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娃家虽然在留古镇刘家堡,但他自打从黄龙山下来,过夜地方时而在白庙,时而在华阳,时而又在留古。在外人眼里,他行踪不定,简直叫人捉摸不透。江湖人四海为家,居无定所,这也合乎常情。尽管找见麻子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是永丰客栈刘掌柜却神通广大,他从赵铁匠那里打听来了消息,说近来刀客麻子娃一直住在贺兰赵家水库旁。刘掌柜想,若是能找到麻子娃,困扰自己胞兄家的一件事情就能迎刃而解了。

初夏刚到,天气忽地热了起来,贺兰赵家水库旁的阴凉处,麻子娃坐在竹椅上摇晃着,悠闲自在地吼起秦腔《下河东》里的戏词来:河东城困住了宋王太祖,

把一个真天子昼夜巡营。

黄金铠每日里把王裹定,

可怜王黄骠马未解鞍笼。

……

王登基二十载干戈未定,

乱五代尽都是各霸称雄。

赵玄郎忍不住百姓叫痛,

……

戏正唱在兴头上,有人说:“麻子侠,你真的在这里!我是永丰客栈刘掌柜,这回有事找你。”

见有人走近,冲着自己说话,且声音十分熟悉,麻子娃不再吼戏。

他屁股挪动两下,咯吱咯吱的摇椅晃动声减弱许多。他回头一看是刘掌柜,热情地问:“原来是永丰客栈的刘掌柜,找我不知有何见教呢?”

刘掌柜急忙套近乎说:“人说天下刘姓是一家,以此推理,我们都是本家子。既然是本家子,我来你这儿,说话自然比外人气长一些。”

麻子娃心想,刘掌柜虽然是买卖人,但自己作为刀客,喜欢结交各类人物,并且不是有句俗话说,有礼不打上门客嘛!且来人比自己年长,自己怠慢于他,如果被外传,恐怕有失自己麻子侠的名声。想到此处,他从竹椅上起身,冲来人嘿嘿一笑,道:“刘掌柜说得极是,天下刘姓本一家嘛!来来来,刘掌柜快坐。”

麻子娃热情地招呼着,刘掌柜便客随主便,与麻子娃对坐在石凳上。麻子娃沏上了茶,他一边喝茶,一边与刘掌柜叙话。刘掌柜说:“麻子侠,我素来敬仰你的为人,今天我有事相求,还望麻子侠不要推辞。”

麻子娃说:“刘掌柜,咱兄弟又不是外人,你有啥事,就只管吩咐!”

刘掌柜见麻子娃是痛快人,便对他说了刘秉义老汉的事。原来刘秉义本是刘掌柜同门一宗胞兄,他有个不肖子名叫刘清明。刘清明种了老汉的地,打下口粮却不给秉义老汉吃。刘掌柜见这事刘清明做得不对,想劝说一下刘清明,为刘秉义讨个公道。却不想,刘清明与他婆娘巧英竟然变本加厉欺负刘秉义,要刘秉义住村外的场房去。秉义老汉一时想不开,前天去石川河边的老枣树边上吊。多亏换醋老汉赵寅生及时发现,这才救了他的命。

麻子娃一听这话,立马坐不住了。他生气地说:“还有这事?秉义老汉真可怜哪!他娃竟然这么缺德,这货欠揍得很,就得拾掇这狗日的一回!”

刘掌柜说:“这事我上前说话,人家娃不认卯,这回过来请你,就是想叫秉义哥起码有一口饭吃。”

麻子娃说:“这事我管定了!咱这就走,非要好好收拾一下这娃去!”麻子娃答应得很干脆。

刘掌柜心想,这事麻子娃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自己岂能一点表示都没有?他说:“麻子侠,我看时间已到正午,我们去留古街道,我请兄弟喝一杯。”

麻子娃说:“哈哈!说来也巧,我正想喝酒。”麻子娃和刘掌柜骑马飞奔留古街道。

两个人酒足饭饱之后,麻子娃跟刘掌柜骑马穿过华阳塬。赶在申时之前,刘掌柜领着麻子娃回到关山城北的永丰客栈。

很快,两人到村外,在场房寻见秉义老汉。秉义老汉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自己家的事是一言难尽,又几度哽哽咽咽。待他后来情绪稍微稳定,便将自己与儿子、儿媳如何发生矛盾,又因何落得如此窘迫的境地跟麻子娃和刘掌柜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麻子娃对刘秉义说了许多安慰的话。他不忍心看见秉义老汉受苦,便又从怀里掏出张二十两银票递给了秉义老汉,嘱咐他多加保重,并说:“刘清明不懂事,你兄弟看不惯,请我来调和你们父子的关系。你这逆子交给我,我来收拾他狗!”

