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以来都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的,何况宇文左宁和萨仁在宫里的日子不好,那么就更不用说穆言冰带着儿子在空****的王府里面过的是怎样的一种生活状态了。
自从自己的父亲被处斩之后,王爷走了,家散了,对四王妃来说,她曾经那么珍视的一切一下子全都没有了,作为一个女儿她是失败的,同样的,作为一个妻子她更是失败的,这么偌大一个家现在除了有佣人之外,就没有了一个家该有的东西,说白了不过是一套冰冷的大房子而已。
儿子再怎么懂事再如何的不提他的父亲,四王妃还是过不了心里这一道关,王爷现在成了她心底一道谁也不能够触碰和提及的话,孩子越是懂事她就越是会不好受,有眼泪也只能是硬生生的忍回肚子里面,常常是坐在触手生凉的椅子上一个人想起从前的事情,感慨良多。
想想看,孩子都快要四岁了,这几年因为王爷的事情和自己或多或少有些关系的错误,他所享受到的真正拥有的父爱,少得可怜。
他也知道他的父亲是自己不能多提的人,不只是因为成长环境不一样,所以他要比同龄的人都更加的懂事一些,如是寻常王孙贵族的孩子,四岁多可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可是他却都学会了自己不缠不闹乖乖的在一边和奶娘一起学剪纸。
如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一半的些许原因是虽然因为自己默认让长公主给萨仁灌下了红花,但是最初的时候王爷其实还是对她算是比较尊重也比较好的,即使她知道这就是他们夫妻二人多年以来所特有的相处方式,没有太过深厚的感情他也都作数,日子还是可以能够过得下去的,可是当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在萨仁出现之后便轻而易举的被打破了之后她便出现了不甘心,这下好了,看来是多时自己仅有的一些表面的东西也都全部没有了,至少自己还给他生了一个孩子,这下他明确的告诉了自己不可能爱她,更是从来没有对她有过男女之情。
那个时候,她心里的落差自然也就很大了。
会这么做也都是为了自己和这个家而已了。
想起自己曾经有很多次机会可以断了王爷的念想,甚至可以直接或者间接的除掉萨仁而自己都没有动手,追根究底就是因为她的不忍,因为他是自己孩子的亲爹。
如果她能不听公主的话,如果她可以再来一次,或者说她没有这么想过而是把事情告诉给了王爷好生商量的话,他是不是还能记得自己的一点好,也不至于对自己一点情分也不讲,这样的话,今日自己的心里是不是还能留有一点点的欣慰和希望?
可惜啊可惜,自己这个从小的闺蜜玩伴到底是和自己有着身份和地位的种种差别,两人的想法还是不同的,即使是一样的话,出发点也是不同的。
如今看来,自己没有帮她第二次是一种多么正确的选择啊,也只有只是最能安慰自己的话了,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宫里怎么样了,王爷这么久了都不肯回来,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说了不让自己管,这么长时候过去了,真要是不管的话心里又总是空落落的。
“额娘,吃饭了……”站在窗户边望了许久,突然听到身后一阵小小的声音传来:“额娘,你又在难过了?没关系,南儿长大了养你!”
他长大了养自己?看着眼前可爱的小脸蛋,穆言冰笑了笑,童言无忌还真的是很可爱,只是这样的话更加刺激了她心里最为敏感的那一根神经,自己不能什么事情都那么的听话,也必须有点自己的见解,说的不管倒是轻松了,可是做起来可是没有那么容易的。
“走,南儿,娘带你去找你爹!”纠结了那么久,穆言冰一咬牙站了起来,还没等到孩子的回答便将他抱了起来,两个人吃饭心里还不是要失落的,与其这样一直压抑自己倒是不如去宫里自己好好看看,不论是长公主也好萨仁也好,起码要比胡思乱想好得多,还有长公主,她给自己出的那叫什么破主意,让自己成了名副其实的活寡妇,连自己都找不到有什么理由是可以原谅自己做下的事情的。
这事情王爷也应该知道,只不过是没说出来罢了吧?
这几日的冷清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态度,自己也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人,不是没有见过钱,要这么一个房子有什么用,而恰恰是想要得到的可能这一辈子都得不到了,这难道还不够凄惨的吗?
