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四月初八,是渭北流曲过庙会的日子。流曲镇地处富平县东北部,南与刘集镇相连,西接宫里镇,北挨小惠镇。
同治九年(1870)的春天,麻子娃下山已经多半年了。他离开刘家堡以后,先是在贺兰赵家一带活动,找寻自己的外祖父。谁知当年外祖父惊闻女儿家的惨祸后一病不起,不到半年就去世了。外祖母在丈夫去世不久也撒手人寰了。舅父舅母从来没见过他,也不敢相认。他无处栖身,就直奔曹村北的山脚下,在山下石洞安身。好在独身一人无须养活他人,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从黄龙山下山时带着的大量银两,够他生活一辈子,他就在此山脚下活动。
他多次去流曲一带转悠,经常在流曲一家客栈落脚,因而对这一带很熟悉。
流曲的这家客栈名为兴隆客栈。客栈里有老板夫妇和两个子女,共四口人。这老板早年家境也很穷困,后来听当地人说掌柜的修建房子时从地下挖出了一坛白银,从此发了家,开了兴隆客栈,专门招待过往客商。
早几年顾客盈门,生意兴隆;近几年因兵荒马乱,生意萧条了许多,但尚可养家糊口。掌柜的姓孙,儿子长锁已届弱冠,倒也身体强壮。女儿嫦娥生得如花似玉,两口子视若掌上明珠。
麻子娃常来这家客栈吃饭住宿,和掌柜一家混得颇熟。
孙掌柜为儿子长锁聘了店底街长丰杂货铺子的女儿金莲,这年年底把媳妇迎进了家门。儿媳妇金莲体态丰盈,长相姣好。小两口结婚以后恩恩爱爱,孝敬父母。
孙掌柜的女儿嫦娥十六岁时被曹村刘家相中,聘为儿媳,只待年后选择吉日成婚。
这年流曲过庙会,兴隆客栈生意不错,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姑嫂俩在客栈帮助家里料理生意。这时地方上的一个恶少来此就餐,看见两个人长得漂亮,就出言挑逗:“小姑娘,来来来,陪大爷喝杯酒,大爷有赏。”姑嫂俩哪吃他这一套,跑进里屋告诉了父母。孙掌柜出来一看,闹事者原来是当地大财主沈百万之子。
说起这沈公子,流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因为家里特别有钱,故而这个公子整天只知提笼架鸟,带着家丁整日出入青楼妓院、烟馆赌场,不务正业。因其家里和县衙老爷沾亲带故,流曲无人敢惹。
孙掌柜看到此人,知是个难缠的主,上前赔小心说:“沈公子来吃饭,是小店的福气,小女多有得罪。”沈公子一听,知道孙掌柜胆小怕事,便更加肆无忌惮:“让你女儿陪咱喝杯酒,并无恶意,不理不睬是何道理?”孙掌柜还想阻挡,沈公子命令家丁:“拖也要把她拖出来,不信猫不吃糨糊!”家丁就要进屋,孙掌柜的儿子上前阻挡,沈公子一拳打在他的心窝,几个家丁也七手八脚乱打一气,孙家儿子口鼻出血倒在地上。
顿时,客栈里好像炸了锅,顾客怕伤着自己,纷纷跑了出去,桌子板凳倒了一地。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麻子娃看在眼里,气在心头。只见他走上前去飞起一脚,踢翻了一个家丁,上前一把抓住沈公子的衣襟怒斥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如此欺负人!”
“哟!驴槽里多了个马嘴。哪里的杂种跑到流曲耍横来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啥东西!”沈公子讥讽道。
麻子娃不听此言尚可忍,一听此话,哪里忍得,他一下子被激怒了。他拽住沈公子的衣衫,一个扫堂腿,沈公子立马趴在地上,其他几个家丁一看,也围过来打斗。麻子娃并不怯惧,只见他拳来脚去、上下翻飞,铁拳生风、步如闪电,这几个家丁哪里招架得住,个个被揍得趴在地上不得起来。这伙家丁平时都很自以为是,今儿是遇见了对手,个个都趴了窝。
沈公子一见不是麻子娃的对手,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赶紧双手抱拳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倒在地上的家丁这时也纷纷爬起来说道:“不知大侠是何处好汉?我们日后再讨教。”
“我也不是什么大侠好汉,只不过路见不平。不要再欺侮人了,快滚出去!”
