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颜将手搭在门上,见北堂靖走了过来,正要推门,北堂靖却按住了她的手,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时,只听得众人已皆到达门口,只闻门内传来一声嘤咛。

清晰可闻。

北堂靖身后众门客开始低声议论纷纷。

陌颜松开正欲推门的手,也向着北堂靖摇了摇头,意思是这门是锁着的。

北堂靖将手往那门缝处轻轻一抹。陌颜便想到了他那日用功力将木质的雕花窗骨融掉的功力。

他轻轻一推,原本被锁着的门轰然洞开。

众门客顿时目瞪口呆,只见屋内的女人衣不蔽体,面上目光迷离,潮红正浓,白花花的肉体刺激着人的神经。

门开之时,刚好一声娇喘溢出,正叫人听得心惊肉跳,仿若无数细小钩子缠挠过心,激得心尖儿长颤,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子香肩半露,身上压着一男人,闻得身后门开,瞬间停止了动作,迅速抽身而出,奔向敞着的窗子,身后玄色蟒袍被风兜起,像极了一只巨大的蝙蝠。

陌颜哪里能让他走,随手抽出用来束发的发笄,挥掷出去,正插入那男子腿窝处,那男子踉跄之际,竟欲起身继续奔逃。

然而,他踉跄的一瞬,足够北堂靖施展轻功,由门口腾跃至窗前了。

陌颜惊得发不出声音,北堂靖的轻功太过精彩,如仙人起舞,最重要的是,这厮从门边到窗边,竟只迈了一步!

北堂靖从背后将那人扭得跪在地上,这人胆子挺大,身手却是不怎么样。

陌颜迅速反应,失了发笄的她披头散发,大惊小怪地跑过去,“呦,这不是九皇叔么!”

众人皆惊!忙不迭地低头行礼,“参见王爷,参见……太子妃、太子侧妃。”

陌颜明显地看见,有人用宽大的袍袖悄悄擦了擦鼻血。

她终于担心起她自己来,她明明想由她来推门,让北堂靖在众门客面前出丑;而阮明雪,与人私通,被太子发现,定然也是完了,她便能心愿得偿,离开东宫。

如此一箭双雕之计,竟然被北堂靖的轻轻摇头给破坏了!

她怎就轻易地妥协了呢?怎就放弃逃跑了呢?她的脑海中回想起刚刚在门边北堂靖那一撇,璀璨如星子的眸中沉静如水,氤氲着令她安心的情愫。

那一瞬间,她便不想走了,想着留下来陪伴他永生永世,他利用她也不要紧,只要能一直守着他,便好。

北堂靖倒是配合地紧,听见陌颜惊呼“九皇叔”之时,才拖拖拉拉地松开扭住北堂枫臂膀的手。

也不鞠躬赔礼,北堂靖只微微颔首道,“皇叔,对不住了,小侄不知是您。”他似乎特意把“小侄”二字咬得很重,陌颜看来,他就是在羞辱北堂枫。

你一个叔叔,怎地抢侄子之妻呢?

陌颜正有些呆傻的痴望着北堂靖,忽然觉得袖子被扯住了。

低头一看,竟是阮明雪抽泣着哀求她,“好妹妹,好妹妹,快救救我,我们可是亲姐妹啊!”

门边众人都面面相觑,这,太子妃何时多出个亲妹妹了?

好么,这阮明雪临死还不忘拉她一把,竟然如此坚定地想揭露她的真实身份。

看着她尚未拉好的领口还**着大片雪白的肌肤,想到刚刚不堪的画面,陌颜眉头一皱,一口浊气涌了上来,她气血翻涌,奔到屋角,连连干呕。

十七一路气喘吁吁奔上二楼,便看到这番怪异的、难得一见的景象,他的九皇叔正黑着脸从地上站起,一边揉着肩膀,一张娃娃脸是满脸的不服气;

他的太子妃嫂嫂正衣衫不整,梨花带雨地坐在地上失声痛哭,她大到几里之外可闻的哭声中,竟然还夹杂着屋角披头散发的太子侧妃的干呕声;

门口,一帮门客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告辞也不是,请安也不是,只是茫然地低着头窃窃私语,有些人鼻下竟还有鼻血的痕迹。

在这乱七八糟的房间中,最为悠然自得的,竟是他的皇兄,尊贵的太子殿下。

此刻,北堂靖竟好整以暇地望着窗外楼下闹哄哄的街市,唇角带笑,似乎在这样杂乱的环境下,竟还能难得地心情很好。

这一屋子的人莫不是全都犯了疯病?

十七恐惧地咽了一口唾沫,强打精神地驱赶着那帮门客,“看什么看,都走都走!”

众人一听,如蒙大赦,不敢出言请安、怕打扰北堂靖的他们,听到十七皇子的命令,匆忙行了个礼,拥拥攘攘地往楼梯口奔去了。

十七跨进屋中,掩上了门,这才惊诧地又扫视了一遍全屋道,“皇兄,这是怎么了?”

这种局面,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阮明雪又哭哭啼啼地向他膝行而来,“十七,十七,皇嫂平日待你不薄,你同太子殿下讲讲理。”

十七正欲一把将她掀开,不想却被人蒙住了双眼。

陌颜好不容易止住了干呕,一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幕,阮明雪发髻凌乱,衣衫不整,边我见犹怜地哭着,边用她那半含半露的**去蹭北堂玥的腿。

因故陌颜一见,立刻就冲过去,一把扯过十七,蒙住了她的双眼,嘴里还边念叨着,“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十七的鼻尖涌进她柔软指尖的清香,敞开的窗吹进微醺的风,扬起她未曾扎束的长发,痒痒地闹过他的下巴。

十七的脸,腾地就红了。

陌颜以为十七是受不了这妇人**肥臀的刺激,害羞了。看得她直咂嘴,这在现代,十七岁高中都未毕业,阮明雪这算得上是毒害青少年了。

阮明雪见这最后一颗救星也都不理自己,也不哭了,兀自理了理衣裳,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的眼中,尚且闪着水光,面颊上泪痕尚未褪去,但她此刻已敛了面孔。

状态转变如此之快,这是陌颜早已领教过的。

“殿下,你可知,明明是北堂枫强迫于我。”

众人都不答话,全当她是自言自语。

阮明雪冷冷一笑,“既然无人反对,倘若之后有人问起,那我便这样答了,得罪了各位,还请多多包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