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均一发之际,半空之中闪出一条人影,身轻如燕,出掌如电,上下翻飞,双掌同时拍打了石狮子一下,石狮子被拍飞回去,竟然不偏不斜地放回原处。
那个人一掌之下把一头千斤重的石狮子拍飞实在不易,放回原处更加不可思夷,我、姚语婷、刘国柱以及在场众人见状大吃一惊,暗暗称奇,而且,白眉娘子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一屁股坐在石级上,同时打量来人一眼:此人身高七尺,身材壮硕,一身青衫长袍,头戴斗笠,双手垂下。
那个人的斗笠周围罩着一条黑色的砂布,白眉娘子看不清楚来人的样子。那个人淡淡地说:“美云,多年不见,你仍然劣性难改,出手总是那么狠。”
那个人一直面对着白眉娘子。白眉娘子一愣,站着身子;用手指着那个人骂道:“你是何人?胆敢教训老娘!”
那个人说:“你不是想见我吗?”
白眉娘子缓缓地把手放下,面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愣住了:“你,你是,你是莫如风?”
那个人说:“莫如风已经死了,早在二十年前,他的爱妻如梦被人害死,他的心也死了,世间上不再有莫如风!”说着,他仰面向天,望着一片蔚蓝的天空,深情地、悲愤地念一句:“请君莫问我是谁,如风如梦如泡影!”
白眉娘子的心凉了一截,问道:“是谁害死如梦姑娘?我替她报仇!”
“报仇?”那个人沉吟一会,突然指着白眉娘子嚷道:“是你的丈夫沈浩天害死如梦,你如何替她报仇!”他一声长笑,纵身跃上墙头,绝尘而去。
“如风!”白眉娘子紧随而去。
另一边,当姚语婷第二剑刺出之时,一头石狮子飞撞过来,根本无法闪避,眼看姚语婷头破血流,脑浆拼裂而死,危急刹那间,突然有人在身后拉了她一下,同时,她眼前一花,有一个人挡在她面前一掌把石狮子拍飞了。
我和刘国柱以及众人见姚语婷解围了,一起上前寒喧客气一番。姚语婷说:“好险!”
这时,那个人吟了那句“请君莫问我是谁,如风如梦如泡影”时,姚语婷愣住:“是他,果然是他!”
我问她:“你认识那个人?”
姚语婷望了他一眼,说道:“就是当日我在石沙河所见的钓鱼人,给你送解药那个人。”
我恍然大悟。
刘国柱说:“咱们要找的那个钓鱼人终于出现了,他一向行踪飘忽,难以捉摸,难道他就是彭前辈所说的... ...”话未说完,忽闻一阵风响,钓鱼人和白眉娘子在众人头上掠过,越过墙头一团烟般不见了。陆彩凤叹了一口气,说道:“遇到又怎样?他又走了。”
“玉面郎君莫如风一向行踪飘忽,难以捉摸,众所周知。”忽然,众人身后响起一把沉闷的声音,众人大惊之下,不约而同地转过身去。只见众人身后不到一丈远的地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中年男人。
此人约莫五十岁,高瘦个子,轮廓饱满,精神炯炯,中年人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一只手放在身后,另一只手捋着胸前的五柳长须,面带笑容地望着众人。
刘国柱、陆彩凤一见大喜,一起上前行礼,孙晓桦、伍子山和东方云随后跟上,特别是东方云,他像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地来到中年人身边,说道:“陆兄,老怪我许久没见你啦!”
中年人一笑:“我也许久没见你,东方兄。”
刘国柱朝中年人拱手作揖:“岳丈大人,你老人家何时到了?小婿怎么闻不风声?”
中年人说:“我早就到了,只是你们只顾着聊天而不注意我。”
陆彩凤说:“爹爹,你到了昆明府也不派人通知女儿,好让女儿迎接你。”
中年人白了她一眼,道:“爹爹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何必迎接?”他打量女儿一眼,微笑着问:“怎样?凤儿,我的外孙挺好吧?”
