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两个人直接去了白毅的餐厅,然后搭了白毅的顺风车直接到了画展现场。
画展选的位置也很特别,是一间废旧工厂改造的艺术馆,很有后现代主义风格,白毅的画基本上以白色为基调,没什么色彩绚烂的,康北赏着画,左宁舟便拖着她的手看她。
“你看,这幅白玫瑰像不像《向日葵》的黑白版?可真漂亮!白毅所有的画都是黑白色调的,却又不是国画……真是奇怪。”康北歪着头好像这个问题真的值得她冥思苦想一样,“或许,这就是白毅的创造力所在?”
左宁舟听了便笑起来,不过很快又把笑容收起来,偷偷凑到康北耳边轻声说了句,“白毅有些色盲。”
“!”康北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她想她的脸上一定是个巨大的惊叹号!这个画界鬼才,怎么会是色盲呢?!
左宁舟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尽管白毅对此毫不在乎,但是他的责任编辑绝对不许他声张出去,说是被人知道了白毅的身价会跌。”左宁舟看向那个被人围住的年轻人兀自耸了耸肩,“以一个专业商人的眼光来看,白毅是色盲这件事说出去,他的身价只会大涨。”
“或许是编辑怕白毅被人挖走吧。”显然,康北赞同左宁舟的说法。
正说话间,康北忽然发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她晃了晃左宁舟的胳膊,“你看,那个不是林氏广告公司那个人么?”
左宁舟顺着康北的视线望过去,一个鲜红色头发的女人正背对着他们,简单干练的沙宣头配了一身西服,倒是合适的很。
只看了一眼,左宁舟便拉了康北转过身来,“恩,林渠的妹妹。”
“不用打招呼么?康北忍不住回头看了那个女人一眼,气质跟自己很不一样,成熟又魅惑,应该很受人喜欢吧?比如,白毅?
是的,康北看见白毅朝着那个女人走去了,脸上是她未见过的表情,很稳重,真的像一个成功的画家。
大概,人都是有很多面的吧,在不同的人面前展现不同的面。那么,自己身边的人呢?会不会有自己不为所知的一面呢?
“她要是想打招呼,自然会过来。”左宁舟似乎一下子兴趣索然起来,他并不愿意讨论那个女人,尤其,还是自己的妻子。
不知道那个女人会不会想要打招呼,反正白毅揽着她的肩朝这边走了过来。
康北朝着女人笑了笑,她不大愿意让人感觉她作为左宁舟的妻子一点礼仪都不懂……
女人也朝着康北笑了笑,最终视线还是定在了左宁舟身上,“阿舟,你好。”
左宁舟只是点了点头,便看着同样笑着的白毅说道,“白毅,画展不错,那幅白玫瑰,康北挺喜欢的,我要了,给你嫂子当礼物。”
“大哥,白玫瑰的寓意不大好,另换一幅吧?”白毅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
女人笑着开了口,“既然阿舟看上了,又是送给康北小姐的,我便舍爱让给他吧,谁让我欠他的呢?”
左宁舟对此好像很嫌恶的样子,皱了皱眉头,正要说话,却被康北抢了先,“白玫瑰画技虽好,寓意确实不好,你可还记得张爱玲的红玫瑰与白玫瑰?”
说着,康北又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白毅,“大概,就是那个寓意吧?”
“嫂子着实看懂了我的画,小弟佩服!”白毅是真心赞美着康北,这个女人对画有体悟,对人也很聪明。
康北确实看出了女人和左宁舟之间关系的不一般,她不愿让左宁舟看上去小家子气,便先开口拒绝了,“这幅画还请林小姐惠存吧,康北已婚,留着这幅画,着实不大好。”
说完,康北又看向白毅,“小白,那幅静态百合不错。”
“嫂子既然喜欢,那小白送你,当做你和大哥的结婚礼物。”白毅欢喜着就要去摘墙上的画,“嫂子,百年好合,家庭美好!”
左宁舟一手接过白毅的画,一手揽着康北的腰,刚才的阴沉不见,唇边甚至勾出了一个若有似无的笑,“这画就归我们了,谢谢你的祝福。我们先走了,还要去看拍婚纱照的场地。”
说完,左宁舟便带着康北从画展上离开了,留下那个白毅陪着林梓桥。
“梓桥姐姐,你看,康北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白毅双手抱胸,看着慢慢走出画展厅的康北,脸上满是欣赏。
林梓桥却笑起来,“我从没说过她简单,只是,她真的适合阿舟么?”
