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
老人在黑暗之中不断的探知,百里之内的魔兽不愿意与他有任何的接触,正是因为自身强大的元力使得四周的一切魔兽的第六感有着无法言说的危机感。老人才能够独自一个人站在这里继续释放着自己的勘测。
墓,好名字。
老人开始脱掉自己身上臃肿的外衣,身上的一块块皮肤开始也随着掉落,只有在近处才能够看见,其实老人所掉落的老皮如一层薄薄的纱布一般,剩下的几处轻轻一抖就会掉落,而眼前的这个老人也在肉眼可见的下个瞬间变得年轻,本身还佝偻的身躯下一刻开始挺的笔直,双目之间的清秀无法明说,只能够从远处望去不一定能够分得出一个美女子还是一个男人。但是站在此人的眼前,你就知道他的清秀以及干净如他的长相一般使见者心生爱慕。等到整个身躯完成了蜕变之后,也就只保留下了一头的白发作为那时衰老的证明。
“你现在,又在哪里?”
男人自言自语的说道,而此时的千机墓已经随着千机沫沫走进了房间。
“一天下来还是很累的。”
“是吗?”
“当然啊,你不觉着吗?”千机沫沫吃痛的垂着自己的肩膀小声说道,“看似很近的一些巨树,但是走的话又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千机墓解释道:“因为你不能够使用元力,确实需要像普通那样走路了。不如下次我背你?”
千机沫沫摇头道:“有手有脚,让你背我还嫌不好意思。”
“那我抱着你?”
千机墓端来热水,千机沫沫也顺势挽起袖子。
“不是背或者抱的区别吧!”
千机墓笑着点头,随后替她将裤脚挽起,随后脱掉了鞋子说道:“那我就不清楚了。”
“你比谁都清楚。”
接触热水的一刹那,整个神经都放松了下来,千机沫沫的倦意也随之阵阵涌了上来。
“这样我们就不用再走了吧?”
千机墓停顿了一下,随后低头看着盆里的一双脚说道:“当然,不用再走了。”
千机沫沫从胸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气,随后抬头道:“这里生活其实也蛮好的。什么东西都过的很慢,如果千机....”
她想起了什么随即停下了自己要说的话,千机墓随后笑着抬头道:“先洗洗吧,困了就擦擦睡吧。”
千机沫沫回过神来,点头道:“你呢?”
千机墓站在门口说道:“我要去族长那里一趟,跟他说说今天出去的事情免得让他担心。盆就放在那里,我回来之后收拾。”
千机沫沫点头,看着已经走出们的千机墓喊道:“注意安全。”
“哦!”
千机墓的身影渐渐隐去,随后就是黑夜之中的暖色黄烛火在房间内照耀,千机沫沫抽回了脚刚刚擦干就坐在**看着窗外的夜景,虽然看见的十分昏暗模糊,月光没有穿过云层,更不可能穿过密密麻麻的树林,但还是有几处有着银色的光芒洒下来了,带着一阵的凉意,还有这神森之中的尘辉。千机沫沫看着这样的景色,随后半躺着混混睡去。
“你是谁。”
千机墓很容易的就找到了勘测发出的信号源头。看着站在月光下的男人,一头白发,也被镀上了银色。面前的男人竟然无法探知他的元力修为。
“墓,好久不见。”
千机墓皱眉,走上前来的男人自己还是无法得知对方的真实十分,但是对方还是在靠近。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在他的身上不由来的体现而出。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千机墓还是强撑着这一种不适感急忙的后撤与男人拉开的距离。至少看起来不像是追来的杀手又或是刺客。那就不是针对千机沫沫的,而是如他所说,专门是来找自己的。
千机墓只能够抽出匕首,在原地架好了姿势。
对方不只是看见了墓的防备,还是看见了他手上的匕首,发现了有不妥的地方,站在原地没有再动随后说道:“我是一号峰的山。”
“山.....”
千机墓皱眉,但是很快就睁大了双眼,甚至是整个嘴都微微的张开,峰族的山,他知道这个名字。他更是深刻的记忆着他的声音的!
“你是谁!”
“我是山!”
“你拥有了名字!”
“是的!我完成试炼了!”
少年站在那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对着空气,对着对面看不见的山崖,刺破阵阵的浓雾这样喊道。而对方也传来一阵阵的回响,互相站在属于自己部落的石头上,以最大的呼喊作为交流的工具,峰族的少年们向往着杜尔山下的风景。那更是他们的归属。
“很困难吗!”
少年这样问道,而对方的回答不是十分迅速,但是却十分的笃定。
“你至少要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少年笑的更加开心,对方并非是今日才认识的,但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听到过他的声音。谁知这一次回来之后,竟然拥有了名字,随后少年在胸口憋足了一口气喊道:“到时候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我们就是朋友了!”