公主为了报复萨仁同时也害惨了自己,她现在才真正的想明白,当时她劝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只怕也是没有考虑到这么做会给她带来多么严重的后果的吧?
大概也是多半站在她自己的角度上,单纯的想让萨仁因此而受到痛楚,好让她身为公主的那颗高傲的心得以得到满足吧?
可惜了可惜,当时自己就相信了她,开始也只是为了自己的儿子和丈夫,从而不想让对方生下孩子而威胁到自己,才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可是没想到最后受苦最大的还是自己,王爷不仅是没有因此而回到自己身边,两人反倒是渐行渐远了。
王爷要去找她算账,自己又何尝是能好受得了啊,心里从来就没像这段时间这么憋屈过,自己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听了她的话,否则王爷就不会冷淡的把自己扔在家里让她什么都不用管了。
其实自己又能好受到哪里去,她也想过要去找宇文洛晴好好说教一下要一个说法的,说是为了自己好,其实都是为了她所想要得到的面子罢了吧?
“娘,你怎么了?”看着大人阴晴不定的脸,宇文南有些不知所措,说出来后穆言冰也只是神情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后继续一言不发的走着路。
都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长公主把自己的生活搅得一团乱麻,在宫里她是公主自己要听她的不得有误,可是这件事情根本不是宫闱的事,已经影响到了自己的正常生活,就算是现在再怎么处于劣势,她也必须要向对方讨要一个说法。
王爷要算账,她也要算账,说到算账可不止这么一件事情,还有她在王爷被关进大牢的时候对自己的漠视,就是因为自己没有帮她让王爷消气。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也让她明白了,在公主需要的时候她们算是朋友,可以念及幼时的情分,可是当她发觉自己不能为她的需要而伸出援手的时候,也就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打击她的机会了。
这一套一看就知道是宫里出身的人,物尽其用,鸟尽弓藏,不过现在来看,好像她也不会占的到什么便宜。
而此时在宫里,萨仁一个人守着四王爷心里越想便越不是滋味,自己又不是欠了她的,为什么总是要平白无故的被人欺负,王爷成了合格样子,她就这么算了?
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啊!
“水……水……”她的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听见旁边的人微弱的声音后才反应过来去倒水给他喝,宇文左宁睁开眼睛看了看他的眼神,紧紧地握了握她的手:“记得,不可以再冲动了,我保护不了你了,现在要看你自己的……”
看着一脸担忧的他,萨仁点点头,如果不是歪了不给皇上添麻烦的话,照她的性格早就去找长公主算总账了,先是杀了她的孩子,又在她已经退让那么多步之后还是将自己逼到跳崖的地步,好心去看她却还要被挖苦,这也就不算了吧居然还该说她的孩子该死,之后的埋伏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吧,哼哼,到了这时候却还是不肯有半点悔悟想要掐着自己的脖子,把王爷的身子害成这个样子。
两人之间数不清的这些个血海深仇,叫她不去碰她都已经是勉勉强强的做了多次的说服才算是放弃了,可是要让她把这一切记忆都当做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全部都整个从脑子里清理出去,那么,除非是她死了!
起先是可以原谅的,她也理解这些长在皇宫里的人心底深处所需要的这些满足感,可是狠毒一旦超出了自己的容忍极限之后便是不可容忍,也无法忍耐的了!
现在自己明白了,不杀她不伤她,可以,不过自己会让她知道什么叫做,人在做,天在看!
萨仁冷森森的笑了笑,背过四王爷,神情是从未出现过的样子,此时腕上的蝴蝶闪了闪,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半黑亮,一半血红。
她也没有杀过人,现在想做的就是,报仇,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报仇!
“王爷放心,我不会杀她的,不过现在轮到我去给你报仇了,不过我会让她尝尝比死更加的令人难以承受的苦楚。”
萨仁拍了拍他的肩膀看着他躺了下去,要知道她的法子可多着呢,自然也明白其中的利害。
“我命令你,在这里陪着我!”他很明白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代表着什么,现在她不可以乱来。
“听我说。你想报仇不必急于一时,我好了后,会从她的身上拿回她欠我们两个的一切!”宇文左宁的声音很坚定,身子即使虚弱萨仁也能在他的眼睛里看出他对于这件事的认真程度,他知道她恨她,她也知道王爷不想要让她再去冒险了,可是这一口气如果不出干净的话她是怎么样都不会安心的,前两次她还能努力说服自己不去计较,可是现在,再退让只是徒劳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是,王爷安心,我知道,萨仁知道了,你别激动……”看着眼前的男人几乎严肃到一丝不苟的样子,她明白现在还不是时候,不过,早早晚晚都无所谓,这样的话不管到什么时候她都会去做,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四王爷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另一只手捧了捧她的脸,身边的女子是他的一切,他不会让她一个人再去做傻事的:“我们说好的生死与共,现在你是我的妻子,必须听我的!”