秉义老汉感动地说:“老哥家里的事真是麻烦麻子侠了!”

这几天,刘清明总是被婆娘巧英变着法地打发出门,她则背过自家男人,经常与一个名叫长运的人在家做苟且之事。

这天,刘掌柜带麻子侠找秉义老汉的不肖子算账,敲门时却发现他家从里面锁了门。麻子娃心想,这青天白日的,他们两口子关着门,是怕秉义老汉进门吗?

听到屋外有人敲门,巧英顿时惊慌失措,急忙推开在被窝里搂抱着她的长运,着急地说:“外面有人敲门,你快躲躲吧!”长运却毫不在乎地说:“我怕啥,你老汉回来,他能把我咋样?我不想成天偷偷摸摸的,你开门去,我要让他知道我和你好上的事。我不怕外传,也不怕你家男人。”女人却感到情况不对,她急忙穿衣,催促长运去后院躲躲。长运这才察觉到敲门的声音不像巧英家男人。难怪都说女人是祸水,莫非自己这次真要在女人身上倒霉?想到此处,他急忙抓起衣裳,还没来得及穿上裤子,就有人一脚踹开门,闯了进来。长运心想:糟了糟了,自己与清明婆娘这点破事,被别人抓了现行了。他见屋里走进来两个人,其中一个高大威武,打眼一看就知道这家伙不是省油的灯;另外一个人则面目和善,一看就像一个地地道道的买卖人。长运立马胆怯起来,甚至都不敢大声喘气。

巧英见事情败露,忙解释道:“这人是来修风箱的。他趁家里没人,竟冲我动手动脚,这叫我这辈子咋见人呢!”

麻子娃骂道:“你个贱女人!”刘掌柜也跟着骂。

长运跪地求饶道:“我今后再也不敢了!”

麻子娃没等他再多说,一刀便结束了他的性命。血溅了一屋子,巧英被吓瘫了。很快,巧英又爬起来跪在地上求饶。

麻子娃骂了一声不要脸。他担心给刘掌柜留下后患,遂与刘掌柜拖走了长运的尸体,扔进一口废弃的井里。

刘清明回来之后,弄清楚事情原委,恶狠狠地在巧英脸上扇了一巴掌,冲她说:“你滚,给我滚远点。我不想再见到你了!”巧英哭泣着求饶,刘清明无动于衷。

刘掌柜见状,生气地说:“丢人啊!清明,官道刘的好名声都叫你们丢完了!”

清明羞愧地说:“我没想到,这女人背过我干那事……”

刘掌柜言归正传,说:“清明,你听着,你婆娘跟人胡搞,我不想管这破事。不过,有件事我不得不管。”

麻子娃跟着开口说:“清明,你狗日的听着,我来是为你爹主持公道的。”

刘清明听说过麻子娃是大刀客,也是大土匪,自己惹不起人家。好汉不吃眼前亏,他忙用愧疚的口气说:“这事,我错了。麻子叔、刘叔,我改,我今后改!”

刘掌柜说:“你家的这事,说老实话,我不想管。可是你们做事也太过分了!”

麻子娃说:“对,今儿个我要给你爹主持公道!你俩狗东西,给我滚出去!对了,你俩住忤逆庄去。”

刘清明一听这话,他想:自己做事过分了,应该受到惩罚,但是住进了忤逆庄,这一辈子就抬不起头了。唉!现在也只能认倒霉,既然刀客麻子娃开口说话了,自己也不敢反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巧英心想:自己已经身败名裂了,住哪儿都无所谓,况且她现在若说半个不字,麻子娃准会教训她的。

刘清明和巧英给麻子娃和刘掌柜跪下磕头过后,急忙带着被褥离开了家,住到忤逆庄的麦草屋去了。

为了感激麻子娃仗义相助,这日酉时,刘掌柜在永丰客栈里尽地主之谊,烧了可口的菜,请麻子娃喝了一壶上好的西凤陈酿。

巧英为了挽回局面,主动对清明示好,以缓和夫妻关系。她见清明不计前嫌,便更殷勤起来,主动给从场房搬回来的公公做饭和洗衣服。

秉义老汉见儿子、儿媳对自己态度明显好转,像换了人似的,觉得既然他们知道反省,自己已年纪一把,毕竟是自己亲生儿子,就不忍让他们一直住在忤逆庄,这样对他们名声不好,更对子孙名声不好。于是,他心肠一软,便找刘掌柜商量后,再一次找到刀客麻子娃,说明自己的想法。麻子娃心想,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教育清明与他家女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不如依了秉义老汉。