陆彩凤用手抚摸着高高凸起的肚腹,微微一笑:“挺好。”孙晓桦上前几步,拱一拱手,问:“师父你老人家近来安好吧?”
中年人说:“很好,你有心了。”
伍子山一拱手,说:“晚辈伍子山,见过陆前辈。”
中年人一摆手,说:“少帮主不必多礼!”
其实,这位中年人并非别人,而是陆彩凤之父、蝶谷医仙陆神医,不过,大多数武林同道均称呼他为陆神医。我和姚语婷、明儿、沈岸以及余下众人一一上前行礼,双方客气一番。众人回到大厅坐下,当陆神医从姚语婷口中得知明作身上的伤毒已经清除,又问清楚原由,最后,陆神医感叹地说:“姚公子身上的伤毒被清除,全赖那位玉面郎君莫大侠从中帮忙,从黑山双妖手上夺得解药!”
姚语婷说:“他日有缘再遇莫大侠,小女子必定好好地感谢他赠药之恩。”
原来,刘国柱、陆彩凤对明儿的伤毒束手无策,所以,他们上午飞鸽传书给父亲陆神医前来相助,到了下午,陆神医派家丁送信,告知女儿和女婿在两天之内到达昆明府。
这时,陆彩凤突然问陆神医:“爹,你认识那位玉面郎君莫大侠么?”
陆神医说:“何止认识?还是朋友呢!”
刘国柱问:“岳丈,小婿不明白,何以彭前辈总是说咱们乃是莫大侠的徒弟?”
陆神医说:“你们确实是莫兄的徒弟,他得到我同意之下给你们传授武功,而我故作不知,我和莫兄故作陌路人,互不相识。”
“什么?”不但刘国柱夫妇呆住了,在场众人也呆住了。陆彩凤问道:“爹,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何以隐瞒我们十年多?”
陆神医又说:“这是他的主意,你们在十年内的一举一动,在江湖上所作所为,他一直都知道,你们的师父感到安慰。”对刘国柱说:“柱儿,你还记得黑虎寨寨主飞天黑虎如何死的?”
刘国柱想了一会,说:“我记得,当年我和凤妹大战飞天黑虎一天一夜未分胜负,加上他的武功底子并不弱,咱们几次挫败,后来,有人对他发射暗器击伤了,咱们趁机将这个杀人如麻的飞天黑虎处决,从那天开始我一直在想,发射暗器的是什么人?”
陆彩凤脑海一闪,连忙问:“爹爹你是说,当年发射暗器中伤飞天黑虎的就是莫大侠?”
陆神医一笑:“没错,是他出手相助。”刘国柱说:“看来,若非莫大侠当年出手相助,恐怕成为刀下亡魂的并非飞天黑虎,而是我们。”
我一直没有说话,这时我问:“陆前辈,究竟这位玉面郎君莫如风大侠是什么人物?”
陆神医说:“谢少侠问得对,莫如风的确是一位传奇人物,又是一个重情重义的大丈夫,且让老夫简单地向在座各位介绍莫如风此人。”
莫如风八岁那年,父母死于洪灾之中,全村只有他一个生存下来。半年以来,他一直过着衣食无依,流离失所,四处求乞的生活,甚至被人拐卖,那次在山上,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趁着人贩子不注意逃跑了,结果还是被发现,被人追赶。他不停地跑,企图摆脱人贩子的魔掌,慌不择路,结果掉落万丈深渊,那些人以为他摔死了,便没有理会他。其实,莫如风大难不死,被一头驯良的黑猩猩所救,在一个天然石洞中发现了失传近百年的“天罡神功”,是北宋年间一位武林老前辈隐居在此将神功秘笈刻在石壁上。于是,莫如风照着去练“天罡神功”,时间一晃,十年过后,莫如风练成神功,此功可以用梅花作为兵器,他曾经以梅花把一块岩石击碎,他曾经以“爬墙壁虎功”一口气攀上十多丈高的悬崖,重见天日,从此踏上了漫漫江湖路。
