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现在怎么样?”
“如你所见,还好啊。”
“还好?”
“还好。”
千机沫沫看着躺在**甚至连最基本的坐起都没有办法做到的湖,不知道应该露出一个怎样的表情来表示对于她谎言的无奈。
“不过好在我还是通过试炼了。”湖轻声笑着说道,千机沫沫看着此时她脸上无法详说的幸福,只能够剩下困惑。
“我一开始认为你是不愿意来的。”
“当然不是,我是舍不得刚刚结交下来的新朋友啊。”湖继续笑着说道,“毕竟我们刚刚才认识嘛。部族里面的大家还好吗?”
她这样生硬的转场十分符合她的性格,大大咧咧又不喜欢把那些小情绪用来表达。千机沫沫放下心在她的身边坐下说道:“都还好,大家只是担心你,害怕你是不愿意来到这里的。”
湖笑着想要摇头,但是头也被固定住了,随后只能够嘴上说道:“我现在十分好的,毕竟来到这里也是我想了很久的决定。”
“所以.....是为什么?”千机沫沫想要问清楚,不,应该是想要知道,这到底是一副怎样的心情。
湖想起了什么,眼睛在转了一圈之后说道:“传说,在大荒之境外有一种鸟,叫做乣纠。能够从第一次起飞之后就不会落地,一直到死亡来临,它们才会去选择自己的落脚点。乣纠的飞行十分的美丽,听说只要它经过的地方,那一带都会有着天上的霓虹,那是一种霞色都比不上的柔和美。因此终其一生都是在飞翔的途中需要给每一个看见它的人带来最美的景象。以雨为源,以风为补,不断的穿梭在大荒之境外更加广阔的世界上,没有任何人知晓,为何它们要做这样的事情,也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如何保持着飞翔而不选择落地。因此对于乣纠来说,人们看到了故事都是对它的行为表示自我的见解。你猜我看见了什么?”
千机沫沫皱眉,随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嗯....一种孤独?”
湖轻声否定随后说道:“是离开。每个人都必须要选择起飞,起飞的姿势不好怎么办?羽毛还没有来得及打理怎么办?还有很多的事情需要自己去做怎么办?乣纠从起飞的那一刻,他们就要做好一切陆地上的事情随后就开始不断的抛弃之中度过,抛弃一切不好的事情,抛弃一切美好的事情,他们是在面对死亡,但又何尝不是在向着新生。诃丘就是我的乣纠,我不过是他在陆地上停留的一种理由罢了,他的死亡不在我这里,我甚至也不知道他的未来死亡在哪个地方,所以我才开始心慌,甚至是不知如何是好。”
湖想要说的更加清楚一点,但是看着眼前已经蕴含泪光的千机沫沫,她知道她也体会到了什么。
那么,就要说出自己心里想说的,湖再一次开口道:“所以,我也打算让我变成乣纠。”
“变成,乣纠?”
“没错,变成一只短命的乣纠,准备着一切应该准备的,等待着一切应该抛弃的,随时准备跟他离开,变成两只乣纠在大荒之境内开始在天空之中留下霓虹。那样的景色,就是我们两个人一同制作的,每个看见的人一定会保有期待,一定从未见到过这般的美景,但是凭借他一个人根本无法做到。这样做很过分吧?”
湖的眼泪先一步的留下,开始在自己的两颊上颤抖随后掉落,看着眼前的千机沫沫压抑住自己的哭腔说道:“我要让他知道,他的无尽人生之中的一段旅途,是我所赋予他的。他的存在意义里,有着我。”
千机沫沫双眼睁大,随后就是泪水莫名从自己的眼眶之中夺涌而出,一阵时间下,两个少女一同开始在那里流泪。
“怎么样?”
“还好。”
“嗯。”
千机墓跟诃丘的对话显得简短,此时的两个人站在灌木丛的深处的一处平坦地带,抬头上方还有这其他神森部族的建筑。
千机墓终于还是起身站在了诃丘面前说道:“我不理解。”
“我也不理解。”诃丘看着地面,仿佛那个女人就倒在了这里,“我们始终无法去解释人类情感的不可名状性。”
千机墓握紧双手说道:“你不是说,不想要再去制造更多的回忆吗?不是说这样的话只能够使得你更加的痛苦吗?”
