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康北是背对他的,不然一定会被他脸上的表情吓到。

“叮咚!”在这里也能清楚的听到门铃声。

康北像只小燕子一样跑着下去,一边跑一边笑着说,“一定是阿容和沈浩谦他们来了。”

左宁舟并没有马上随着康北走下去,他站到矮墙边,又看了楼下的女人两眼,那女人仿佛也在看着他,甚至还眯着眼睛朝他挥了挥手,引得左宁舟皱了皱眉头,却并不理会。

按下门铃的确实是阿容,但康北看了一眼觉得十分陌生,这还是她那个咋咋呼呼的好闺蜜么?烫了中分的波浪卷,还穿着一件连衣裙,脸上又是什么表情?在害羞么?

这两个人在来的路上究竟做什么了?怎么阿容的脸会红成这幅样子?康北正要打趣她,却见阿容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先进来吧。”康北已经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穿着睡衣就出来迎接了阿容和沈浩谦。

阿容换了鞋便拖着康北的胳膊把她拉到了一侧,轻声说了句,“我们来的时候见到辛城了。”

“恩?”康北蹙眉,他不是生病在家吗?不过,“他跟我也没什么关系了。”想起上午还陷害她,康北对辛城一点怜悯都没有了。

阿容好像还要说什么,见了康北是这种态度,便识趣地闭了嘴,她也不是个自讨没趣的人,只不过是看到辛城在路边发传单实在有些可怜罢了。

跟左宁舟聊了两句的沈浩谦看到两个女人在嘀嘀咕咕,以他对阿容的了解,想必是去跟康北说见到辛城的事情了。

知道这女人是刀子嘴豆腐心,刚才看见辛城巴不得上去给他些钱,沈浩谦连忙把阿容拉到了自己身边,趁着康北和左宁舟收拾餐具时,轻声嘱咐她,“别因为可怜辛城就来给康北添烦恼。”

此时,沈浩谦还不知道康北上午见过辛城的事情,他以为康北多少还对辛城有些感情,阿容贸然提起这件事,白白让康北心里也添堵。

阿容只好点了点头,她也希望康北过得快乐,只是……一想到辛城一个建筑系的高材生,最后居然沦落到这般田地,饶是没有脑子的也应该猜得出这事儿跟康北脱不了关系。

要么是康北的父亲,要么就是……左宁舟。

沈浩谦又对着阿容比划了比划,让她不该说的不要多说。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沈浩谦就跟阿容猜到了,能做到这种地步的只有左宁舟了,只是看到那么温暖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到这么绝呢?

“阿容,快来看,这里好漂亮的!“康北好像丝毫没有收到辛城这件事的影响,她伸手拉着阿容朝天台跑去,就像不知世事的少女一样,又开朗又喜悦。

阿容定定地看了康北好大一会儿,决定把辛城那件事烂在肚子里,康北好不容易才过得这么快乐,她怎么能做那个扫兴的人呢?

“康北,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啊?”阿容站在那只小圆桌旁摆放着餐具,一面转移了话题希望自己也能忘记辛城那副穷困潦倒的模样。

“左宁舟介绍我去林氏广告公司工作了。”康北有些担心地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能不能适应那种工作氛围呢。”

听到“林氏”阿容顿时惊喜起来,“那不是你一直想去的吗?!左宁舟可真厉害!”

“恩……”康北想到左宁舟又想到林氏,不知怎么的,脑子里便钻进了林梓桥的身影,那个有着红色沙宣头的女人,跟左宁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为什么,左宁舟好像十分不喜欢她?

“发什么愣呢?”带着沈浩谦上来的左宁舟伸手揉了揉康北的头发,“女主人不好好招待客人,发呆可是会让人笑话的。”

康北被左宁舟宠溺的话逗得笑着吐了吐舌头,连忙安排沈浩谦和阿容坐下,“左先生发话了,两位快入座吧,不然,显得我多不懂事儿啊!”

已经坐下来的沈浩谦打趣康北道,“二位还真是客气,一个叫女主人,一个叫左先生……”

“她就是我的女主人啊。”左宁舟把康北揽在怀里,揉了揉她的肩头,又有些不解道,“我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叫我左先生……”

“对啊,我们叫左先生很正常,康北你都嫁给人家了还叫人家左先生,这……”阿容不失时机地为左宁舟助攻道。

被揶揄的康北一时不知如何应答,皱着眉头想了好久,就像回答教授提问一样轻轻问道,“我的丈夫?”