闯**江湖中,莫如风结识了不少武林同道,其中是一位姓沈的朋友,他是福州震威镖局的一名镖师。
少年莫如风英俊不凡,貌若潘安,他不但武功高强,而且是一个美男子,身边的红颜知已并不少,白眉娘子彭美云就是其中之一,并为他取了一个‘玉面郎君’的绰号,从此,武林中人一旦说起‘玉面郎君’,便很快联想到莫如风此人。玉面郎君的美称由此而来。
三十岁的莫如风仍未婚娶,只因红颜知已太多,自己看不上眼。直到有一天,他在河南名叫汜水的地方打跑了一伙恶奴,从恶奴手上救了一名年仅十六岁的少女。少女名叫如梦,父亲刚去世不久,狠心的继母将她卖入京城的春风楼做歌妓,一做就三年,一直都是卖艺不卖身。有一天,春风楼的老鸨银姑财迷心窍,逼迫如梦嫁给一个大官老爷为五姨太,如梦死活不从,那晚,她趁老鸨不注意跑掉了,在河南汜水一带被追踪赶到的恶奴们逮着,幸得莫如风及时相救。
如梦为报答如风的相救之恩,以身相许,做他的妻子。如风所以娶她为妻,并非可怜她、同情她,而是真心真意地爱她,当然,如梦肯嫁他为妻不仅仅为报恩。为了此事,身边的红颜知已个个弃他而去,白眉娘子一怒之下嫁给别人为妻。
为了此事,不少朋友多次劝他,那个姓沈的朋友也对他苦言相劝:“莫兄,你何必为了一个歌妓失去身份?你会被世人耻笑的!”
莫如风说:“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为了如梦,我甘愿付出一切,只要如梦在我身边,我深爱她,身份并不重要!”就这样,二人不欢而散。如风、如梦经过一番波折,在一个月圆之夜结为夫妻,在一个渔村隐居。有一天,莫如风出海捕鱼回家发现妻子倒毙在家中,他问起妻子如梦的死因。一个村民告诉他,事发前,有一男一女来找如梦,事后才发现如梦被人落毒害死,还说:“如梦见到这一男一女的时候,她对那个男的叫作沈公子,对女的叫作银姑。”“银姑?”莫如风一听就知道这个银姑便是春风楼的老鸨。他埋葬爱妻如梦,然后伤心离开。来到京城春风楼,找到银姑,质问之下,银姑承认落毒毒死如梦,还交代了向她报信的是莫如风那位姓沈的朋友。
当晚,京城大都发生了一件血案:春风楼老鸨银姑被杀,首级悬挂在城门之上。当中,凶手留下血字:血债血还,杀人者玉面郎君莫如风!天子脚下岂能如此放肆?此案轰动京城,惊动皇帝,皇帝颁下悬赏通辑令逮捕莫如风。
可是,自从发生京城血案之后,江湖上再也不见莫如风的踪影,有的说他可能自杀殉妻,有的说他隐居深山,众说纷纭。其实这二十年来,莫如风一直隐姓埋名,四海为家,足迹踏遍大江南北,原来他对妻子承诺:带领妻子走遍神州大地,游山玩水,不问江湖恩怨。
说到这里,众人既感到同情又感到可叹,同情如风、如梦不能相守终身,白头偕老;可叹自古红颜多薄命,使他们阴阳相隔。这时,徐飞问道:“陆前辈,晚辈不明白,何故莫大侠杀人之后留下血字?他不怕招惹杀身之祸?”
陆神医说:“因为莫兄他做事都是一人承担后果,所以他杀人之后留下血字不希望连累无辜百姓,哀莫大于心死,他认为自己乃是行尸走肉的人,死对他来说并不可怕,可怕和是别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自己死不了。”
刘咏仪恨道:“那个银姑实在可恶,该死!”
陆彩凤想了一会,问:“爹爹,你是如何认识莫大侠?”
