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忽然安静的,仿佛针掉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够听见,李好半眯着双眼:“张老先生,你刚刚说的什么?”

张学军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朗声道:“我张家愿捐粮一百包,布帛二十匹!”

“好!很好!”李好怒极反笑地鼓起掌来,他反问道:“听闻张老先生如今已经年过花甲,上旬前还纳了第二十八房小妾?并且大宴宾客是么?”

听到此话的张学军骄傲地昂起了自己的脑袋,毕竟像他这个年纪还能够老枪不倒,并且仍然能够一树梨花压海棠,对他而言确实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不错。”张学军淡淡道。

李好眼中杀机毕露,他问道:“你莫非不知道许多陇西百姓,正在挨饿受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吗?你有钱纳小妾、有钱大宴宾客、有钱青楼买春,难道就没钱捐粮给这些百姓吗!”

“本官知道你那第二十八房小妾,她光是赎身钱可就要五十万钱!”

听到五十万钱,在场诸多家族不由发出惊愕,然后眼中皆带着对张学军的鄙夷。

光是买个小妾的钱都已经是中小家族的捐款数额了,但张学军捐款的数额大概不过五万钱,还不及小妾价值的十分之一。

身为陇西第一大家族,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吧。

但张学军听完李好的话,恨不得一口老血喷出来,这是**裸的污蔑啊!

他哪里舍得花五十万钱去纳个小妾,这不是扯淡吗?

但还没有等他开口,张学军就已经从周围鄙夷的眼神中看出来了,自己这算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张学军明白这是李好想要搞臭他的名声,虽然他的名声的确也不好。

李好看着手足无措的张学军,心中冷笑,刚刚那句五十万的确是他编排出来的,但那又怎么样?

在他眼中此人已经是将死之人。

“大人,您这样未免也太过了吧!老夫的钱是老夫自己家的,想怎么样花,就怎么样花。老夫是看在你李大人的面子上,才答应张家愿捐粮一百包,布帛二十匹的;不然老夫可不会理睬那些低贱如同草芥般百姓的死活!”张学军皮笑肉不笑道,他知道刚刚李好那样说,已经是准备和他撕破脸皮了。

张学军可不是别人打了他左脸一巴掌,他还笑着把右脸伸出去让别人打的人。

“撕破脸就撕破吧!我张家可不是泥捏的,给你三分面子是看在你的这身皮,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老夫了!”张学军如是想着。

李好冷笑道:“如果是合法途径赚来的钱,官府自然不会管你的用途,你就算是将黄金扔进粪坑里,本官也不会说你一个不字!顶多在心里骂汝几句为富不仁罢了。”

他将冰冷的目光投向张学军,眼中仿佛带着寒光一样道:“可你敢摸着自己的良心说,你的钱是通过合法途径来的吗?”

张学军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他后背已经发出冷汗,但仍然故作镇定地继续道:“大人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莫非当我张家无人?”

“本官说的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李好盯着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大喝道:“来人!此人勾结匈奴走私违禁的盐铁粮草,犯下重罪,给本官押入死牢!”

听到这句话,大堂外猛地冲进来两位虎背熊腰的壮汉亲兵,就要架起张学军的胳膊往外拖时。

张学军用力挣脱了甲士,仍然不知悔改,大喝道:“且慢!李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老夫勾结匈奴,如果拿不出来,休怪老夫不讲情面,就连陇西郡尉李信,他也要尊称老夫一声伯父……”

意思很明显,不要以为老子上面没人,得不得罪的起我,你仔细掂量掂量吧!

听到张学军的话,在场众多家族家主皆用着一种怀疑的眼光看向李好。

他们认为不会是这位郡丞就单单因为张家捐款少,故而就编排起了理由,起了杀心。

“你要证据是么?本官现在就给你!”说罢,李好转身拿起兰子航捧着的账册,直接甩在了张学军脸上。

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的张学军正欲发飙,但旁边的黄色却先行捡起了账册,定睛一看,黄色不禁脸色大变,连续又翻了几页,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旁边的其他家主见到黄色的表情,纷纷挤上前去一起观看,不多时,人群中便发出了丝丝的惊叹声。

张学军不信邪,一把抢过账册,看到账册记载上的东西时,他脸上突然青一会儿,紫一会儿的变换了起来。

“如何?本官冤枉你了吗?”李好淡定的喝了一口茶。

账册记载科目,皆是由江回亲自记载,包括何时何地、走私的数量与类别,一切都记录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李好想江回记录的目的应该,就是为了到时候接机威胁张学军,彻底的拉张家下水,一起投靠匈奴。

“大人明察秋毫,英明神武!小人佩服!”黄色当场就奉承起来,他知道凭借这本账册,陇西的第一家族——张家就要完了!

而他黄家,说不定就要借此一飞冲天,就此临驾与其他家族之上。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符合道:“大人英明神武,我等佩服不已!”

张学军阴沉着脸,事到如今说什么也没有用了,他问道:“你是如何得到这本账本的?江回不是畏罪自杀了吗?”

江回勾结匈奴叛国的消息被封锁起来,官府对外声称的是,他因为贪污腐败唯恐被发现,于是畏罪自杀。

其他叛官被处死的理由也皆是贪污腐败。

按照道理来说,江回因为贪腐畏罪自杀,所以自杀之前自然会销毁自己贪污的证据,比如账本,可现在李好手上居然有这样的一本账本。

以张学军的智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江回的真正死因的。

“不该问的就不要问!带走!”李好毫不客气的挥了挥手,旁边的甲士就立马上前将张学军宛如死狗一样的拖走。

就在张学军被逮捕一盏茶时间后,狄道右县尉兰子航带兵包围了张府。

与此同时,一骑绝尘从狄道跃出,直奔临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