。

露珠看着四下无人嘀咕一声:“虽说让夫人主持寿宴,世子妃不出面就算了,管家的人连搭把手都不乐意,看把夫人都忙坏了。”

“胡说什么,她不出来才好,不然我那么累不就白忙了吗?”刘芷丹反倒庆幸陆金颜突然病了,没心思管这事,全屏自己做主。

回头在欧阳莲面前,她也能表表功。

刘芷丹是看出来了,这府里肃王对王妃最为宠爱,徐若恒也最听王妃的话。

只要她讨好王妃,指不定也能挽回徐若恒的心。

紧赶慢赶,总算在寿宴开席前赶到,刘芷丹放下提起的裙子跟欧阳莲行礼。

欧阳莲笑着叫她上前,拍了拍刘芷丹的手背道:“叫你费心了,看你累得额头都出汗了,不必急着赶来。”

王妃拿出帕子,亲自给刘芷丹擦了擦,叫后者受宠若惊:“只要王妃今晚高兴,媳妇再忙也是值得的。”

旁边一位贵夫人笑道:“看王妃得了个好媳妇,都迫不及待给我们炫耀了,说起来怎的世子妃还没来?”

刘芷丹干巴巴解释:“世子妃病了,也不知道今晚会不会过来。”

欧阳莲笑着道:“那丫头病了,最近都在院子里养病。我这老婆子的生辰,又不是什么大日子,就没必要劳动她出来,见风又冻着就不好了。”

那贵夫人又道:“人病了不来就算了,准备的寿礼总在的吧,不如王妃拿出来给我们开开眼?”

几个贵夫人附和,心里对这位世子妃也挺好奇的。

欧阳莲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陆金颜和徐亦锦压根就没送寿礼过来,拿什么给其他人看?

她没傻到在外人面前就说世子的不是,人云亦云,传出去被人以为自己在徐亦锦背后说他的坏话就不好了。

刘芷丹倒是不傻,连忙赔笑道:“厨房已经准备妥当,这就开席吧。”

如水一样的上等菜肴送过来,贵夫人隐约猜出世子和世子妃压根就没给这位王妃送寿礼。

没必要叫寿星今晚下不来台,她们乐呵呵谈起最近新得的首饰和布料,还有就是香品。

“说起来那家铺面过几天终于要开拍卖,也不知道这次的香品有多惊艳。”

众夫人都得到消息,纷纷附和,好几个还打算结伴去瞧瞧热闹。

欧阳莲有孕的消息还没宣扬出去,有熟悉的贵夫人邀请,她笑笑道:“我最近闻不得香味,暂时就不去了。”

夫人们关切地问了几句,见欧阳莲的确不想去便作罢。

看了眼蠢蠢欲动的刘芷丹,欧阳莲又道:“我不去,还想请各位带着二媳妇去瞧瞧热闹。”

看在她的面上,几个贵夫人便答应下来。

刘芷丹小脸翻红,别提多高兴。只要跟贵夫人们打好关系,回头她就能慢慢进入这个圈子,身份自然变得不一样。

忽然有丫鬟匆忙进来在刘芷丹耳边低语,她惊得豁然起身,惊动了欧阳莲。

欧阳莲微微皱眉,这个二媳妇还是不够稳重,回头得敲打一番才行:“出什么事了,叫你这般失态?”

刘芷丹如何能不失态,连忙行礼禀报道:“太子殿下给王妃送贺礼来了,身边的侍从就在门口候着。”

闻言,欧阳莲也是满脸惊喜,被刘芷丹扶着起身,慌忙出去迎接。

太子身边的侍从年纪不大,笑眯眯地阻拦欧阳莲行礼。

别人不知道,太子自然是知道欧阳莲有孕,哪里会让她劳累行礼:“王妃不必多礼,殿下知道王妃寿宴,便让小人送来贺礼。”

送来的贺礼有一大一小两个箱子,小的打开是一方少见的端砚,方方正正,寓意极好。

大箱子里头则是宫中才有的华贵衣料,贵夫人见了,脸上难掩羡慕,纷纷笑着向王妃道喜。

侍从送完东西便走,欧阳莲示意素茹送去赏钱,刘芷丹却自告奋勇挤过去塞了一个荷包。

荷包沉甸甸的,里面分明就是一点银两,还没见过这么少的赏钱,侍从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幸好素茹有眼力劲,赶紧又偷偷塞了一个轻飘飘的荷包。

摸着里头薄薄的银票,侍从才又有了笑意告辞了。

欧阳莲险些动怒,不过客人都在,她好歹都忍下来,又让身后的贵夫人挑选衣料:“这是太子殿下赏赐的,但是一大箱子我哪里穿得过来。正好大家都在,挑一匹回去,以后赏花宴的时候都穿上,何不妙哉?”

原本贵夫人面上恭喜,心里难免有些酸意。

如今见欧阳莲如此上道又大方,她们欢欢喜喜各自挑了一匹,箱子里还余下一半。

她们也是见好就收,看时辰也晚了,便都相继离开了。

刘芷丹见客人都走了,扶着欧阳莲回去的时候小声嘟嚷道:“太子赏下的衣料多名贵,就这么让她们挑走一半实在可惜了。”

她见那些人挑得痛快,一点都没手软,挑的都是花色极好的。

余下那些虽然也不错,却始终不是最好,刘芷丹心里难免有疙瘩。

毕竟欧阳莲既然送了外人,没道理不送自己人。

想到她原本也喜欢的几个花色都被挑走了,便有些委屈,忍不住抱怨两句。

欧阳莲看了她一眼,身后的素茹放慢脚步离远一些,这才开口道:“没必要小家子气,太子殿下能赏赐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何必在意眼前这点布料?而且能跟那些夫人们打好关系,她们在自家夫君前为王爷美言一句,结果都会截然不同。”

“你既然嫁给若恒,就得为他打算。以后手里头的好东西只会越来越多,给出去不是浪费,而是要看给的谁,又会有什么用处。”

刘芷丹似懂非懂听了,就让侍从把余下的布料都抬去主院。

端砚倒是让欧阳莲转手送给了徐若恒,让她直接带回去。

等刘芷丹走了,欧阳莲忍不住轻轻叹气,越发后悔让徐若恒娶了这么个没脑子的女子。

她瞥了身后的素茹一眼,要是刘芷丹有这个大丫鬟一半聪明,自己就不必发愁了。

素茹什么都好,徐若恒也喜欢,就是年纪到底大了一些,对肃王似乎有些不清不白的心思,奈何能耐实在好,欧阳莲有些舍不得把这个丫鬟扔掉,留在身边却也心里膈应。

“你去歇着,今晚就不必留下了。”

知道欧阳莲看她不顺眼,素茹也没强求,很快便退下了。

等进了房间,发现刘芷丹居然让人把箱子抬进来,而不是送去偏院,欧阳莲顿时不高兴了。

这是得多没眼色,才会把箱子弄进此处来?

她开口正要喊人,冷不丁心口一堵,便有些恶心想吐。

但是欧阳莲捂着嘴又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干呕,连话都说不出来。

吓得伺候的两个丫鬟花容失色,一个留下照顾欧阳莲,一个连忙跑去请大夫,一通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