“当然!我等你!”
两位站在石头上立下的誓言,不是峰族的承诺,因此峰族人之间本身就不需要承诺。心心相照,是这个部族能够异常强大的地方。
“所以你也逃下来了?”
“逃?”
墓看着面前的男人随后摇头道:”我是走下来的。那时候峰上没有任何一个人,甚至是房子都没有了。”
山睁大了眼睛随后断断续续的说道:“遗忘,遗忘者。”
千机墓皱眉,他从诃丘哪里也听到过这样的词语,但还是无从知晓为何自己被这样称呼。
这一次是他主动上前随后问道:“你呢?为什么逃下山?”
然而山这一次没有了兴奋的迅速回答,先是皱眉,随后是迟疑,然后再一次的对视之后,千机墓看见了郑重。他说道:“抱歉,我不能够告诉你。”
千机墓点头,他不是愤怒,但是疑惑的同时,他更加的相信眼前的峰族同伴。
墓想起了什么随后问道:“为什么你知道我在这里?”
这一次山笑的十分欣慰随后说道:“因为你传递给了我重要的信息。”
“我?”
山伸出了手看向了千机墓,而千机墓明白一般也伸出了手两人接触的那一刻,元力瞬间如浩瀚之海一般在千机墓的脑海之中拓开,天地都开始变化了模样。眼前不再是所谓的神森树林,而是一片的辽阔,旷野,无尽的风开始呼吸,呼啸,天空有着不一样的阴暗色调!
“这....”千机墓皱眉,看着眼前的景色而身边的山笑着说道,“这是杜尔山泉的互通性。你我都是喝下了杜尔山泉的人,因此能够相互的感知。而我的元力因为封存没有办法再次挪动,我需要等待一个峰族的人与我进行接触。只是让我感叹的是接触的人不是别人,而是你,墓。”
千机墓想起了什么,面前的这个男人,好像称得上他的第一个朋友。峰族的伙伴。
“所以你来找我?”
山点头随后说道:“我至少认为你能够存在下去是有着自己的意义的!墓我需要知道这一种意义!”
意义....千机墓不解的看着眼前的男人,他显然不是十分理解山所说的话。
山只能继续解释道:“每个峰族的逃离者离开了杜尔山来到了大荒之境,他们都发现了一个事实。他们不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他们活着又或者是为了什么。我们抛弃了杜尔山,也就是抛弃了自己的归属,自己的信仰。我们的离开与停留,我们的胜利与失败也变得没有意义。随后就是没有了方向。每个人都开始进行了漫长的履行,名为踏上寻找本身自我价值意义的旅行。”
山说这些话的时候,声调甚至都没有一丝的起伏,眼神不偏不移,盯着的不是别人又或是物体,而是他那一段属于自己过往的记忆。千机墓看着身边的山,他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跟自己一样度过了漫长的岁月,而且比自己还要漫长。
“我们会见到很多新鲜事物,但是很快新鲜事物就会变得老旧。我们也见过许多老旧的东西,很快老旧之物会被人遗忘。漫长的岁月走过漫长的道路,你能够看见的以及知晓的事情,在下一刻又或者下一次来到的时候,它就会变化成另一番全新的模样,存在与不存在的意义。峰族始终无法找到,而插手大荒之境的其他历史,又会代表着对于杜尔山的背叛。”
“可你们自己就称自己为逃离者。”
千机墓的话打断了山的回想,山点头说道:“没错,我们是逃离者。但是我们的心是有所归属的,我们还是想要回到杜尔山的怀抱的,我们不是叛逃者。我们只是.....哎,算了,不说了。墓还是说说你吧,为什么你能够找到崖城,以及这样....没有变化?!”
山始终是保持着不可思议的态度看着眼前的暮,因此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永远是这个样子,时间没有在他的身上留下任何的痕迹,双眼之中的神采虽然有所变化,但是只要能够看见他,就能够认出来,这就是那个少年的声音。
“我不清楚....”千机墓看着自己的双手,随后抬头说道,“可能就是因为什么都不知道的原因,才能够让我保持现在这样吧?”
山却在这时轻轻的摇头道:“你错了,我见过的遗忘者,不止你一个人。”
千机墓皱眉,不做想来,那次试炼的人们确实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通过了试炼再次回道了峰顶。
“但是我现在看见的却只有你一个人。”
千机墓听到这句话之后随后沉默的点点头,山继续说道:“比起我们,正是因为他们毫不知晓,甚至死亡就会发生在下一刻,他们的存在意义就没有了所谓的道理。”
存在,道理。这些问题自己何尝没有思考过,有着这样足够长是时间,度过了多少不分黑笔的昼夜,他又何尝不是在探讨着自己的意义?
“但是你还是好好的活着,墓,你可能会拯救更多的峰族人。”
山笑着说道,但是此时的暮却退步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很简单,我可以告诉你。”
“当然!”