一伙家丁扶着沈公子一溜烟跑了出去。
饭馆里的客人个个伸出大拇指赞扬麻子娃:“这小伙有能耐,教训了这帮无赖。”“好拳脚呀,当今世道就是需要这号人。”
孙掌柜赶紧上前致谢。麻子娃看到人太多不便久留,几步跨出门牵着马离去了。
不几天,流曲街上就流传起了“麻子娃勇退沈无赖”的事情。
沈公子被打之后,回家就向父亲讲述了此事,沈家立马到县衙报案,县衙差役来孙家了解此事。孙家一再声称不认识此人,差役也只好作罢。
自此以后,孙掌柜同曹村刘掌柜商量,尽快让女儿成婚,免得再招祸患。孙掌柜的儿子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腰部受伤一病不起,延医诊治,言说踢伤了肾部,可能要落下残疾,沈家见此情景也不好再来追查。
沈公子的人自从挨了打,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每过孙家门口不敢再往里看,确实是被打怕了。
再说孙家掌柜自从那次事后,看到儿子被打后伤残的样子,心里也犯了难。客栈是要经营的,不经营一家人衣食无着;经营吧,儿子成了个半病身子,自己也一天天老了,将来咋办哩!一时间感到未来一片迷茫。
他和儿媳每天仍在开门做生意,老伴照料儿子。经历了上次事件后,周边街镇的恶霸摸不准孙掌柜和麻子娃有何关系,自然没人敢再来滋事,客栈里平静了一段时间。
麻子娃那天匆忙离开客栈,就是怕给客栈惹来麻烦。从那次事情发生之后,他有好几个月不再去流曲客栈落脚。孙家多次求人打听麻子娃的下落想要报恩,一直没有结果。
这年的深秋时节,麻子娃觉得事情已过去半年之久,人们也许早已淡忘了此事,便又策马去流曲一带转悠。
太阳从东方地平线上升起,将那火红的光深情地投向这片大地,给人一种温暖的气息。
走在流曲街道上,马儿踏着欢快的步子,麻子娃来到客栈门外下了马。当孙掌柜认出眼前的人就是自己寻找多时的恩人时,立马从他手中牵过马,让店伙计拉到马棚去喂养,他拉着麻子娃的手走进了里屋。
“老侄呀,你让老叔找得好苦呀!”老汉激动地握着麻子娃的手说。
“我怕给你家带来麻烦,才不敢拜访。”麻子娃笑笑说。
“今天你来我家,老叔一定要好好招待你。你多住几天,咱爷儿俩好好拉拉家常。”孙掌柜的真诚深深打动了麻子娃。
麻子娃当天上午吃过饭后,和孙掌柜在客房聊了半天,孙掌柜才知麻子娃的经历竟如此不幸,也了解到他的功夫是从黄龙山学来的,更了解到小伙子的为人和性格。两个人攀谈的过程中,孙掌柜的儿媳多次进屋送茶送水,对麻子娃的情况也有了一定了解。
下午的饭是在客房吃的。孙掌柜让厨房给麻子娃烧了几道拿手的菜,从屋里取出烧酒,他要和恩人多喝几杯酒。
麻子娃的酒量本来不大,但是架不住老汉的热情,加之习武之人讲义气、重感情,也就毫无拘束地畅饮起来。
在他俩吃饭期间,孙掌柜的儿媳金莲送酒送茶进来了好几次,时不时地也劝麻子娃多饮几杯,有次竟亲自端起酒杯送到麻子娃的嘴边。在敬麻子娃酒时,她颤巍巍的酥胸竟靠在麻子娃背上,麻子娃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孙掌柜的儿媳嫁到孙家,和孙掌柜的儿子结合初尝了新婚的欢悦后,懂得了男女之事。怎奈孙家儿子肾部受了伤后,在男女之事上已经有心无力,金莲每夜施尽手段都难以如愿,难免兴味索然。
麻子娃一来是孙家的恩人,二来正当年轻力壮,三来以后开店离不开麻子娃这样的刀客帮忙,因而金莲就想和麻子娃套近乎。儿媳的举动,孙掌柜不是没有觉察,但他心里也有自己的打算。儿子受了内伤,儿媳久未怀孕。今天恩人来此,且又年轻力壮,如果能借种怀孕,外人谁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儿子;如果好事能成,自己既有了孙子,又可得到大侠庇护,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呢?想到这里,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一番畅饮后麻子娃醉了过去,孙掌柜关好店里的门窗,支派儿媳照顾麻子娃,自己就去上房睡觉了。