原来有一天,陆神医外出访友归来途中,发现一个面部溃烂,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人,于是,他把这个人带回蝴蝶谷救治,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就是失踪多年的玉面郎君莫如风,他为了避开朝廷和仇家的追杀,不惜自毁容貌。后来,他面部的伤口发炎引起高烧,体力不支晕倒在地,被路过的陆神医所救。初时,莫如风对他存有介心,处处防范,一直不言不语,陆神医还以为他是一个哑巴。经过一段时间相处,他被陆神医的真诚打动,心中疑虑豁然顿解,终于开口说话。莫如风一直在蝴蝶谷足足三年,隐姓埋名,不闻世事,与陆神医友好往来。陆神医是一个仁义之人,关于莫如风所在以及姓名,他没有对外宣扬,也没有告知女儿陆彩凤和侄儿刘国柱(他是陆神医一位故人之子)知道。三年后的一天,莫如风突然离开蝴蝶谷,继续四处漂泊,再也没有出现。
且说这时候,姚语婷突然问:“前辈,莫大侠那位姓沈的朋友也被莫大侠杀了吗?”陆神医摇头:“还没有。”
众人愣然:“什么?”刘国柱骂道:“此人应该千刀万剐,以祭莫夫人在天之灵!”伍子山问:“这个姓沈的是什么人?”陆神医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说道:“此人与在座的其中一人颇有关系,名望颇高,闹僵的话,轻则惹人话柄,重则招来杀身之祸!”
“是谁?”我们齐声问道。
陆神医犹豫片刻,半晌,他才说了句:“沈家堡堡主沈浩天。”
一席话,犹如一声惊雷,在我们面前炸开了:“沈家堡?是否山西太原沈家堡?”“对。”“沈堡主在江湖上的名望虽高,名气不大,他会如此不讲仁义出卖朋友?”“我相信,沈伯伯并非这种人。”
沈岸听罢,好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不知什么滋味,于是,他拍案而起,问陆神医:“陆前辈,家父可有得罪你?你干吗中伤他?你单凭那个莫如风的片面之词,说家父不讲仁义出卖朋友?”
他这么一拍,全场静悄悄地鸦雀无声,纷纷对沈岸投来目光。陆神医说:“这是事实,是那个银姑在临死前对莫兄说的,信不信由你。”
沈岸面色愠怒,他说:“我不相信家父是这种人!死无对证,何以足信?”陆神医神情自若,淡淡地说:“莫兄的朋友确实是令尊。少堡主,你不相信的话可以向令尊问个明白。”
“一派胡言!姓沈的就一定是我爹爹吗?”沈岸生气地说。
陆神医说:“沈少堡主,有话好说,何必生气呢?”
沈岸一拂衣袖,说:“还有什么好说的?告辞!”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
这时候,我们上前劝阻,姚语婷见他要走,立刻上前把他拉住,说:“沈大哥,你真的要走?”
沈岸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对姚语婷说:“人家说我爹坏话,我还要听下去吗?”
姚语婷苦着脸,她说:“我们很不容易才见面,你怎能说走就走?”沈岸说:“如果你舍不得我的话就跟我一起走。”
姚语婷愣住了。明儿一下子冲到她身边说:“姐姐,咱们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不要再分开。”“嗯!”姚语婷答应了,可是,沈岸却一口拒绝:“不行,语婷,我只能带你一人走,多一个人就是累赘!”
姚语婷听罢,脑海一片空白,她没想他会说这些话,连忙问:“累赘?他是我弟弟,你未来小舅,怎能说累赘?”
沈岸说:“难道你嫁给我之后,明儿就跟我们一起生活?沈家堡从不养闲人!”
姚语婷说:“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你怎能这样说话?沈岸!”