刚喝了一口水的阿容差点没喷出来,她怎么不知道她这位朋友居然这么呆萌?!“叫老公好么?!”

老……公?!康北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她可叫不出来,相对于“老公”,她宁愿叫左宁舟为“左先生”。

看着康北不说话,今天这顿聚餐的主题便有了——帮康北给左宁舟想一个昵称。

“宁舟?”沈浩谦提议,但是很快被他自己否定了,理由是依然官方。

“夫君?”阿容觉得自己头顶一定亮起了一盏小灯泡,上面还写着“goodidea”!

但康北摇了摇头,沈浩谦也十分看不上似的,“你当演古装剧呢?!”就连左宁舟都笑着摇头,“不行,我会跳戏。”

跳戏?左宁舟自然是想到了羞羞的事情,他可不希望在跟康北恩爱时听到她嘴里冒出一句“夫君~”。

“那……达令?”沈浩谦托着下巴,情侣间爱称那么多,怎么放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就觉得那么浅薄呢?!

“阿舟?”阿容双手合并,感觉自己又想到了一个好名字。

“不行。”康北很坚决地摇了摇头,这个名字一出来,她就想到了那个红色的沙宣头,林梓桥不就叫他“阿舟”吗?她怎么能跟她一样?而且……左宁舟也会不高兴吧?

康北偷眼看了看左宁舟,还好,并没有什么不开心的表情。

“我觉得,康北叫我‘左先生’,其实也蛮好听的。”左宁舟打起了圆场,“跟旁人叫我相比,在我心里的意义自然不同。”

阿容和沈浩谦对此并没有什么意见,当事人都无所谓了,他们便耸了耸肩跳过了这个话题。

倒是康北,心里有些失落。那个“阿舟”,他算是默认归林梓桥了吗?不过转而一想,康北又觉得自己真是太矫情了,不过一个称谓,何至于像这样计较呢。

因为沈浩谦是开车来的,所以四个人都没有喝酒,只是简单地吃了些饭,天色未晚时,沈浩谦便与阿容离开了。

把阿容和沈浩谦送走之后,康北正要转身回去,却被左宁舟拉住抱了起来,恩,是的,在楼梯口,左宁舟就把康北抱了起来,丝毫不在意门童的诧异目光。

“喂!你要干什么?”康北害羞地拍打着左宁舟的肩头,想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谁知,左宁舟只是双目含笑地看着康北,“你叫我什么?阿容和沈浩谦走了,连‘左先生’都不喊,直接叫‘喂’了吗?”

“左……”康北没喊出来的话被左宁舟用一个吻抵了回去。

“叫我什么?”左宁舟放开康北仍是笑着问她,此时,他们已经进了电梯。

“夫君?”康北学着阿容的口气,左宁舟又是一个吻,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宁舟?”康北只能挨个尝试,不过每个尝试都只是换来左宁舟浅浅的一个吻。

直到最后,左宁舟才换做一副失落的表情,“你是我老婆,叫我老公就这么难么?”

康北对此只有讶然,所以,是在纠结这个么?康北简直哭笑不得,不过看左宁舟满心期待的模样,她又不忍驳了他的要求,张了张嘴,“老公?”

听到康北这么娇羞的叫了自己一声老公,左宁舟这才露出满意的微笑来。

“再叫一声?”左宁舟仍是公主抱着康北,从她叫了自己那一声之后,他便更加舍不得放手了。

“不叫了,不叫了。”康北把脸埋在左宁舟胸前,好像刚才那一声已经花费了她所有的勇气。

左宁舟感觉康北像只躲在怀里的小猫儿,忍不住就想疼爱她一番,于是一夜甜蜜滋润着康北。

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第二天一大早康北并没有赖床,反而是早早就爬了起来,她想,自己作为一个女人,怎么也该给她的男人准备一顿早饭吧?

于是,左宁舟醒来之后便看到了康北亲手做的早餐,看着穿着小围裙还在厨房转悠的康北,他觉得此生如此也算无憾了。

正忙活着炒完最后一道菜的康北忽然觉察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了她的腰,刚要回头,耳垂却被人轻轻含住,忍不住身上一阵战栗,端着盘子的手也有些发颤,“别闹。”

声音里透着娇嗔,引着左宁舟轻轻笑起来。

“大早上就做了这么多饭菜?”在左宁舟看来,对于早餐而言,这也未免太丰盛了。

“一直没有施展拳脚的机会,这次让你尝尝我的手艺。”康北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把手上的盘子递给了左宁舟,“不知道入不入的了你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