金莲替麻子娃脱掉鞋袜,扶他坐到床边,又脱了大侠的衣裤让他躺在**。昏黄的清油灯下,她端详着麻子娃,强壮的身体,有几分娃娃气的脸膛上布满昏黄麻点,虽然不大雅观,但此人却有过人的胆量和侠义之气。今天他来到客栈,自己又岂能错过良机呢?想到这里,她非常利索地脱光了衣服,钻进了麻子娃的被窝,将她那丰满的身体贴近麻子娃的胸怀。
迷迷糊糊中,该发生的一切都发生了。
后半夜麻子娃醒后发现自己身边赤身的女人,他大吃一惊,问:“你怎么钻进了我的被窝?”“大哥,你是我家的恩人,我应该服侍你。”“你这样,让我怎么面对大叔,又怎么面对你的丈夫?”“自从上次店里打斗之后,我丈夫已经没有男人的本事了,我要为孙家延续香火,我是自愿的,你不必担心。”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说也是多余的。
麻子娃回想起在黄龙山的时日,常常碰到山寨的人把女人劫持上山轮流糟蹋,玩够了、腻了,给点银子放下山去。女人大多痛哭流涕地离开。当时自己对他们的行为很厌恶。现在这个女人自觉自愿地睡在自己怀里,让自己初尝了禁果,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
眼前的女人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秀发,姣好的面容,高耸的**,眼角含着春风,眸子里充满了渴望。他怎能抵御得了如此迷人的**,又怎能让风情万种的女人扫兴呢?
他把女人抱在怀里,双手在她光滑的皮肤上摩挲,女人张开她温热的嘴唇贴了上去,贴在麻子娃的嘴上。麻子娃不顾一切,张开大口拼命地吮吸着女人的唾液。他们抱在一起,纠缠在一起。
该发生的又发生了,这次发生是两厢情愿,是肉体与灵魂的结合。
女人得到了满足,躺在麻子娃身边安静地睡着了,麻子娃此刻却久久不能入睡。
孙掌柜后半夜醒来去后院给牲口添草,听到客房传来了两个人的喘息声,叹了一声,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天天大亮时,麻子娃睡醒,发现身边不见孙掌柜的儿媳。他穿衣下床计划今天离去,他不想在此影响别人的家庭。
但是孙掌柜哪里肯依。午饭后,孙掌柜语重心长地告诉麻子娃,他的儿子估计活不了多久了,希望大侠以后多多照顾客栈,其余的一切也都好说。
麻子娃明白孙掌柜所说的“一切”是什么意思。他执意要走,孙家儿媳想阻拦,但不好意思,只是瞥了他一眼,含情脉脉地说:“以后常来。”
麻子娃又回到了他山下的石洞。
在石洞里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对于流曲孙家,他只是随手施救,却受到孙家厚待,甚至和孙家儿媳睡在一起。这样做,算不算乘人之危,是不是不仗义呢?但他又一想,咱本来就是土匪出身,土匪和女人,女人和土匪,本身就是纠缠不清。黄龙山土匪就是那样,各处各地的土匪也都是如此,何必为一个女人烦心呢!想到此处,他便释然了,也不为这件事苦恼了。
在山洞住了些时日,麻子娃又想去流曲了,因为那里有他魂牵梦萦的女人。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情有了第一次,以后也就不再不好意思了。麻子娃的枣红马在客栈前停下来时,孙家儿媳喜不自胜。她满面春风地把麻子娃迎进屋里后就去找公公。
孙掌柜见了麻子娃,嘘寒问暖一番后,就知趣地躲开了。