我对沈岸说:“沈兄,你太自私了,你可知道姚姑娘为了见你一面受尽煎熬,你这话太不近人情。”
沈岸望了我一眼,哼了一声,说:“你是她的什么人?你凭什么教训我,如果你喜欢她的话送给你好了!”他把姚语婷往我身上一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扶着姚语婷,听见他这番话,有些诧异地反驳道。
“什么意思?”沈岸指着我,骂道:“你和语婷之间的丑事,那天,丁洞主私底下都告诉我了,谢心源,枉我待你是一场朋友,原来你是一个横刀夺爱的伪君子!小人!”接着对姚语婷说:“还有你!怪不得你那晚不肯与我行房,原来你和这小子有染。”说完,他转身又走了。
“你说什么?……”姚语婷听了他这句话,又急又怒,一面羞红。
伍子山一直看着姚语婷、明儿、我和沈岸之间的对答,特别是沈岸,他一向对此人不放在心上,见他一次又一次地伤害自己的表弟、表妹,早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他一直听着,一双拳头握得格格声响。如今,他见沈岸要走了,不由大喝:“沈岸,你站住!”喝声之中,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拳击出。
同时,姚语婷、明儿大叫:“表哥,别冲动啊!”沈岸刚转过身来,他一时未能反应过来就被伍子山打了一拳,将他打倒在地。姚语婷急忙走上前去。沈岸从地上爬起来,一边用手捂着痛处,一边指着伍子山破口大骂:“伍子山,你疯了?干啥要打我!”
伍子山骂道:“谢兄不能教训你,可是你欺负我表妹语婷,我就要教训教训你!”
沈岸嚷道:“好,你我痛痛快快地打一场!”
说打就打。他一手推开姚语婷便飞扑上去。同时一把折扇已经到了他手上,直点伍子山的左肩。伍子山头一侧,左肩向右偏斜闪开沈岸这一招,“嚓”地一声,沈岸突然张开折扇一招‘孔雀开屏’横刺伍子山的颈部脉门。
伍子山知道,颈部大动脉是人体要害之一,咽喉的所在。于是,当他知道沈岸一扇扫到之时,他急忙低头、闪身。
伍子山早有防备,他身形轻闪,左掌虚拍,拔开对方的攻击,右手屈指成钩爪向沈岸的肩膀。
其实,沈岸并不弱,他见伍子山一只手掌宛似铁爪般爪来,他不敢轻敌,连忙向后跃开,手中的那把折扇一合一展,再一次横扫。忽然,有一只鞋子飞向沈岸把他手上的折扇打掉,同时有人喝骂:“你暗箭伤人?”声落人到,有一个人挡在伍子山面前。
伍子山还没有明白过来,沈岸已经横飞出去,他看见那个挡在自己面前的人是陆神医,接着,众人追跑出门外,他一阵疑团:怎么回事?
正想着,我和东方云来到他身边。我关心地问:“伍兄!你没事吧?”伍子山更加奇怪我这样问,反问一句:“我会有什么事?”
东方云说:“哎呀!小兄弟,你可知道你刚才多危险哪!幸好老怪的鞋子救了你这条小命呀!”
伍子山低头一看,只见东方云的左脚穿着鞋,右脚赤着脚板,抬头问我俩:“前辈,谢兄,究竟发生啥事情了?”
我恨道:“沈岸竟然对你下毒手,好在前辈及时相救!你看!”说着,我把一只鞋子递到他面前。
伍子山接过鞋子一看,顿时一阵心寒,暗暗地捏了一把冷汗,只见这鞋子上密密麻麻插满银针,细如牛毛。我从地上捡来那把折扇看了一眼,然后递给伍子山。
只见这把折扇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他细心观察,扇骨和扇页并非粘贴在一起,而是有一条弹性的白丝线系着扇骨的中间,骨轴处有一个按扭,折扇的顶端,在每一节铁骨顶端有三个连肉眼也看不见的小洞,当沈岸张开折扇的时候,按扭带动白丝线,一支支银针就在小洞口激射而出,攻击对手。我和伍子山听了东方云的讲解都明白了,原来这把折扇藏有暗器,虽然无毒,却杀人于无形!伍子山面色铁青,自己一时大意差一点儿丢了性命,他越想越气,骂了句:“沈岸你真卑鄙!”便气冲冲地奔跑出去。当我们来到广场的时候,听众人说,沈岸已经走了。
一切平静。入夜之后,姚语婷茶饭不思,自己一个人呆在房间想事情。孙晓桦进来了,双手还捧着饭菜,她看了她一眼,问道:“婷妹,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姚语婷摇头,轻声说:“没事,是我心情欠佳。”
“心情欠佳也要吃饭啊。”孙晓桦见她泪水涟涟,便将饭菜放在一边,在她身边坐下,说道:“咱们是姐妹俩,有事就对姐姐说吧?”
