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好身为后世之人,自然多多少少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拐卖案件。
像这种大山深处农村的拐卖案件,往往都是全村参与。
巴掌大的丁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谁不知道谁家是什么情况?
往往一家犯案买卖人口,左邻右舍也会跟着买,进而整个村子也会如此……
至于村干部,也会协助包庇,都是同宗同族,倘若如果你不帮忙,恐怕这村官也就当到头了。
人类在这种情况下就会产生阴暗的心理,与一种近乎变态的集体意识,尤其是在这种方面,更是团结。
因为你今天不帮别人拉住媳妇,明天你自己媳妇跑了,别人也不会帮你。而媳妇跑了,就等于什么都没有了。
在那种地方,买一个媳妇的价钱,基本上就会掏空这个家庭的积蓄。
因为穷,娶不起,只能买;但是买,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买得起一个。
所以在某种程度上,整个村子算是一个利益共同体,在这些方面,尤为精诚团结。
二十一世纪的新社会都会如此,两千多年前的秦朝,只会多不会少。
整个村子都是歹徒,李好对于这种案件,不想过于纠缠,使用铁腕手段,直接将军队开进盲山,解救那些受苦受难的同胞。
“大人,前面那座高山便是盲山了。”高朝是狄道本地人,此次充当着向导。
看着曲折盘旋的山路,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山,明眼人都知道,不熟路况的话,根本就走不出去,何况是饱受折磨的弱女子。
李好冷眼投向高朝:“你确认下山的路口就只有这一条吗?”
这种熟悉的眼神又来了,高朝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现在根本不敢与那双眸子对视。
他低着头,语重心长道:“回禀大人,卑下以自己的人格保证。”
高朝还是很怕死的,于是说的是人格,而非人头。
所以这份军令状,近乎对他起不来什么伤害。
“留下一个百人将的队伍封锁路口,在本官回来之前不能放一只苍蝇出去。”
“诺!”
李好这次只带了五百人出城,他有种预感,郡守江回身上一定有什么秘密。
他不敢令全军出发,特意让兰子航与王经率部留守狄道城。
山路曲折盘旋,极其不易行走,四百人的队伍浩浩****,行至午时方才走至一半。
“李大人,如果这次能够营救出小女,小老儿无以为报……”中途歇息时,扎克对着李好就是一跪,声泪俱下道。
李好见状,当即就将他扶起:“你们也是大秦子民,本官身为大秦提刀人为你寻找失踪爱女,这是理所当然的……”
他没有说完,将眼神望向不远处,已经升起炊烟的小村落。
盲山里这个村子极为偏僻,除了行商几乎没有外人会前来,一位打柴的樵夫在远处看见如此浩大的队伍,立马察觉到情况不对,当即扔下柴火,飞奔般跑回村子……
“大人,我们抓到一个人。”两位军士将五花大绑的樵夫重重扔于地上。
这次行进于盲山,李好完全是按照行军打仗的模式进行的,照照就安排了伏路军,于前面充当哨骑。
山路难行,战马根本骑不进来,包括李好在内的所有人,都是步行。
这也就辛苦了哨骑,没有马,只能靠腿。
“嗯,辛苦了。”
待哨骑离开,李好放下正在磨指甲的小刀,吹了口气,然后对樵夫道:“说说吧,跑那么快是想回去报信吗?”
樵夫战战兢兢,双膝跪在地上发软,仍然死鸭子嘴硬道:“大人说什么,草民不懂。”
“拖下去,脱光了抽十鞭子。”李好赖得再和他说什么,于是挥了挥手,马上两名凶神恶煞的士兵上前,将樵夫架走。
“哦,对了,鞭子记得蘸盐水。”
樵夫鼻涕老泪纵横,直呼:“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不能耽搁了,传令下去:加速前进,天黑之前赶进盲山里。”李好对旁边的传令兵道。
在军令之下,李好所部终于在下市(15点——17点)时,赶到了盲山里村前。
整个里周围的土墙皆由黄土垒成,观其规模,人口大致在两百户左右。
当地里正见到数百秦军而来,匆匆赶至李好面前,做完自我介绍。
里正名叫“黄皮”,黄倒不是他的姓或者氏,而是因为此人面色蜡黄,恐怕刚出生下来就已经如此,于是其父母便给其取名黄皮。
李好观此人眼神奸猾,定不是什么良善之人。
果然,黄皮连忙道:“大人远道而来,不如光临寒舍饮杯粗茶,如何?”
“这就开始想拖延自己了吗?”李好心中冷笑。
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挥了挥手,两名士卒便上前将其双手背缚。
“大人,这是何故?”黄皮慌忙道,他眼神频繁闪躲,额头开始冒出细汗,显然极其紧张。
李好旋即抽出黑金长刀,向前一指,高喝道:“给本官,挨家挨户搜!”
“如有发现被掠卖之女子,立刻将那户男子拘押;若有持械顽抗者,格杀勿论!”
“军法官值勤,如出现士卒抢夺财物,强奸妇女之事,无论官爵,就地斩首!”
听完李好的命令,四百精锐当即仿佛打了鸡血一样,队容整齐严肃地踏着步伐,迈入村内。
此时李好身边只跟着陈尊、扎克、高朝三人,当他们走到一间屋子前方时,李好皱了皱眉。
这间房子显然很可疑,屋里屋外连个窗户都没有,整个房子被围得严严实实,屋后面还传来有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人围着屋子绕到房后面,便发现了一个用木篱笆围起来的猪圈。
说是猪圈,可却一头猪都没有,里面光线昏暗,臭气熏天,让陈尊这种书生不得不掩住口鼻。
李好眼神顺着猪圈走了一轮,发现最里面的角落里用铁链栓着什么东西。
他顿时瞳孔瞪大,一脚踢开木篱笆的门,不管不顾地冲了进去。
待走近一看,果然角落里,被铁链栓着的不是什么猪,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