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谈一件重要的事情。
孙大杆从老爷岭回来。他那天被跑山人实质是放卡子(放哨)人员,给他戴上蒙眼后领到密营。土匪天狗绺子已经接受改编,现在叫三江抗日游击队,大柜徐德成现在是队长。老熟人红账先生引荐,孙大杆见徐队长,说明来意……一天后,孙大杆返回村子,进赵家没惊动任何人,悄悄走进后院,去见刘德海。
“回来了,老孙。”
“嗯,很是顺利。”
刘德海将炕上的烟笸箩推给孙大杆,听他讲述。
“他们改编成抗日队伍,叫三江抗日游击队……”孙大杆将讲了他进山情况,最后说,“他们同意来攻打部落村,缴警察和自卫团的枪。”
“这太好啦。”
“我们约定三天后见面谈具体细节。”孙大杆说,他跟抗日游击队定好在鹿角山见面,“徐队长想和你见一面。”
“可是……”刘德海何曾不想见徐德成,早有耳闻这位传奇人物,赵家趟子部落村里潜伏着自己领导的抗日组织狩猎队,如果能和一支较大抗日队伍并肩作战,将更有效地打击敌人,他说,“我出村子难。”
“跟赵炮商量,看他有什么好办法。”孙大杆说。
在院子里忙活儿的吴二片进屋取针线,让他通知赵永和来一趟。赵永和便来了。
“老孙联系上了,天狗他们改编成抗日游击队……”刘德海说,“队长徐德成想见见我。”
赵永和脸现难色。
“我出不去村,他进不来,赵炮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刘德海问。
进出部落村管理趋严,过去是周庆喜的自卫团把门,换成警察,寇大鼻涕整日不离开门卫室,亲自在哪儿守着。本村人没正当理由绝对不准出去,外村人根本进不来。
“人圈看得更严,我回来进村好一顿盘问。”孙大杆说切身经历,“搜了我的身,连鞋都脱下给他们看了。”
“这个寇大鼻涕,抽邪疯。”赵永和说。
警察是日寇豢养的鹰犬,他们一言一行看主子脸色,死看死守部落村,小鬼子要有什么行动吧?马上入冬,进山清剿抗日武装又要开始,各个部落村遵命配合。赵家趟子地处进出山要害部位,日军进山可能将本村作为落脚点,或后勤供给地存放军用物资。刘德海说:“迹象看,日寇又要大扫**。”
“一到冬天就折腾。”孙大杆说。
“不管敌人今冬有没有扫**计划,我们要行动在他们前面,消灭部落村中的警察和自卫队。”刘德海提到大院后墙的蛤蟆骨都崖,问,“出村,我能不能从那儿下去呢?”
此季节非彼季节,夏天行深秋不行。夏天有茂盛树叶遮蔽,秋天落尽叶子光秃秃的树遮挡不住人,东北角那座碉堡完全可以看清赵家后院墙的一切。
“现在不行。”赵永和说。
刘德海本人出不去,指定一个人代表自己去见三江抗日游击队徐队长,说:“老孙,还是你跑一趟。”
他们最后决定三天后孙大杆出村到鹿角山同游击队长见面。刘德海说:
“我根据老吴的侦察,划了一张草图,交给他们。”
吴二片按照刘德海的指示,摸清整个部落村敌人防卫情况,每个碉堡里几个人,活动规律……详细掌握。刘德海画出赵家趟子部落村敌伪防守图,提供给游击队,到了夜晚四个碉堡,每个碉堡里只有两名警察和一名自卫团员值守,基本是关门睡觉。防守重点在村大门处,寇大鼻涕亲自率几名警察和自卫团大部分人守卫。
“进村必须走村大门,其他地方山太陡。”赵永和说。
“里应外合!我们力争消灭大门处的敌人,碉堡里的敌人随之解决了。”
刘德海说,“老孙,让游击队天黑前埋伏在村大门口附近,等我在里面打响第一枪,以枪响为号他们朝村里面冲。”
“前后夹击……”赵永和赞同道。
这是赵家狩猎队的单方面计划,还需征得抗日游击队的意见。刘德海说:“讲出我们的计划,看看他们能有什么意见,老孙你抓紧回来,我们好做布置。”
根据所处的实际环境和斗争形势的需要,赵家狩猎队始终处于地下状态,基本没有组织集中活动,任务都是派三两个人去完成,人员分散各处,随叫随到。如果配合抗日游击队来攻打部落村,则要集体行动,这样,潜伏在人圈里的抗日队伍赵家狩猎队人员便暴露了,不可回避也必须想到的是,打完这一仗无法在村子待下去,“我们也上山。”孙大杆说,他主张像其他抗日队伍一样,进入白狼山深处,“和敌人周旋,打游击。”
“我们拔腿一走了之,可是你们的家属怎么办?”刘德海说,极现实的问题,保甲连坐毒辣就在这里,“敌人肯定来报复,他们找不到你们要迫害家属。”
“是啊,他们赘脚啊!能扔下他们吗?”赵永和说。
“家属必须转移,留在村子里肯定不行。”刘德海说,酝酿联合抗日游击队来攻打部落村时想到了参加赵家狩猎队的猎人家属,行动成功后妥善安排他们,唯一办法撤出人圈进入深山密林躲藏,让日寇找不到,他问:
“山里有没有敌人找不到的地方,譬如藏起几十人。”
“多得是,白狼山方圆恁大,有。”赵永和说。
“拿下这个村子,带上家属,咱们进山打游击。”刘德海说,“赵炮,你想好咱们去哪里,走那条山路,做呆上一个冬天的思想准备。”
“嗯,我想想。”赵永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