姚语婷呢喃道:“我不明白他为何这样做,诬蔑我和谢大哥有染,我和谢大哥是清白的;表哥只是打他一拳,他竟然想对表哥下毒手,他干吗这样做?我不明白……”
孙晓桦问:“你说沈岸?”
姚语婷点头。于是,二人在房间里交谈了很长时间,一直到亥时才去休息。第二天,众人向刘国柱、陆彩凤和陆神医辞行,东方云自愿留在采凤庄。原来,众人觉得采凤庄并非久留之地,加上明儿体内的伤毒已经清除,是时候要离开,加上近来发生的大小事情,对手都是冲着姚氏姐弟而来。
于是,众人商量之后,做了如下决定:第一,伍子山、姚语婷、明儿、孙晓桦、徐飞、刘咏仪和冯秋山等七人南下江苏扬州,筹备扬州会盟一事;第二,我和黄小莺、饶独龙,我们北上山西与师父王正阳见面,先为沈家堡堡主沈浩天祝寿,然后参加会盟。
然而,姚语婷坚持与我等人同行,伍子山对她的用意岂会不明白?他不高兴地说:“沈岸如此对待你,你还去见他?”
姚语婷说:“表哥,我已经决定了,你别劝我。”对明儿说:“明儿,你跟表哥他们上路吧?”
明儿拉着她的手撒骄道:“不!姐姐,我要跟你在一起。”
姚语婷说:“早一点见到两位舅舅不好吗?”
明儿说:“没有你,我即使见到皇帝也不开心!”
姚语婷嗔道:“姐姐的话你也不听?是想揍吗?”说着,她扬起手掌。
明儿受委屈了,抿着小嘴,来到伍子山身边,泣道:“表哥,姐姐打我,姐姐不疼我了,呜……”
“别哭、别哭,姐姐不疼,表哥疼。”伍子山搂住他,安慰他几句。
姚语婷看了他一眼,把手放下,一边说:“我还没有打你,哭什么?”孙晓桦握住姚语婷的手,对伍子山说:“少帮主,婷妹她自有分寸,我相信,谢少侠会把她护送到扬州!”
我一拱手说:“伍兄请放心,在下不会有负所托,一定把姚姑娘送到扬州!”“那好吧!”伍子山想了一会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拜托你了!谢兄。”
很快,姚语婷心软了,同意带明儿上路,明儿破涕为笑;冯秋山是姚氏姐弟的家仆,同样要求跟随。
这时候,一名庄丁跑进来说:“禀报庄主、刘大侠,船只和马匹都准备好了!”“好……”刘国柱站起来,对我们一拱手,说:“各位!船只和马匹都准备好了,请各位安心上路!”
于是,刘国柱夫妇以及陆神医、东方云把我们送出采凤庄,送出昆明城,然后挥手道别,声声珍重。临走前,刘国柱对我说:“谢兄,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我见他眉飞色舞,便问:“什么好消息?”
刘国柱说:“昨天我收到义兄的飞鸽传书:塞外江湖人士侵犯白鹿洞一事已经摆平,那些人被义兄一一击退,解救丁康,安抚死伤者,他还说,待白鹿铜恢复元气之后,一起参加扬州会盟!”
我又问:“刘兄,丁洞主在信中可有提及那些人何故侵犯白鹿洞?”
刘国柱说:“是塞外飞鹰邪教的人。”
我怔道:“飞鹰邪教?”