因此,他们照顾秉义老汉的情面,对清明夫妻网开一面,让夫妻俩从忤逆庄搬回来住。清明夫妻悬在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刘掌柜始终放心不下自己侄子刘清明。他想刘清明成天无所事事,主要靠田间庄稼过日子,日子过得贫苦。要是自己帮衬一下他,他也许以后会更有出息一些。唉,帮他就当在帮秉义哥了。

眼下永丰客栈要新添个买卖,就是卖羊肉泡馍。做泡馍的炉头是从东府田市请来的,这个自己倒没多大顾虑,而今差的就是杀羊的和跑堂的伙计,这得雇牢靠的帮手。有了好帮手,做泡馍买卖的事情就无忧了。

刘掌柜去叫刘清明来永丰客栈,帮自己店里杀羊。刘清明心想:自己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养家需要钱,地里收成也仅仅够一家人糊口而已。

要是在自己叔父的泡馍馆有个事干,对自己来说,对他一家人来说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刘掌柜之前对刘清明的印象是懒,但到店里后,看他像是换了个人似的,干活很勤快。刘掌柜心想:我叫侄子来,既顾了兄弟情面,店里又多了个操心的伙计,这是个双赢的事情。

刘清明来永丰客栈既宰羊又杀猪,每天多少都有一些羊下水或者猪下水。这些东西在刘掌柜的客栈几乎派不上用场,却是很多细狗的美食。

刘清明有了这份差事,就用自己积攒的猪下水和羊下水来巴结人。

胡来运在关山城里开了家当铺,他有个业余爱好就是玩细狗。

刘清明去当铺时,见胡来运家的一条细狗不仅毛色匀称,且跑起来很快。刘清明爱狗,他在胡来运跟前说奉承话:“胡爷,你家这细狗蹄下生风,这跑起来撵兔的话,简直似箭一样的速度。我估摸这是天降神犬呀!”

胡来运说:“我这狗,厉害得很。不管谁,拉他家的狗跟我这狗赛一下,他就知道我这牛皮不是吹哩。咱这狗是正经东西呀!”

见两个人说话投机,胡来运便给刘清明抽自己的水烟。刘清明来胡来运那里过瘾回数一多,心想不能欠别人人情,便将自己积攒下来的猪下水和羊下水送给胡来运。

此后,胡来运时不时叫刘清明过过烟瘾,刘清明也时不时送猪下水和羊下水给胡来运。有一阵子,胡来运家的细狗几乎天天都开荤。

胡来运要忙活铺子里的买卖,腾不出时间遛狗,而刘清明杀猪宰羊有淡季旺季之分。

这年深秋,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过后,广阔的渭北大地上的农人开始播种小麦。

在这个气候节点上,永丰客栈的买卖比以往萧条了许多。刘清明杀猪宰羊的活路两三天开一回张,他着实没事的话,刘掌柜也不约束他。

他有活来干,没活的话就去当铺,找胡来运过把烟瘾。他一见胡来运就说:“胡爷,狗要经常拉出去遛遛,否则,咱家的细狗就被你养成菜狗了。”

胡来运说:“这狗我没空遛它,你牵它在地里遛几圈去。”

刘清明心想,这是多好的事情呀!虽然是胡来运的狗,但刘清明一有空就牵着它四处疯跑。

狗通人性,刘清明给它喂好吃的,再加上经常遛它,这狗和刘清明非常熟,在田间不管跑多远,但凡它听到刘清明一声口哨,准会摇着尾巴讨好地跑到刘清明跟前。

狗越听话,刘清明就越是喜欢它。

胡来运成天忙铺子买卖,着实没有时间遛狗。于是,刘清明动了心思:父亲手中有刀客麻子娃接济的二十两银票,自己再借来十两,索性买走胡来运的这只细狗好了,要是它能猎获野味,一家人还能开个荤。

胡来运见刘清明说自己想买狗,且他给的又是不菲的价格,作为买卖人出身的胡来运心想,既然有钱赚,便将自己的细狗卖给刘清明好了。

然而,喜好狗撵兔的刘清明最近一连几日心里很憋火。前一阵子,他牵细狗在卤泊滩撵兔时,细狗与当地赵白灵家的细狗相撞。起初,他见自家细狗撞了别人家狗却安然无恙,好面子的他不由得窃喜,心想:这种场面,即便自己的细狗撞死别人的狗,顶多给他道两句歉,就各自走人了。一般来说,这事谁摊上算谁倒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对面细狗的主人却是个好惹事的主。赵白灵脸一沉,走到刘清明的跟前,举起兔拐,狠狠地砸在狗的头部。刘清明的细狗被打得痛叫起来,很快就口吐白沫咽了气。

人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别人在自己面前活生生打死自己的狗,无疑是在羞辱自己。刘清明气炸了,他想:我豁出去了,要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厉害!

