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鹰和摧残鹰是同一语。站在鹰杆上的鹰几乎再站不稳了,饿得只剩骨头,一点精神都没有。数日内不仅不让它睡觉,食物也不喂。 纵然是铁打的鹰这时也乖乖投降。

“吴师傅,今天给它喂食。”花大姐说。

“它听话啦?花管家。”吴二片问,意思鹰是否熬好。

一只鹰野性消失就算得到驯化,往下它将按人的意志来行动。喂食方法是,把兔子、鸽子等动物肉放在手臂的皮护套上,让鹰过来啄食。训练这只鹰有特殊用途,驯鹰的花大姐给它指定特别食谱:狗肉。意在让它熟悉狗肉,喜欢上狗肉,嗜毒品一样迷上狗肉。

吴二片弄来狗肉。

鹰饿久饿透,见了肉便不顾一切地扑过来,落到花大姐手臂上鹐肉吃,当然不会让它吃饱,规定的口令这时开始使用,比如命令它出击:呿!让回来:哕!用什么样的口令发什么声音,驯鹰人自己随意,没有固定的词汇,鹰能接受、听得懂就行。事实上,说什么鹰都因为乞食儿而记下口令。

花大姐训的这只鹰室内调驯阶段基本完成。然后挪到室外,目标还是狗。

鹰喜欢捕捉移动物体,他们发明用绳子拴假狗,嘴叼狗肉牵拉移动,让鹰去捉。

呿!花大姐发出命令。

鹰猛然扑向假狗,从它嘴中夺狗肉,还是狗肉……

训狗紧锣密鼓,联合抗日游击队袭击赵家趟子部落村的计划也密锣紧鼓。孙大杆带回徐队长意见,基本上同意刘德海他们的计划,时间让刘德海酌情确定,游击队随时过来。

“赵炮,老孙,明天夜里怎么样?”刘德海提出行动时间,征求他们两人意见,问。

“明天阴历初几?”赵永和问。

“九月十五。”孙大杆说。

“正好有月亮,得施展。”赵永和同意明晚行动,说。

确定下来行动时间,刘德海派孙大杆去通知山里抗日游击队:“老孙明早你去找徐队长,跟他们一起过来。”

“哎。”

“赵炮,明天白天布置狩猎队……”刘德海说,头一次集体行动,需要拿出来藏起的猎枪,按照各自分工,配合抗日游击队来攻打部落村,为安全起见,明天白天通知,他说,“你想好群众转移路线了吗?”

“走我过去布趟子的一条猎道,一般人不会走那条路。”赵永和说,所有狩猎队家属都要撤走,粗略估算大约五十多口人,战斗结束后出村,朝山里转移,走炮头走过一条秘密山道,进入莽苍大山里,日寇追不上找不到,“群众转移到,那儿有山洞,比较安全。”

“山洞有多大?”刘德海问。

“三四个山洞,住上百八十口人没问题。”赵永和介绍那里的情况,道出一个秘密,“我曾在那里埋了许多粮食,就是防备马高镫短(不时之需)

用。我们还可以带人打猎,那儿狍子很厚(多)。”

“噢!”刘德海赞许的目光望着赵永和,钦佩此人韬略,大猎帮的炮头就是不一样,有如此长远眼光。

“冬季大雪封山后,再也没人能上去,消停委一冬(呆着不动),来年春天在安排群众,或是下山进入其他城镇,还是继续呆在山里。”赵永和说。

“老孙你觉得赵炮安排的行吗?”刘德海广泛地征询意见,集思广益稳妥安排群众。

“行,我看行。”孙大杆说。

次日晨,孙大杆出了村。

赵永和来到刘德海的屋子里,布置今晚行动前有些事情还需认真商议。

通知要在傍晚,即不能早也不能晚,时间由刘德海掌握。

“赵炮,今晚打响,自卫队反抗必遭消灭,有个人恐怕要伤到……”

刘德海闪烁道。

“周庆喜?”

“是。”刘德海不直接说出来原因还在赵永和身上,住在赵家大院他不清楚周庆喜跟赵家到底怎样关系,总觉得错综复杂,涉及到周庆喜的问题,赵永和的态度含混,不确定的意味却意味着什么?老太太赵冯氏明言对周庆喜袒护蕴蓄着的东西耐人寻味,“游击队大概不会饶过他。”

“唉!”赵永和摇摇头,说,“看他自己造化吧。”

周庆喜同赵永和之间隔着薄薄一层窗户纸,捅破轻而易举的,但是不是所有窗户纸都可以捅破的。作为一个复杂私密事件的局外人刘德海,更不能去捅破不明真相的窗户纸。说到他们两人关系小心翼翼,尽到提醒之责,点到为止。

难熬的一天开始,刘德海、赵永和觉得这一天无比漫长。一切事情都不发生,顺利地等到天黑日头落,战斗打响他们的压力彻底解除,否则便不轻松。

然而,注定要生事情。中午刘德海听见汽车引擎声传来,他一愣。平素没有这种声音,待在肃静的赵家大院后院,听到的山风或哭或唱,还有村中的狗叫。汽车多是军方拥有,难道说日军进村?

赵永和、吴二片两人一前一后几步进屋,掩饰不住惊惶。

“不好啦!”吴二片刚从外面回院带来消息,说,“日军两辆汽车开进出村,带篷的汽车,下来十几个带枪的日本兵。”

“车上拉的什么?”刘德海问。

“我靠不近前没看准,车停在警防所门前,日本兵端枪看着汽车。”吴二片分析说,“他们不像路过,像是留下不走。”

“这下麻烦啦。”赵永和说。

“还有,两辆摩托车拉走周庆喜和猎狗,钱肚脐眼一同被拉走。”吴二片继续说他看到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