“就算不适合,他们也已经结婚了,梓桥姐姐,你不如看看我怎么样?”白毅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却讨了林梓桥轻轻打了一巴掌。
“看梓桥姐姐可怜了?”林梓桥转身要走,好像故意让白毅看出自己不高兴似的。
白毅看林梓桥转身不理他了,连忙追着赶紧赔不是,心里想着,他并没有觉得康北和左宁舟有哪里不合适,至少,比第一次看上去合适多了。
坐上左宁舟的车,康北并没有多问林梓桥的事情,她还记得左宁舟说的坦白,她想,如果他觉得有必要说,那么他一定会说,自己又何必多问,显得好像很在乎一样。
“你刚才说婚纱照的场地?”康北不记得左宁舟说过要拍婚纱照的事情,或许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脑子也不够用了吧。
“对,家里要挂上婚纱照才正常吧?”左宁舟心情好像很好的样子,连启动车子都让人觉得轻快无比,“你要是不怕辛苦,咱们就出国取景,要是觉得身子疲乏,就先拿我一处类似古堡的宅子应急,等歇过来了,咱们再出国。”
“不出国了,太麻烦了。”康北皱着眉头连连摆手,看来是从心底厌倦了奔波,“我现在就想回家好好睡一觉。”
“恩……只是睡觉么?”左宁舟坏笑起来。
康北看到左宁舟的表情,下意识用手扶住额头,这男人又在勾、引她了!
然而,左宁舟十分理解康北的疲惫,他算是发了善心饶过了康北这次,把她放到家里看着她睡下之后,他便开车出了门。
等康北醒过来之后,她发现厨房的台子上摆了好多新鲜的羊肉。
“哇!今天晚上要吃火锅么?!”康北觉得自己面对吃的真是没有抵抗力,所谓的矜持在羊肉面前瞬间就**然无存了。
左宁舟对康北的反应很满意,伸手摸了摸康北的头,又从塑料袋里掏出了一袋底料包,“对啊,看,清汤料!”
康北的视线却被塑料袋里其他的东西吸引了,五颜六色的零食全都是她的最爱,“你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的?”
这个男人真是太让她意外了!知道她最爱吃羊肉,知道她最爱吃的零食,还知道她和阿容最喜欢的餐厅!
“秘密!”左宁舟笑着回了她一句。
好吧,又是这两个字!
康北盯着那些巨量的材料,不由自主来了句,“要是阿容他们也在就好了。”
“哦,我给他们打电话了。”左宁舟从柜子里拿出一只煮锅来,看了看好像不大合适又换了一只,“沈浩谦说等阿容做完头发就过来了。”他说完又看了康北一眼,眼神有些古怪地问了句,“你不用去化个妆什么的吗?”
康北才不理会这句是在取笑她还是在逗她,她只觉得满心的感动,这个男人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的?!身体不受控制一般飞扑着给了左宁舟一个拥抱。
“只是拥抱可是远远低于我的期望值哦!”左宁舟并不满意,他笑着看抬头与他对视的康北,稍一停顿便俯首吻了下去,很深,很动情……
康北觉得意识有些模糊,隐隐约约听见左宁舟好像说了句,“至少也要这个级别才可以啊。”
让康北觉得惊喜的远远不止于此,在阿容他们到来之前,左宁舟带着康北到了屋顶。
当那扇浅蓝色的小门被左宁舟打开后,康北觉得自己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小门的左边是一个花架,上面种满了许多色彩瑰丽的鲜花和绿植,鲜艳至极,木板做成的平台看上去十分有格调。
花架前面是一张欧式铁艺小圆桌,桌上放着一只透明的花瓶,花瓶里放着一束鲜艳的红玫瑰。小圆桌被六把同款椅子围着,角落里还放着折合起来的伞,好像时刻准备在那里以备不时之需一样。
再往前看去,是木制的平台,好像是专供人欣赏这座城市夜景的。
小门的右边是一块巨大的石板,上面画着一个少年的背影,看上去有些落寞,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时候的左宁舟。石板正对着的是一只篮球架,看来左宁舟偶尔也会在这里自己打篮球。
“就像个秘密花园一样。”康北十分惊喜地看着四周的一切,往远处眺望,她甚至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尽头。
左宁舟对康北的反应十分满意,笑着揽着她的腰望向远方,原本一副美景,怎奈视线收回时,他一眼便看到了楼下那辆车旁的人影,黑色西装,红色的沙宣头,左宁舟的表情瞬间冷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