千机墓说着不是带着激动的情绪,但是在连环的逼问之下他所携带的是一系列的不解,是苛求解答的希望。
“但是痛苦的也有其他人。”诃丘抬头看着眼前的千机墓说道的,“比起自己的痛苦,难道她的就不算吗?”
千机墓皱眉,他开始在思考,但是思考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有个女人告诉我,一定要去做,至少是应该去做。不能够让自己的一生因为一两次的退缩而变得后悔,这般的回忆是没用的回忆,更是不甘的回忆。只能够在日后的无尽岁月之中来去创作当时可能的臆想。简而言之,你难道未来只想着千机沫沫活在你的梦中以及想象之中吗?”
诃丘的话一下击穿的不是千机墓本身,而是千机墓这几日所携带的困惑。
“但其实也不尽然不是吗?一生的价值如果不复存在的话,那为什么还要相遇的,更要创作出两个人甚至更多人的回忆呢?我只能够说,墓,这些问题也只能够去看你,每个人都有些事情只有自己才能够去解决不是吗?这才是我们生活至今的理由。”
千机墓后腿了一步,看见了眼前男人的全貌,他站的笔直,正视着自己,甚至是双眼带着笑。
“不知道你有没有这样一个感触。遇见她之间,你仿佛知道了时间的概念,你知道了一天有着清晰的光明与黑暗,你更加明白了早晨带着露水,傍晚有着暮色。甚至是听觉,触感上都变得细腻入微,这一切的改变,不过是在无意识之中的,等到你发现的时候,你又想要拼命的抓住。因为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她所带给你的。百年与一夜。千机墓我相信你跟我一样十分的清楚。”
千机墓无意识的轻轻点头,随后再一次的看向了眼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眼中带着渴望甚至是期待。在他的瞳孔之中看到的是未来的未来,是可以预见又无法掌控的美好。千机墓想要知道,甚至是想要拥有。
“所以,千机墓至少你应该知道这些东西。最后,再带着她的价值离开。”
离开....
离开,可能是峰族最容易遇见的词汇,是最明白的梦。上一时刻可能坐在石头上,下一刻就是攀岩在山壁间。他们可能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做,自己为什么在这里。随后浑浑噩噩等待着生命的启示。这一切都需要自己去寻找,寻找以及离开,峰族的任何人都清楚。
我明白了.....千机墓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后退,随后朝着巨树之上走去,而地上的诃丘还在望着他,又或是抬头想着其他什么事情。
“哦,墓。”
湖笑着说道,而一旁的千机沫沫急忙擦拭掉了自己的泪水佯装擦掉右手的灰尘。
千机墓笑着点头,随后看着眼前的情况说道:“都还好是吗?”
湖开心的回应道:“好的不得了。”
“那祝你在未来的战士试炼中变成真正的战士。”
这种话不像是从千机墓的口中说出来的,湖怔住了一会,随后明白的笑着说道:“当然,我会的。”
“湖!你怎么样了!”
随后两个人的对话刚刚结束,另一个金色短发的少女从门口处奔来。
“怎么样?还好不好?痛不痛?是不是有哪个地方没办法用力啊?”
湖笑着说道:“这是我的搭档伙伴,莹。”
莹眼泪汪汪的转身看着身旁两位黑色头发的男女惊讶了一下随后开口道:“啊,你们好,我叫做莹,刚刚太激动了没想到还有其他人在看望湖。”
千机沫沫轻轻的摇头道:“没事的,不用介意,正好我们聊完了。墓,走吧?”
千机墓点头,两个人随后跟湖打着招呼离开。
“他们是谁啊?”
湖笑着看着他们两个人的背影说道:“朋友嘛。”
“还不是神森部族里的朋友啊。”
“当然,他们可是不远万里的跑到这里来的。”
“为什么?”
湖皱眉,随后看着莹也问道:“对啊,为什么?”
“我在问你哎,湖。”
湖想要耸肩但是也被固定住,只好说道:“可能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吧。”
“那你多会才能够养好伤啊?”
“应该还要一段时间吧。”
“啊~~那个唐立,天天针对我。说是什么我表现突出就开始各种找理由给我加练,还有还有,那个不是被你打败的秋乱嘛,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回来了,天天一个劲的问我你现在在哪,怎么样了。我给你说我......”
房间之内传来的笑语一段接着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