儿媳撩开客房的门帘走了进来,扭动着肥臀,白了麻子娃一眼,嘴里埋怨道:“回到你的狗窝就忘记了皇后娘娘的金銮殿了,没良心的。”
说着顺手递给他一条干净的手巾。
麻子娃用手巾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躺在**。
孙家儿媳问了问麻子娃的近况,并告诉他:“我丈夫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恐怕拖不到年后了。公公让婆婆多次询问我的身体,恐怕是想看我有身孕没有,我咋觉得没啥动静。”
麻子娃问有没有请大夫给男人看病。孙家儿媳说:“大夫说白花钱,不顶用。”
麻子娃再次对这个家充满了担忧。
晚饭时分,孙掌柜有意在麻子娃房间多逗留了一阵,他面有难色地对麻子娃说:“老侄,叔有句不知深浅的话,想跟你说说。”“叔,有啥话尽管说。”
老汉沉思片刻,叹了口气说道:“老侄,你看我那儿子不久就要离世。我想把你招到我家顶门立户,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叔,我是啥人,你是知道的。我咋能乘人之危来你家?再说我是个走江湖的人,不能长居此地,不然会给你家带灾的。”麻子娃的话有理有据,老汉不便再说什么。
麻子娃收拾床铺正要休息,刚上床,金莲就闪了进来。只见她又刻意打扮一番,一进门便向麻子娃身边凑:“自那一次离开之后,好些日子不见,想我了吗?”
她又把手伸进被窝,娇嗔道:“你个没良心的,走出店门就把我忘了。”
“忘了你,我来干什么?”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开始脱衣上床。上次离别已有不少时间,这次重逢,真乃久别胜新婚。二人一直折腾到半夜,才双双睡去。
麻子娃自从和金莲有了肌肤之亲之后,就给女人塞银子。女人呢,一来可以和麻子娃来往,二来又可得到其接济,一举两得,因而也离不开麻子娃了。
麻子娃初尝女色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此后一段时间,麻子娃除了常去孙家找金莲,回到北山后还常去曹村的妓院嫖妓,成了一个游手好闲的浪**公子。
麻子娃出入妓院,从不吝惜钱财。虽然他脸有麻子,但老鸨爱钞票更甚外貌,惜春院的老鸨今天把这个姑娘推荐给他,明天又换个新的,没完没了。麻子娃也习惯了这些,常常和惜春院的姑娘吃在一起住在一起,慢慢地也学会了玩赌博。后来他掷色子、打麻将无所不通。他挥金如土,因而在曹村一带渐渐出了名。
在麻子娃看来,自己在山中被困十五年,也该放纵放纵了。他整天无所事事,玩物丧志,沉溺于女色,什么振兴家业,什么行侠仗义,好像都忘记了。
他好像要把对这世道的憎恶,对人间的不满,都发泄在这风花雪月之中,发泄在这赌场上。
他堕落了。
一日,麻子娃骑马又去流曲唐塔附近闲逛,碰见了一位名震东府的刀客。正是这位刀客改变了麻子娃的后半生,使他又走上了正道。
清朝末年,渭北朝邑一带,有位名震江湖的刀客,名叫董护生。他为人耿直忠厚,侠肝义胆,不畏豪强,疾恶如仇;他性格豪放,仗义疏财,除暴安良,劫富济贫,在东府颇负盛名。他在朝邑西关开了家威武镖局,专门替人押镖,他押镖,一般人不敢劫。
他这次是和蒲城的刀客杨绪儿一块儿来流曲的。在华源寺附近,他们听富平人说起麻子娃流曲勇退沈无赖的事,就想招揽麻子娃,以便壮大自己的势力。
麻子娃那天刚到华源寺附近,就听人呼喊:“快跑,地痞李四来了!”麻子娃听到这一声喊,驻足一看,从远处跑来了一个人,手拿酒葫芦,边跑边追赶两位大小姐:“甭跑,和你李四爷亲热亲热!”麻子娃看见这个无赖,本不想出面,但见旁人都跑开了,只有两个姑娘被李四追赶得无处藏身,他便跳下马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李四道:“你这无赖,为何追赶人家姑娘?”