两人深情的对视着对方,引得来报告的士兵都一愣:“报告王爷,王妃……”
宇文左宁一抬眸松开了手:“冰儿,你怎么来了?!”
穆言冰抱着孩子第一眼就看到了这样的场景,连笑都已经没有力气了,直接放下南儿厉声问道:“长公主呢,她在哪里?!”
无辜被拉着衣领的守卫此时就算是有武功也不敢和在气头上的四王妃动手啊,只得小心翼翼的断断续续说道:“公主……公主在冷宫……”
冷宫?这个答案让她多少有些意外,不过她还是勾了勾嘴唇,笑了笑之后转身看了看一片的两个已经停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人,眼神终是落在萨仁的身上,
“别担心,不只是你,连我也要找她算账,如果不是她出的破注意的话,王爷你也不会这么厌恶见到我的,对吧?”说完最后一句话,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却让宇文左宁有些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厌恶她了,她始终都是孩子的亲娘,他又能怎么否认?
这是要干什么?!
看着宇文南无邪的眼神,萨仁一时间没有明白,他们的话,全让四王妃听见了?那,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都是女子,自然明白对方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过,孩子怎么办?
“阿玛,南儿很想你的。”小孩子欢欢喜喜跑了过来,四王爷也不能不管,看到儿子和丈夫在一起的穆言冰向萨仁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慢着,别去!”他一激动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疼了,四王妃蹙了蹙眉:“这也是她的杰作吗?”
“你看呢?!”他还想拉住她,可是就是因为冰儿的一句话让萨仁的无名火又一次燃烧了起来:“别拉我,不杀她就已经不错了,现在还要忍,你以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一个人好劝两个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更别说还是两个女人,萨仁一反常态的甩掉了四王爷的手。
“行了啊,你在这里陪着他吧,我很快就会回来了。”此时她来的可真是很不是时候,本来没事的问题现在又来了,宇文左宁就算是再有本事也劝不了两个在气头上的人,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看着冰儿和萨仁一同走远再看看怀里活泼可爱的儿子,一阵挫败感油然而生,自己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长公主真的就这么的不可救药吗?
这种事情本来应该让自己去做的,可是为了养伤他动都动不了,想去阻止吧,可是想到自己的样子就只能是哑然失笑。
罢了罢了,没有发生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既然不行那就稍安勿躁好了。
“爹爹不喜欢额娘了吗?”四下无人的时候看着儿子抬着头问自己,四王爷摇了摇头摸了摸他的头顶,自己该怎么回答才算不伤害他呢?
或许不做评价才是最好的选择吧:“南儿,你要快点长大,大了就会明白的……”他拉着孩子的手坐在床边轻轻把他抱在胸口。
但愿孩子长大以后别像自己这样左右为难,能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安安稳稳的过完一生,平安,幸福,快乐,就够了。
而此时的萨仁和穆言冰旁若无人的黑着一张脸一人伸出一只手毫不客气的吱呀一声推开了门,厚重的冷宫门慢慢敞开了,宇文洛晴还躺在榻上玩弄着自己的护甲。
“长公主,我们好久不见了啊!”听见熟悉的声音,榻上的人反射性的坐了起来,却看到两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你,你怎么也来了?”两人的脸色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尽管心里这时候已经有些发抖了,但是她还是在表面镇定着。
这丫头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公主,你真的那么狠心吗,难道你不知道兔子急了也会咬人这一说吗?为何我屡屡退让你却一再苦苦相逼,杀了我的孩子又想杀我,甚至连王爷都被你重伤!?”
萨仁咬着牙握着拳头一步步走近,恨不得即刻将眼前的人绑在自己的面前千刀万剐,她欠自己的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是我做的,王爷不是我伤的,我想要的只是你这个眼里没有主子的大胆奴婢的命,所有反抗我的人都不会好的了!”
