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

大长公主听说了这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红唇紧抿,“本朝可没有和亲的先例。”

大燕建国几百年,先祖是在马上得天下,勇猛异常,让他国不敢轻易来犯。

是如今的帝王太过懈怠,还是国力已经不济,竟然走上了和亲这条道路?

“谁说不是?”

安平郡主吃了一块糕点后,用帕子沾了沾唇角,又喝了口茶水,才继续说道:“可眼下也没有其他办法,靖王还在那里镇守,可打不过人家,若是那位铁面将军再继续进攻……”

她左右看了一眼,才压低了嗓音道:“若是真攻到京城来,咱们都得完。”

大长公主脸色沉沉,袖中的拳头紧紧握住。

真的就已经到了这等地步?

安平郡主还在絮絮念叨,“可陛下的几位公主,也就三公主明年及笄,五公主和六公主的年龄太小了些,你说柳贵妃舍得送三公主去和亲?”

大长公主沉默半晌,才问道:“大赢那边迎娶的人是谁?”

“是大赢的那位太子……”

说到这位大赢的太子,安平郡主倒一点也没有羡慕的口吻,只有满心的感叹和唏嘘,“表姐,这位太子你也听说过吧,身子弱得很,十几年前堕马后便不良于行,可惜他又是大赢唯一的继承人……却不知道为何,年近三十了都还没娶这太子妃,不会是有隐疾吧?”

大长公主眉头紧蹙,“这年纪……都可以做三公主的父亲了。”

“看陛下舍不舍得吧。”

安平郡主又抓了一把瓜子来嗑,最近真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自己都担心不过来,索性看开一点,躺平,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皇宫,柳贵妃的寝殿。

三公主已经哭成了个泪人,扑在柳贵妃的怀里猛摇头,“母妃,我不嫁,您去求求父皇,别把我嫁到大赢去。”

“好,不嫁,咱们不嫁。”

柳贵妃亦是心疼不已,连连拍着三公主的肩膀安慰。

她就这一个孩子,怎么舍得送到那么远的大赢去,听说那里的人都还未开化,茹毛饮血一般。

女儿若嫁到那里,那这辈子他们就别再想母女重逢,柳贵妃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可是……父皇会答应吗?”

三公主抬起一双朦胧的泪眼,死死地咬着嫣红的唇瓣,本就是如花的年纪,这一通落泪后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一定会答应的。”

柳贵妃攥紧了拳头,虽然知道皇帝因为汪太后的事,有些迁怒于她们母女,可这冷落她能接受,要让她的女儿远嫁,那就是真正剜她的心,她说什么也不准。

可当柳贵妃求到皇帝的寝宫时,皇帝连面都没给她见。

“陛下歇息了,贵妃娘娘还是改日再来。”

新提上来的大太监总管平公公一脸笑意,他是福海公公认的干儿子,那一次送福海公公出宫,他算是躲过一劫,回来后便成了新的太监总管。

这人生的际遇啊,谁也说不准。

“本宫就在这里等着,陛下什么时候醒来,本宫再去觐见。”

柳贵妃紧紧抿着唇角,自从汪太后和汪家人被处置后,她就再没见过皇帝,那从前的恩爱就好似过烟云眼般。

她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背叛他,他什么就不想想从前的好呢?

平公公没办法,给两边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几人端端地站定,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瞧见这殿外杵着柳贵妃似的,还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柳贵妃这一站就是一天一夜,等着她站不住要软倒在地时,皇帝终于答应见她了。

可听说她进去也没多久,里面隐隐传来哭声,以及瓷器碎裂的声响,柳贵妃脸色灰败地出了殿门,整个人就仿佛行尸走肉一般,**回了自己的宫殿。

“这就是没答应呗。”

华原乡君摇了摇头,自从那次宫变后,她与凌枝走得更近了。

无他,就是佩服这位表姐当机立断,又英勇果敢,连皇帝都夸赞,当为京城女子之楷模,这赏赐如流水一般,哗哗地送进郡主府。

别人也只有羡慕的份。

“我现在只是担心,大羸真的娶了公主就会退兵,万一他们是以退为进,有更大的图谋呢?”

凌枝一脸深思,处在她这个位置上,不得不想更多。

也不知道狗男人在大赢到底是个什么身份,这次让公主和亲的提议到底他有没有掺和?

“这……”

华原乡君愣愣地看向凌枝,手中的瓜子壳都差点忘记吐出来。

她可没想那么多,但若真是这样,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过,就在众人都揣测这和亲人选,非三公主莫属之时,大赢又传来了新的要求。

这一次,作为大赢的和亲使臣,竟是顾朝。

他终于堂堂正正,体体面面地站在了金銮殿上,看着不远处高居龙椅的帝王,他的目光竟然平静如水,没有半丝波澜。

萧祺云却是面色铁青,双手死死攥紧了龙椅的扶手,额头青筋跳动。

大赢这是什么意思?

他大燕一流放的罪臣,竟然被大赢收流,如今还成了和谈的使臣,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

“竟是顾朝?!”

“顾二郎他不是死了吗?”

“这……顾家一门忠烈,竟然投了大赢。”

“……”

朝堂上,议论声声。

有不解的,有痛恨的,自然也有咒骂顾家人叛国的。

也就葛同杰老神在在地站地,不发一言。

关于皇帝曾经犯下的错事,没谁敢去评判,顾家一门忠烈差点惨遭灭门,那顾朝心里有恨有怨,那不应该吗?

都是人之常情,在大燕活不下去,另择明主而栖,葛同杰十分理解。

看着龙椅之上,脸色阴郁得仿佛要滴出水来的帝王。

葛同杰清咳了一声,不急不慢地问道:“敢问贵国,又有什么新的要求?”

“的确是有。”

顾朝声音朗朗,他穿着一身灰蓝色锦袍,如清风朗月一般站于朝堂之下,不卑不亢地说道:“我大赢太子娶妻有几个要求,一,要寻年龄相仿的皇室女子;二,太子或许无法孕育子嗣,所以能带着孩子出嫁最好;三,太子心善,不忍拆散别人姻缘,所以没有夫家的女子最佳。”

顾朝话音一落,满堂皆静,还有人不可置信地揉了揉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到底是什么奇葩要求,大赢太子莫非是脑子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