“关你屁事,少来多事!你大爷高兴,就想和她俩玩。”一看是这样的泼皮无赖,麻子娃气不打一处来,一拳将李四打得晕头转向。“爷爷饶命,娃不敢了!”李四边求饶边向旁边跑去。这一幕恰好叫董护生和杨绪儿看见了。他俩相视一笑,此人身手不凡,又一脸麻子,应该就是麻子娃了。
董护生上前问道:“敢问少侠可是富平的麻子娃大侠?”“是啊!”
麻子娃一脸困惑,“你是谁呀?”董护生嘿嘿一笑:“你可知道朝邑的董护生?”
麻子娃看着眼前的侠士,相貌堂堂,背上背着一把大刀,身后跟着一名威风凛凛的壮士。
麻子娃猜出此人可能是董护生,便急忙问道:“莫非大侠就是董镖头?”
董护生哈哈一笑:“在下正是董护生,这是蒲城刀客杨绪儿。”
麻子娃急忙把两位侠士让进流曲街道饭馆,他早听过这两个人的大名,很想结识他们。三个人虽然相识不久,但是习武之人专好结交江湖朋友,他们在饭馆边吃边聊,很是投机,一直聊到天黑。
董护生听了麻子娃近来的所作所为,陷入深思。
董护生认为,习武之人如果沉溺于女色,必会失德丧志。他告诫麻子娃:“小兄弟,你在黄龙山生活十五年,现在年龄尚小,涉世未深,又无父无母,行为无人约束,弄不好就会误入歧途。你娘的美德是你做人的标准,要敦品立德,为人正直,切莫走了邪路。”
麻子娃听了董护生的话,低头细想自己目前行为的确走了弯路,下定决心要振作起来,不能再沉溺于女色了。
杨绪儿也附和着劝诫麻子娃,麻子娃心存感激。他们在一起住了一宿,这天晚上又畅聊一夜。
第二天早上,他们三人在饭馆里摆了香案,让老板买来公鸡,端出酒碗,割掉鸡头,血洒酒碗喝掉了血酒。三人义结金兰。董护生为大哥,杨绪儿次之,麻子娃为小。
这次的巧遇是麻子娃人生的一次重要转折。
上黄龙山时,麻子娃不满两岁,身处匪窟十五年,和他打交道的只有那些落草为寇的强盗。他们整天只知道拦路抢劫、欺男霸女。抢到钱就大碗吃肉、大杯喝酒,醉生梦死;没有钱时,又去抢劫偷盗。这种活动,他虽因年幼没有参加,但是看惯了,也习以为常了。在山里那些日子,母亲是他的唯一亲人,只有母亲教他做人的道理,磨炼他战胜困难的意志,教导他怎么为人处世。
除此之外,他在匪窟中还得到什么了呢?
下山以后,他经历母子之间的生离死别,他迷惑,他彷徨,他徘徊不前,不知怎样去生活。
流曲兴隆客栈的女人虽然送给了他炙热的身子、渴望的**,但自己以后终究怎样生活,他还是没有头绪。
今天他巧遇两位兄长,他们给自己指明了今后的道路。行侠仗义,这才是自己应该做的事。
他和董护生、杨绪儿商定,如果以后用人之处,只需飞鸽传信就会前来协助。董护生常常替人押镖,如果人手不够,弟兄们必定会前来帮忙。
他骑着马把两位兄长送出县境,依依不舍地告别了他们。
麻子娃以前老以为像他这样吃喝嫖赌,一生浑浑噩噩也就过去了。
但是董大侠的一番话使他幡然醒悟,意识到人生还要有所价值,把自己的美名留在人间,这样才活得有意义。刀客要打要杀,但打杀的是那些贪官污吏,这样才是有名气的英雄,才是老百姓所称道的好汉。
如果自己像以前那样意志消沉,沉溺于女色,那将受到人们的鄙视,遭到人们的唾弃。
麻子娃决心从此以后要像两位兄长一样把自己的武艺用在为百姓除恶、为不平鸣冤、为人们伸张正义的事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