想到这里,他便与赵白灵撕扯起来,最后被打得鼻青脸肿。周围没人敢上前说话。刘清明吃了亏却依然纠缠,他要赵白灵赔钱。赵白灵一脚踹开了他,不屑地说:“敢要挟爷我?你也不掂量掂量你有几斤几两?”

刘清明见自己占不了上风,很无奈,只能忍着疼痛一瘸一拐地离开卤泊滩。

回到家的刘清明始终不能消气,他在关山城找到铁匠于敏忠,叫于敏忠给锻造一把关山刀子。于敏忠问他要关山刀子有啥用途,他说自己防身用。按说有关山二衙的规定,于敏忠不能私下接这买卖。但是于敏忠是生意人,只要给钱,还能有买卖不去做?要是将送上门的买卖拒之门外,这岂不是犯傻吗?于是于敏忠背过关山二衙的眼线,为刘清明锻造了一把关山刀子。

有了关山刀子的刘清明变得底气十足,他做梦都想一刀结果了赵白灵的性命。

人说一般事都瞒不过麻子娃,尤其是刘清明的异常举动,于铁匠在麻子娃跟前提说过不止一两次。麻子娃明白,刘清明想归想,可是杀赵白灵又谈何容易?要是事情败露,不但杀不了赵白灵,他自己也难免遭殃。

于是,麻子娃来找刘清明,敲门进屋之后,刘清明一见是自己敬畏的大刀客,急忙茶水招呼。麻子娃却摇摇头说:“不喝水。我来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借你的关山刀子一用。”刘清明说:“麻子爷,看来你都知道了。实不相瞒,我就是打算用这把关山刀子去要赵白灵的命的!”

麻子娃叫他细细说来。刘清明说了事情原委,随后恨恨地说:“他弄死我家的细狗,这且不说,他还当着众人的面揍我。我咽不下这口气,一定找他狗日的去算账!”

麻子娃劝他说:“他是刀客,你惹不起他,还是忍忍吧!”刘清明听麻子娃叫自己忍忍,扑通跪在地上,冲麻子娃磕头说:“麻子爷,求你给小的我主持一下公道,为我出口恶气吧!”

麻子娃急忙搀扶他起来,说:“好!贤侄,他赵白灵嚣张锤子哩。

我迟早要跟他交手,为你解心头之恨!”刘清明听麻子娃要为自己报仇,感激地说:“麻子爷,小的我谢谢麻子爷!”既然麻子娃愿意为自己主持公道,他来借这把关山刀子又岂能不给呢!刘清明爽快地把刀子递给麻子娃。

麻子娃借走了刘清明的关山刀子。显然,麻子娃并不是真正借刀,他真正的目的,就是想阻止刘清明出门寻仇,他怕刘清明去报不了仇,还搭上一条命呀!

消息传得很快,赵白灵听说麻子娃要寻他,心想:这事躲也躲不过去,既然自己是刀客,就不能坏了名声,还是先给他麻子娃一个下马威。

于是,赵白灵决定给麻子娃下战书。写好战书之后,他单枪匹马去了贺兰赵家,要寻到麻子娃与他做个了断。

麻子娃正在屋里睡觉,忽然听见耳边“嗖”的一声,草棚顶落下来一股灰尘,仔细一看,一支飞镖挂着一张纸正扎在墙上。麻子娃略识文字,打开一看,这才明白,有人以这种形式送战书来了。他再一看书信详细内容,随即以不屑的口气说:“这狗日的赵白灵,爷还没找你算账,你竟然给爷送上门了。爷这回要叫你狗东西知道什么叫刀客!”赵白灵的战书清清楚楚说三日后,要和麻子娃在贺兰赵家一决胜负。

