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妇科药物并不多,带“马”字的就只有一个栓剂。

“借给你用一中午,你去找个打字店复印一份,下午我还得放回去。”陈鹏边说边锁上库房大门。

林松涛一看,居然是义马消糜栓的使用说明书,顿时激动万分。

陈鹏咧着嘴将肥硕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哥们儿不用太感谢,走走走,请我吃个炒面,大份的!”

林松涛不仅给他要了份大份炒面,还让老板上了一大盘卤牛肉。

“嗬哟太破费了,可惜中午不能整点酒。”陈鹏搓着手拿起筷子,两眼放光。

“晚上,晚上整酒,我陪你喝!”

“不行不行!”陈鹏鼓着腮帮子皱着眉头,“就你目前这个品种,太局限,头几个月可不见得挣得到钱。”

林松涛算了算,临走妈妈给了一千块钱,除去路费和添置的小物品,还结余几百块。

“没事,我手上还有点钱,请得起!”

陈鹏已顾不上多言语,只顾闷头吃肉。

林松涛复印好后,将药品说明书原件还给了陈鹏,自己则反复琢磨着复印件上面的内容。

陈鹏刚说这个品种太局限,为什么呢?

妇科……栓剂……

林松涛看到后面的用法,耳朵根都红了。

这样看来,确实挺局限!

他又向陈鹏取了很多经,知道了抗生素是销量最好的,如果区分品类的话,抗生素针剂就更挣钱,因为价格贵。

林松涛的思路逐渐开始明朗,业务员的报酬当然是跟销售额挂钩,而销售额的多少又由销售量和单价来决定。

他越发觉得不可思议:“大鹏,你不跑业务真是可惜!”

陈鹏听了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不过转瞬即逝:

“可惜什么呢,你没见那些业务员都是帅哥靓妹?我这样的就只适合管仓库。”

见林松涛不语,陈鹏又继续自我解嘲:

“你们业务员就是冲锋陷阵,我呢,负责后勤保障,军功章里有你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哈哈!”

林松涛听了心里五味杂陈,非常佩服陈鹏的乐观精神。

他心里也给自己打着气,自己都还是个门外汉呢,坚决不能退缩!

下午,林松涛再次来到妇幼保健院。

这次他心里就有底气了许多,毕竟药物的适应症、使用方法都已经背过一遍了。

刚走到妇科诊室的门口,就被护士拦了下来。

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看上去文静瘦弱,就是一副苦瓜脸,看上去不怎么开心。

“干嘛呢?你是谁的家属?没看见外面写着男士止步吗?”

“我……”

林松涛一时语塞,早上苏菲带他进来也没有被拦住啊。

小护士见他答不上来,目光落在他的背包上,语气透着戏谑:

“你是医药代表吧?赶紧出去,再不走我喊保安了!”

说罢,抬了抬下巴让林松涛看看墙上贴着的“医药代表禁止入内”警示语。

这可把林松涛吓一跳,刚还准备给她递张名片自报家门呢。

得亏没有掏出来,否则就人赃俱获了。

看来还是功课预习的不过关!

林松涛走出医院,心里有些懊恼。

恰巧有个发传单的大妈,面无表情地将传单塞到他手里,又走向另一个目标。

他愣愣地看了一会儿,发现传单被人扔了大妈也不介意,捡起来就继续往下一个人手里塞……

自己,连这个大妈都不如啊!

他回到宿舍卫生间,审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为什么护士一眼就看出来我是业务员呢?

因为我没有做到知己知彼啊!

他回房间重新换上短裤和球鞋,放弃了背包,再次来到妇幼保健院。

这一次,他彻底忘记了自己业务员的身份,就如同一个来医院考察的专家,或者说病人家属,从一楼到顶楼,从门诊部到住院部,各个楼层、各个诊室都挨个仔细看了个遍。

磨刀不误砍柴工,还是老古话说的在理。

他在医院足足晃悠了三天。

可是,那个妇科诊室的护士,仿佛就不歇班一般,每次见到他都会把他赶出去。

月底这天,陈鹏因仓库盘点需要整夜加班,林松涛一个人在宿舍实在待着无聊,忽然觉得挺想李苗。

思念的火苗一经点燃,就再也无法扑灭,他心急如焚、坐立难安。

林松涛抬腕看了眼时间,不到九点,李苗应该还没有睡觉。

他贴着墙边儿,跨过玉体横陈的客厅,在小区门口找了个公用电话亭。

“叮铃铃……”

李苗家电话应然响起,李禾看了眼来电号码,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请问李苗在家吗?”一个清脆的女孩声音。

“在,你是谁啊?”李禾问道,没有听李苗说过她在万阳市有认识的人。

“我是她同桌啊,我叫张月月,姐姐是吧?”

“哦,稍等啊。”李禾这才相信,去房间喊了李苗。

李苗听说是张月月找她,忙跑了出来,接起来却是个男声。

“嗯?你……”

“我刚找了个女孩给你打的,免得你接不到电话。”林松涛忙解释着。

李苗也听出了他的声音,看了李禾一眼,笑着打哈哈:

“哦,月月啊,你怎么去万阳了?”

“苗苗……哥哥好想你啊!”林松涛轻轻说道,听着李苗的声音,他的心都要融化了,“好久没有听见你的声音了,唉……”

“那……你在万阳干嘛呢?”

“别提了,还没有开张呢,好丢脸。”林松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害怕那边被听出来。

“怎么了?不开心吗?”李苗也听说了林松涛去万阳跑业务,有些担忧,“跟我说说呗。”

“我根本见不到医生的面,怎么推销呢?门口那个护士可坏了,一见到我就像见了鬼一样,烦死了。”林松涛诉说着自己的无奈,鼻子有些酸。

“傻瓜啊你,见不到面,你不会打电话吗?”李苗听上去有些着急,又怕说错话被李禾怀疑,“那个……我们好几个同学家里都有电话的,你挨个打呗……总能找到的。”

林松涛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极力克制着,还是被李苗听见了异响。

“月……月月,你哭了?”李苗也不禁红了眼眶,轻声安慰着,“实在不行了,你就回来吧,你还小,还是学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