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一声,一根光光的鸡腿骨从城墙上飞出去,一个长着络腮胡的脑袋冒了出来。
他用手指在嘴巴里面剃了几下,拉出几条牙缝里面卡着的鸡腿肉,然后又塞进了嘴里,吧唧吧唧的嚼了几下,接着吞了进去。
城墙外边,一群刚赶到的百姓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大人,将军,求求您开开门,让我们进去吧!”
络腮胡大汉探头转了一圈:“你们这群狗日的倒想得美,老子怎么知道你们里面有没有匈奴细作,都给爷滚。”
城下一个老头儿磕头道:“王大人,小老儿就是隔壁张家村的,平时也经常从你这里过啊。再说了我这个本地口音,您也应该听得出来不是?”
匈奴所过之处,如同蝗虫掠境般,行军途中的村庄基本会被三光,所以这条山道上的百姓也就遭了殃。
因此跑得动的都逃了,也就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况。
那城墙上的络腮胡大汉眨了眨眼睛,觉得这老头儿说得是有点道理,正有些犹豫不决的时候。
旁边的一个亲兵凑过来道:“五百主大人,这老头儿是本地人不假。可是城下还有那么多人,怎么知道胡人细作有没有混在里面~”
“要知道,这匈奴贼寇向来可是十分狡猾的!”说到这里,亲兵语气加重起来。
他心里十分门清,匈奴人攻破华夏城池或者关隘,向来是喜欢先派遣细作入城,以此作为内应来里应外合的。
络腮胡再次将脑袋探出去吼道:“滚,都给老子滚!再敢多哔哔,老子都把你们砍了!都给爷滚到两侧的山上去,让你们看看老子是如何大破匈奴人的!”
听到他的这番话,下面百姓或是哀求,或是怒骂。他们才不管你打不打匈奴人,这些百姓仅仅只是想躲进关隘内活命而已。
那些谩骂的话语传到了络腮胡的耳朵里,他顿时不耐烦道:“丢石头。”
城墙之上顿时乱哄哄起来,士兵们纷纷朝下扔去小石头、碎瓦片,雪球,百姓们四处躲闪,边骂边逃开了。
络腮胡见此便得意洋洋的坐下来,将手中的长刀扔到一边,接过亲兵递过来的烧鸡,哼着小调抱着啃了起来。
他便是镇胡关守将五百主——王文化,听名字很是斯文,不过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匹夫。
七品炼神境中期的他,因为朝中无人的缘故,这才被打发过来镇守这犄角旮旯的关隘。
这条山道乃至整个北地郡的秦军,在郡守和郡丞的带头之下,能逃的都逃了,但王文化却偏偏要留下来,要和匈奴人干一仗。
他手上的五百士兵,在得知北地郡大部分失陷的消息后,就逃走了上百人;今天在得知匈奴人快要打过来之后,又逃了一百多人。
现在王文化手上的兵马只有三百都不到。
在士兵们逃跑时,他都没有站出来执行军法,照他的话来说:“吓破胆的兵要再多,都没有用;这些怂包事后朝廷自然会找他们算账的。”
有这个神经大条的五百主在,剩下的三百士兵还真就没有人跑了,一时之间像安稳了起来。
镇胡关南北都是陡峭的岩壁,最窄的地方不过五六十步,关城就在稍微平坦的位置,防止敌方从岩壁顶上攻打城墙。镇胡关控扼住了谷地的道路,堵住了这个天险。
下面还有些走不动的百姓,隔远一些哀求着王文华开门,突然远处传来一片喧哗,那些百姓们尖叫道:“是匈奴人来了!”
城头上顿时大乱,有些胆子小的士兵转身就跑,或者是蹲下嚎啕大哭。王文化立刻派出亲兵对那些人拳打脚踢,好不容易才止住了混乱。
见到终于稳住了军心,王文化哈哈大笑道:“几个胡人而已怕个卵子!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老子是怎么砍死他们的,兄弟们跟老子上马杀贼去啊!”
“杀!”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王文化带着几十名亲兵冲出城门,他本人更是威风凛凛地冲在最前,一马当先的与匈奴的先锋斥候交战在一起。
身为七品炼神境的他,对付几个小喽啰如同虎入羊群般,几乎是疯狂地屠戮着。
他的亲兵中也有几人武道不俗,不多时就将匈奴的探马给全部歼灭殆尽。
但此时王文化已经身中一箭,见到后方匈奴大部队即将赶到,他一看不妙,咬牙拔下箭头后,赶紧带着剩下的亲兵溜了回去,关闭了城门。
他的左肩胛骨已经被那一箭射穿,此时正不断地往外冒血,王文华额头不断流出细小的冷汗,他低声骂道:“狗日的匈奴,箭法还真他娘的不赖。”
“大人,你的伤……”旁边的亲兵神色有些担忧道。
王文化摆了摆手,勉强裹住伤口后,又将身后的披风向前移了移,将血迹遮住。
上了城墙后,他又换了幅表情,得意洋洋地对其他士兵道:“瞧见没有,狗日的匈奴也是人。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的,他们也只有一条命,被咱们秦军砍了也会死!”
见自家五百主如此英明神武,士兵们纷纷大喝道:“大人威武!”
当左贤王长曼来到城下时,见到镇胡关的秦军居然没逃,心里多少有些惊愕。
这里好歹也是个关口,不是一个冲锋就上去的,左贤王长曼看看周围,虽然人可以走山坡绕,但是车和马都走不了,所有辎重都得扔下,所以他必须攻克这个关口。
发现自己派出的斥候都被斩杀一空,左贤王长曼倒对这个守将产生了一丝兴趣。
他来北地郡这么长的时间了,这是第一次见到有本土秦军敢主动进攻匈奴人的,而且战果还算不错。
地上的匈奴人尸体与秦军尸体,算是一比一。
可能是为了节约时间,也可能是起了爱才之心,长曼决定派出使者劝降。
于是一个被俘后投降的秦军百人将,得到授意后径直走向城下。
那百人将昂起头高喝道:“王大人,我们大匈奴最钦佩的就是阁下这样的勇士。左贤王殿下许诺,倘若阁下弃暗投明,投靠我大匈奴,将不失封侯之位!”
王文化见到下面那人,穿着秦军服饰喊着北地郡方言,却在替匈奴人劝降,不禁恼怒道:
“你他娘的也是堂堂的炎黄子孙,并屡受国恩官拜百人将,但是你现在却当了匈奴人的狗!你对得起北地郡死在匈奴人手上的父老乡亲们吗?对得起你的列祖列宗吗?对得起始皇帝陛下的君恩吗?”
城下那人见王文化有些不识抬举,于是继续道:“王大人,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还尚未说完,便惊恐地看到城墙上的王文化正在弯弓搭箭指向自己。
“你这狗秦奸!老子今天要为民除害,原谅你是轩辕大帝的事,我要做的是送你去见轩辕大帝!”
随着王文化的一声怒吼,一支带着七品武夫气机的箭矢朝那秦奸袭来,那人躲闪不过,当即被射中后跌落下马,没有了声息。
见到王文化的举动,左贤王长曼彻底被其激怒:“小小一座关城,还能够翻天不成?将那些华夏百姓派去挖土搬石,死了就用尸体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