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老毛,你的直觉就这么准吗?你如何确定他左贤王长曼一定会走左边的山路?”行军途中,寇业对旁边的毛利问道。
毛利闻言摇了摇头:“狗屁的直觉,这都是诓骗周勃那杀才的借口而已。说实话,这条路是老子瞎选的。”
“什么!”寇业有些目瞪口呆,然后连忙道:“你的意思是没有依据?”
“对。老子又不是李大人那样运筹帷幄的神仙,现在没有任何确凿的情报,你和周勃那个杀才都没有办法,老子又怎么知道。”
说到这里,毛利顿了顿接着道:“但老子明白,继续待在原地只会让贼军越逃越远,所以必须尽快出发了。而且,我们不是有二分之一的概率吗?说不定,就赌对了呢!”
寇业:“……”
茫茫山丘被白雪覆盖,天地间一片萧索。此时天上又下起了小雪,十二月份的天气更显几分寒意。
方大虎骑着马走在并不宽阔的道路上,这已经是他们从三道岔口进入小路的第二天。
山路难行,两天时间才走了不过七十多里,就这还是毛利下令丢弃大部分辎重的情况下,才完成的速度。
这一路上也没有碰见掉队的胡虏,或是他们的斥候。
突然,前方的士兵举起右手回头说道:“停止前进!”
方大虎也立即下马往后传令,部队有条不紊地停了下来。
停止前进后,方大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手上的武器,这是他在几次恶战中养成的习惯。
一根狼牙棒、一把腰刀以及绑腿上缠着的匕首,这便是他的全部武器。
尽管方大虎憨笨,但他心里明白,如果战斗到了需要自己使用匕首的情况,那么他多半可能就要牺牲了……
检查完毕后,方大虎看了看道路两旁的岩壁,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意。
他取下挂在自己后背上的锅盔,抽出匕首割了一角下来后,放在嘴巴里细细咀嚼起来。
“这玩意儿真他娘的硬,听说有的袍泽拿着锅盔当盾牌,也不知道是不是毛哥吹的牛皮~”嚼着嚼着,方大虎觉得嘴里发干起来。
他水壶里装的凉白开已经喝完了,于是就想从旁边的雪地里抓点雪来解渴,道路上马蹄纵横,路边倒着些华夏百姓的尸体,男男女女都有,很多人全身**,身上还有被冻结的血迹。
方大虎瞟了一眼,神色间带着伤感,然后绕过那些尸体,去远点的地方抓了些雪。
几骑斥候从前方带来了六七个华夏百姓模样的人,毛利和寇业连忙赶了过去。这些百姓见到大秦的将军,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恳请大军过去解救他们的亲友。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指点着匈奴人败逃的方向,方大虎也听明白了些,听口音很多都是北地郡百姓。
匈奴人败逃的时候,他们比较机灵,找准时机后一直往山上跑,匈奴人来不及搜捕他们,因此逃过了一劫。倒是那些往大路上跑的,没多久便被匈奴人的骑兵给追上来了。
几个军官围在毛利和寇业身边,通过百姓们的话来判断匈奴人的兵力情况。
方大虎就着雪啃了几口锅盔,回头看着那些已经结冰的尸体,闭着眼睛低声道:“毛哥快点带大家去救他们……”
毛利左手摸着他的两撇八字胡,眼睛却始终盯着架在马鞍上的舆图。
“这条小山路因为平时太过于偏僻的缘故,导致在匈奴人攻陷北地郡这么长的时间内,竟然没有前来占领和劫掠。而根据百姓们的说法,沿途仍然还有不少秦军驻守的关卡和隘口,这必将是他长曼犯下最致命的一个错误!”说到这里,他两眼放光起来。
根据有个百姓的说法,这股匈奴残兵大旗上的图案是一只天狼,而这个图案正是左贤王长曼的中军大旗!
因此,毛利可以肯定自己赌对了——长曼就在自己前方不远处。
“可大人,很多北地郡秦军不是直接弃城而逃了吗?”有个中尉军出身的百人将有些不解道。
毛利大手一挥道:“秦法苛严,弃城而逃乃是死罪!这条干道上大大小小的隘口有不下十个,老子相信这么多友军,总有一个镇守军官是带把的~”
“山路崎岖难行,四周皆是悬崖峭壁。只要友军将这股匈奴残军拖住,两面夹击之下,他长曼除非是长了翅膀,否则将无路可走,必死无疑!”
“倘若成功斩杀匈奴左贤王,这也将是破虏营对胡人战争以来,最大的军功!”
搭档寇业见状,明白他这是准备开干了,于是说道:“老毛,你下命令吧。”
“丢弃所有辎重,留下一个屯的兵力负责在此看守。其余所有人,只携带三日粮草,全速前进!”毛利迅速翻身上马,朝传令兵大喝道。
匈奴左贤王长曼此时刚刚占领了一个秦军驻守的关卡,为首的屯长见到黑压压的匈奴大军逼进,直接带头跑路了。
见老大都溜了,其他士兵还打什么仗,于是将关卡内的财货粮食哄抢一通后,皆鸟作兽散离开。
因此,这个关卡被匈奴人毫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
长曼丝毫不觉得这些当场没有占领的关卡和隘口,此时是一个威胁。
当时海原撤退后,到了三岔路口他特意选择了路程最短的左边山路,并旋即分兵。
现在他手上只有不到一千兵马,却押送着数百牛车的财货粮食,还有几万华夏女子和青壮。
但长曼却没有觉得这样不妥,他认为秦军主力一定会去追击三岔口大道的匈奴军,而不会走自己这条小路,所以自己是安全的。
“想想本王出征时是何等威风,统帅着三万大军;可如今跟随本王回到草原的却只有不到千人。”说到这里,长曼自己眼中满是落寞。
旁边的下属却劝慰道:“王爷别灰心,咱们如今劫掠了这么多人口和财物,加上之前往草原运送的一部分,足够弥补损失了。”
“待本王卷土重来之日,定要将那李好小儿碎尸万段!”长曼恶狠狠道。
他明白自己沦落到现在的这步田地,大部分都是李好干的。
“王爷,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秦军驻守的隘口。根据抓来的俘虏交待,里面驻扎着五百名秦军。”亲信眉眼间有些担忧道。
长曼却不屑一顾地哈哈大笑:“这些鼠辈见到我大匈奴勇士,定然会弃关而逃,说不定本王还可以多抓一些俘虏回去牧羊呢,哈哈哈!”
“对了,那个隘口叫什么名字?”
亲信不假思索道:“镇胡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