三日之后的正午,好端端的天气骤然起风,很快,天空阴云密布。

赵白灵见麻子娃准时到来,冷笑一声,说:“没想到,你麻子娃还挺守时。”麻子娃不屑地说:“少废话,你出刀吧!”赵白灵拔出钢刀,向麻子娃径直砍来,麻子娃躲闪而过。赵白灵继续挥刀砍来,却见麻子娃侧身挥刀一劈,赵白灵肚皮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飞溅而出,他嘴里骂道:“好个狗日的,挥刀速度真快!”话毕,他扑通一声就倒在路旁的一处草窝里。

麻子娃走到赵白灵跟前,探得他尚存呼吸,便从怀里掏出一串铜板扔在地上转身离去。赵白灵忍着疼痛,挣扎着爬起来,瞅准麻子娃的后背,竟一支飞镖扔了出去。麻子娃错身躲过,迅即出手将这支飞镖夹住,心想,自己还是太过心慈手软了,险些叫他一支飞镖刺中。看来这东西真是活颇烦了,那我就成全他!他顺势用脚勾起一块石头,只听到“啪”的一声,石头不偏不倚打在还在挣扎的赵白灵面门,赵白灵哎哟一声就咽气死在了路旁。麻子娃说:“这个怨不得我,你这死,说白了是自找的。”

刘清明听说麻子娃为他报了仇,知道自己欠下麻子娃一个大人情,这该咋还呀!他细细一想,自己喜欢细狗,熟悉细狗的行情,不如去外地买只狗送给麻子娃,还他的人情。

他这样想,也这样去做了。麻子娃见刘清明送细狗来,这一下合了他的胃口,他开心地说:“这真是好狗,我喜欢它!”

麻子娃玩起了细狗,他越来越爱狗撵兔了。他的细狗虽然也开过了荤,但始终没见过大世面,麻子娃江湖事多,他顾不上牵狗去外地竞技。

他也听别人说,要想训练出好细狗,就要让细狗到野地畅快地跑。

刘清明是带狗的好把式,他想去长安县撵兔,但他家的细狗又怀了狗娃。他想,麻子娃家的细狗要有人精心地去带,而这些事麻子娃也顾不上。刘清明想借细狗去撵兔,他跟麻子娃说了后,麻子娃一口答应。刘清明借来细狗后立马就带到长安县附近。这时候,一只野兔被人发现,细狗顿时警觉起来,一声口哨声响起,细狗像箭一样跑了出去,野兔惊慌失措地逃命,最终野兔还是被细狗捉住。刘清明自言自语地说:“好我的狗哩!你有收获了,我就好给麻子爷交差了。”他只想着这下回去给麻子娃有喜报了,压根也没想到自己出门狗撵兔,竟然得罪了当地一个猎户。细狗叼着野兔,开心地转了几个圈圈,刘清明还没来得及从狗嘴里拽下野兔,细狗却被当地一个猎户用一张网捉住。刘清明见那个猎户要掳走自己的狗,便与他争执起来,不料招来一顿暴打。丢了狗的刘清明忍着疼痛一瘸一拐来到贺兰赵家找麻子娃说这事,将他在长安县附近牵狗撵兔被当地猎户打了一顿的事情讲给麻子娃听。听了这话,麻子娃说:“这家猎户做事也太霸道了!是这,明天一大早,你带我去找他,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第二天,麻子娃和刘清明各骑一匹快马一路南下到长安县,在这里守候了一两天之后,刘清明发现那个猎户又出来了。刘清明这次有麻子娃壮胆,便说:“你个打猎的,你掳走爷的细狗,快给爷乖乖地交出来!”

猎户一看刘清明带人来找自己,冷笑一声,说:“哦,你小子搬来救兵了。”麻子娃沙哑着声音说:“兄弟,他的狗,你还给他,啥事都好说,要不然别怪我做事不留情面!”猎户也不甘示弱地说:“哎哟,你倒是嘴硬。不知道你有何能耐,能叫我相信你是个厉害人啊?”此刻,天上一只老鹰飞过。麻子娃眼疾手快,一支飞镖出手,老鹰扑通掉了下来。猎户被惊得目瞪口呆,他一下子被麻子娃这高超的技艺折服了,急忙给麻子娃施礼赔罪说:“小的多有冒犯,我这就给爷去牵狗!”刘清明说:“牵来狗一切好说,麻子爷就饶你一回。”猎户说:“小的多有得罪,还望麻子爷恕罪!”麻子娃并未与猎户交手,却已经威慑住猎户,带着细狗顺顺当当回到了家。

麻子娃心想,自己迟早都要出门闯**江湖,而养细狗必须要有足够的时间与精力。他养了几天细狗,担心自己养不好,就将那条细狗又还给了刘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