“找到知道你的人。”千机墓看着正要开口的山却继续说道,“恨你的人类,痛斥你的人类,呵护你的人类,关心你的人类,还有,爱着你的人类。”
“可是时间还是会度过一切,新鲜事物就会变成老旧的,他们都会遗忘。”
“时间对于我们并不重要。”千机墓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想着千机沫沫,“但是对于人类而言,时间是他们可求却无法得到的东西。他们永远喜欢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去寻找无限的价值。人类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加多样的意义。然而你知晓了这些的时候,你也会发现,跟自己所要在一起的人一同相伴的时候,时间就会度过的无比漫长。”
他想起了诃丘的话,现在的他不得不去认同。
“要找到我爱的人吗?”
千机墓点头随后说道:“你要爱着她并且要等待着她的离去。随后活着就会拥有一段她所赋予你的价值。你就有了存在本身的意义。”
“我不明白这样的感受。”
“我也不明白。”千机墓说着随后笑着看着眼前的男人说道,“但是,当一个你爱的人生命仅仅只存在于手指间可以数得过来的时候,你就十分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体会。抱歉,山,虽然你来的我十分激动,但是.....”
山看着眼前的暮,随后悄声道:“你哭了。”
“抱歉,抱歉......”
山上前,拥抱,在任何时候都是峰族人最好的安慰品。
“我能够做什么帮助到你?”
千机墓笑着回以一个拥抱继续哭泣着说道:“没有帮助,这就是现实。山,你要知道,存在价值本身就是要让你体会人类的情绪感触他们的情绪,随后等待他们的离去。你拥有了存在意义,因为你十分清楚你活着不仅仅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活着。所以,所以.....你帮不了我。帮不了。”
山感受到的痛苦是前所未有的,那是一种悲鸣,传达在他的胸口,在这片空旷的旷野天地都随意呼吸,大地在波澜不断的时候,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朋友,可能需要的仅仅是一个小屋。一个供他哭泣以及呼吸的地方。
山只能够轻轻的开口说道:“抱歉。”
再一次的回到神森的时候,面前的一切依旧,黑夜之中的灌木丛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没有元力的小动物的行动。甚至没有任何一个生物会专门在意他们的出现以及消失。
“所以你还是崖城的代理城主?”
山轻轻的点头道:“最开始创作城市本身就是为了不受到那些魔兽的骚扰,你明白的只要你再旷野上坐着他们就会打扰你。人类慢慢的躲在这里我也没有在意。随后就是更多人来了。”
墓点头,随后皱眉道:“所以从一开始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就知道我的存在了。”
山笑着敲着自己的脑壳说道:“我第一时间就往你的身体里注入了我的元力,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松的找到你。但我实在没有想到你们一下子移动到了这么远的地方,我害怕把你过滤过了,每个地方都要搜一遍。”
墓点头,理解道:“我知道,平时我也会担心我是不是会把什么东西过滤掉。千机沫沫就会不小心跑掉。”
“哈哈哈。千机沫沫就是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个女人吧?”
墓点头,随后说道:“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反正还有一段时间。”
山点头道:“当然,我还不能够完全明白你所谓的爱上一个人的事情,你知道,最开始往往是最难的时候。”
墓点头,笑的更加温暖。两个人也渐渐的隐入了夜色。
“墓~墓~”
千机沫沫眼睛感受到了金色的阳光,但还是想要赖着不想起床,坚强的闭上眼睛喊着。
“对对,那个峰鸟不能够用水来刺激它的....”
千机沫沫皱眉,她听见了激烈的讨论声,里面分明有着墓的声音。
“但是你要是把那个壁猿引到了峰鸟群附近它甚至是不知道。然后就......”
“哈哈哈哈哈哈!”
两个人的齐声笑声响彻了天。千机沫沫急忙下床,但是刚下去的一只脚就踩到了昨夜已经凉透的水里,不得已只好在**甩甩再去穿鞋。
“墓....”
千机墓回头看着已经站在门口露出脑袋的千机沫沫,但是千机沫沫更加注意到的是那一头白色长发的年轻男人。
“沫沫,这是我的朋友,山。”
千机沫沫皱眉,她从来不知道千机墓还能够有朋友,而此时的山也起身上前说道:“您好,千机沫沫,我是峰族的山。”
千机沫沫依旧睁着大眼睛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而两个人依旧保持着兴奋的神色。显然短短的一夜时间根本不够他们畅所欲言。
“大早上会不会吵到其他人?”千机沫沫小声询问。
千机墓皱眉随后说道:“嗯,早上了吗?”
“进来聊?”千机沫沫再一次窜动着小脑袋说道,“我有点兴趣。”
三人一齐进入房间,阳光开始照耀在正片神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