做过的她承认,没有做过的她何必揽下来,不要以为她厉害自己就怕了。
“哈哈哈哈,可惜你拿不走我的命!”萨仁仰天大笑,她还是吗,那么的自私,从来就没有变过,自己不管做什么在她眼里都是不对的。
“我可不是你可以随意打骂的人,宇文洛晴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不是属于你的东西,我也不是属于皇宫的人,更是不属于这个时代,我是叫萨仁没错,可是我的家在比宫里先进数倍的几百年后的草原上,我的家虽然没有太多钱,但是人也不是说骂就骂说打就打的,你如果不是公主的话,就凭你这什么活都不用做脾气还那么差,到那里就是准嫁不出去的人!”
她已经瞒的太久了,这本来就是实话,如果把这个井底之蛙放到了几百年后的草原上,只怕她连饭都不会做吧?
听到这样的话宇文洛晴霎时间就要跳起来,扬起巴掌就想打她,可是萨仁这回早有准备的一把紧紧捏住了她的手腕笑了:“怎么,你又想打人啊,省省你的力气吧,长公主我告诉你,我不是逆来顺受的宫女,是个有着独立人格的人!”
如果不是为了四王爷安心的话,自己早就对她不留情面了,说罢她狠狠的将她推到了**,力气出奇的大,吓得她整个人都不知如何应对了。
“你,你竟然敢这样说本公主,来人啊,来人啊!”她被刺激的哭喊着叫着,却听见另一个声音更加冷酷的说道:“公主你忘了这里可是冷宫,你以为会有人吗,是你一再不知收敛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就像现在的我一样,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这是给你的报应,你看着我!”
接下来又轮到了穆言冰了,她的神情则更加的令人感到背脊发凉:“怎么样,尝到被关起来是什么滋味了吧,还敢像上次那样咄咄逼人吗?”对方一边说着长公主的心里就浮现出从前四王爷在大牢里的时候自己对她的挖苦。
“你,你别过来,我,我不是故意的!”这下她是真的怕了,身子本能的想要向后躲,可是这回可真的没用了,穆言冰可怕的眼神紧紧地盯着她,看样子像是要把她挫骨扬灰一般:“哈哈哈,公主你可还记得你出主意让我把她交给你打掉她肚子里的孩子,我真傻,答应了你,却没想到把自己害成这样,王爷不要我了,而你却达到了让她痛苦的目的,那个时候你想过帮我吗?”
她总是想着让他人帮助自己解决麻烦,而别人有麻烦的时候她却不管不顾。
长公主愣了一下神色一僵,看到了她惨白的笑容:“怎么,怕了?这样你还想我帮你劝王爷,你想的太简单了吧?”
在两个女人的轮番质问之下,宇文洛晴的心理防线轰然倒塌只剩下了不停地捂着耳朵逃避:“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没有那么想,那不是我不是我,你们走开,都走开!”
看到面前的女子如此脆弱,四王妃和萨仁相互冷冷对视了一眼,她终于不再逞强了,两人的做法看来还是有效果的。
穆言冰没想到一切被揭穿后的她会是这副样子,不过现在看着她比自己更痛苦和无助,倒也不再说什么了,该还的都已经还给她了,一击便让对方没了反抗的能力,她也赚到了。
“公主,你欠的这一切本该用命来抵债的,但我今天就用宫里最普遍的道理来告诉你,活着永远逼死了更痛苦,我答应过皇上和王爷不会取你性命,不过现在你就在这里呆着好好反省吧,你将永远永远,永失所爱!”她的眼神没有任何迟疑,语气更是像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审判,毫无人情和温暖可言。
也难怪,之前她的耐心早已被她在从前的光阴中耗干了,现在对她,要是还能有才是怪事呢!
一边说着,她手上的那只蝴蝶便又一次无声的成了全部都是血红色。
萨仁最后一句话像是将她彻底推进了一个巨大的无底洞,让她彻底看不到希望和光明。
那一句话回**在她的耳畔,掐断了她的所有希望和未来:“不,不是的,你胡说!”长公主大叫着,而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帮得了她了。
两人转身就走,已经选择了完全对眼前人的惨况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