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鹏说的没错,那帮娘们,就是存心不想让他们俩在这里好生住下去。

除了去洗手间,林松涛压根就没有出过房门。

客厅将近二十个平方,像模像样得摆着几张办公桌,原本公用的空间完全成了那群女人的驻点。

她们衣着清爽,清一色的吊带衫、花裤衩,或者就是个真空的吊带裙,到了晚上拿着席子在客厅打地铺,四仰八叉地躺在那里,连个下脚的缝隙都没有。

更过分的是,荤段子一个接着一个,听得林松涛隔着房门都觉得脸红耳赤。

不过,这样听墙根儿,也是能捕捉出许多信息的。

比如今天的那个苏菲,听上去确实跟张浩天有那么一腿。

看来这个女人不能得罪呢。

林松涛听够了,默默塞上耳机。

第二天一早,他就来到了公司前台。

他记得昨天张总交代了要来领名片。

作为一个业务员,逢人就递张名片似乎也是个规定动作。

他翻看着名片,跟刘宇威的版面一模一样,无非人家是集团老总,自己只是个分公司的业务员。

他留意到还印有联系电话,忙又折了回去。

“你好,这个电话号码是哪儿的?”

“你们宿舍客厅的电话,你们是办寝合一,公司不再为你们单独设置办公区。”

“哦……谢谢美女!”

林松涛寻思着,办寝合一,顾名思义就是办公地点和住宿地点在一起,那就更说明客厅的办公桌不是摆设啊!

对了,昨天确实听见客厅里电话响了,只是当时没有想到这个事情。

他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老远看见苏菲蹬着自行车过来,遮阳帽、墨镜一应俱全,紧身的包臀裙看上去要崩开了一般。

她把车推进车棚,从车篮里拿出高跟鞋换上,抬头将林松涛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似是有什么不满,却又没有言语。

林松涛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自己的鞋。

他今天穿的T恤、长裤、运动鞋,特意背了个单肩包,里面装着笔、本和名片,自我感觉也还不错。

莫非是必须穿皮鞋?

“妇幼保健院挺近,咱们走着去。”苏菲说着,摘掉太阳帽放进车篮,撑起一把太阳伞,示意林松涛跟着她走。

正值酷暑,虽是早上8点,太阳已经几近毒辣得炙烤着大地,耳边尽是蝉鸣。

看着前面随脚步扭动着的臀部,林松涛在担心那裙子随时会炸线的同时,更担心的是她光着脚穿至少8厘米的细高跟鞋,脚不疼吗?

女人,对自己是真的狠!

不出半个小时,业务就交接完了。

苏菲就是领着他去几个妇科诊室打了个招呼,让林松涛挨个递了张名片,有的医生甚至连话都没有顾得说上一句。

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

林松涛自我安慰着,看着苏菲远去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事,赶忙追了上去:

“菲姐!”

苏菲转身扒下墨镜,有些不耐烦。

“我那品种,是个什么东西啊?叫什么名字?”

“哦……”苏菲佯装恍然大悟状,点了点太阳穴,“好像是叫义马消糜栓,对,就是这个名字。”

“义马……什么啊?”

见苏菲头也不回地走了,他才隐隐意识到:自己可是抢了人家的饭碗啊,还给你领来交接业务,够给面子了!

连自己推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还在这里瞎晃悠什么呢?

林松涛只能打道回府,首战……告败。

他想起来陈鹏是仓管员,应该懂得很多,可惜他今天上班,早上七点就出门了。

思来想去,他还是回到了公司前台,打听到了仓库的位置,摸去找陈鹏。

他跟着一辆印有“寰宇医药”的货车来到仓库门口,在货车扬起的尘土中看见穿着黄马甲的陈鹏正挥着胖乎乎的胳膊指挥倒车。

仓库不小,除去院子,光库房都不止一千个平方。

车停稳后,车上下来两人打开货箱的门开始卸货,陈鹏则跟另外两个黄马甲一起验货、登记。

林松涛拍了拍裤腿的尘土,走过去打了个招呼。

陈鹏热情地向另外两人介绍他的新室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已经完全浸透了。

“我能搭把手吗?”

陈鹏看了一眼同事,说道:“行,你帮忙把我们登记过的堆到门口吧,那里有个板车。”

林松涛将背包放到登记台的桌斗里,开始搬运他们已经贴上验货标签的药箱。

他专门留意了每个箱子上的标签,大致知道了片剂、胶囊、蜜丸和冻干粉针等。

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虽然每次进药店都是觉得琳琅满目,却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么严格的品类区分。

那我的那个什么马?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呢?

反正是个妇科药,待会儿可得好好问清楚。

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库管看他如此卖力,有些不好意思:

“小伙子,慢点,天还早着呢,你一个人都搬完了,我们仨就没事干了。”

林松涛歇了口气:“哥,你们天天都这么忙吗?”

“也不是,这种大活半个月一回,正好让你给碰见了。”

“哦,那还好,还好!”林松涛抖了抖自己汗透了的T恤,“天天这样,确实吃不消。”

这车货收拾完,已经接近中午十二点了。

那两人因为有家,所以提前走了,收尾的工作留给了陈鹏。

按照规定,仓管员之外的人员是不得进入仓库的。

所以林松涛就负责在门口看着,并帮忙将货一次次搬上板车。

最后一板车装好后,林松涛说道:

“大鹏,你知道有个叫什么马的药吗?”

“马?就这个字吗?那可多了去了。”

林松涛就将自己接了个品种却不知道名字的事情告诉了他。

“真是岂有此理!太欺负人了这!”

陈鹏一听就骂开了。

原来,业务交接,可不光是领着去见人,最起码要告诉新人那个药的药理,否则人家怎么去推销?

“那个苏菲,可不是善茬,别看她天天笑眯眯,可黑心了。”

陈鹏说完,将最后一板车货推进仓库,示意林松涛等他几分钟。

不一会儿,陈鹏拿着张纸冲他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