陆彩凤接口说:“飞鹰教是塞外江湖一个大帮派,他们狼子野心,早就对中原武林虎视眈眈,只是,他们忌讳龙虎帮势力而不敢大举入侵,而是派人到处闹事。除此之外,我还知道,当今朝廷打算与飞鹰教联手消灭红巾军,一方面收复大片失地,另一方面助他们称霸中原武林。”
我哼了一声,说道:“这还了得?千万别让他们奸计得逞!”又聊了一会儿,刘国柱见我略有所思,问其原因。我说:“我错手杀害丁洞主的弟子,不知如何面对师父和众同门。”刘国柱说:“别担心,凡事都会有转机。”“但愿如此。”我说。
另一边,伍子山离别的时候再三叮嘱姚语婷姐弟一路珍重,然后,他策马扬鞭,绝尘而去。伍子山、孙晓桦、刘咏仪、徐飞一行四人赶陆路,从云南出关往南行了一个月,到了河南开封、洧川地界,经淮河,入安徽,进入许墅关,进入江苏省境内。我、姚语婷、明儿、黄小莺、饶独龙与冯秋山一行六人,由水路出发北上山西,同样是一个月时间。一天,我问船家:“请问船家,何时到达山西?”
船家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翁,他和我们很健谈,时而跟我们说笑,时而谈故论今,说天说地,令我们快乐不知时日过。这时,船家一边划船一边回答我的问话,他说:“现时天气不错,碧海蓝天,阳光明媚,公子放心吧,如无意外,半个月后就会到达山西境内的泌源县了。”
我点头说:“是呀,时近秋分,雨季甚少。”
黄小莺听了船家这番话,眉头一皱,抿着嘴说:“还有半个月才到?快闷死了!”
饶独龙说:“对呀师兄,我也快闷坏了,在船上不是站就是坐,不如上岸走一走吧?”
姚语婷转过头来,对他说:“没错,谢大哥,船上的淡水、粮食快吃光了,应该再买一些才行。”
“好吧。”我对正在划船的船家说:“船家!待会儿靠岸,咱们到市镇上买些东西!”
“好的!”船家爽快地答应。
明儿拉着姚语婷的衣袖,说:“姐姐,我也要上岸走走。”姚语婷说:“我陪你一起去。”船靠岸了。饶独龙、黄小莺先后上岸,我扶着语婷姐弟上岸,冯秋山正要动身,姚语婷对他说:“冯管家,你别去了,留在船上保护船家吧。”
冯秋山一拱手:“知道,大小姐,你们放心去吧!”
姚语婷笑了笑,转身走了。
傍晚的时候,我们回到船上。一上船,姚语婷问冯秋山:“冯管家,可有事发生?”
冯秋山说:“回大小姐的话,一切如常。”
于是,姚语婷没有再问下去,帮忙洗菜、做饭。晚饭之后,一弯新月悬挂在天边,船只停泊在岸边,船家以及众人早早就入睡了,船上只剩下一点烛光,一直到天亮。
旭日从东方冉冉升起,海面上依然风平浪静,一叶轻舟在海上飘泊。我被一阵撕心裂肺的呼叫声惊醒,我吃力地睁开眼睛,刚站起来,觉得一阵晕头转向,好像喝醉酒醒来的一样,我呢喃自语:“怎么一醒来就头晕目眩呢?”
这时,两把撕心裂肺的呼叫声又传来,一个嚷道:“明儿!你在哪里?明儿!你回应姐姐一声啊!明儿……”另一个叫喊:“少庄主!少庄主……”
原来,姚语婷和冯秋山醒来之后发现明儿不见了!到处在船上找个遍,船不算大,就是找不着明儿,于是大声叫喊。只见大海茫茫,与天连成一线,除了海鸥在飞翔,除了四处回音,哪见明儿的踪影?
我拍醒师弟、师妹,然后来到姚语婷身边,问道:“姚姑娘,什么事?”姚语婷一副惶恐的表情,握住我的手,紧张地说:“明儿不见了,谢大哥,明儿不见了!”
我先是吃惊,接着稳定她的情绪,然后说:“你冷静些,冷静些,告诉我,明儿怎会不见呢?”
姚语婷使劲地摇头,一边说:“我不知道,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他不见了……”说着,她抽泣起来。
饶独龙、黄小莺听说明儿失踪了,相当惊愕。黄小莺说:“明儿怎会不见了?除非有人捉走他。”
饶独龙说:“好好的,谁捉走他呀?”
姚语婷更难过,她说:“万一他惨遭毒手的话叫我怎么办?叫我如何面对九泉之下的爹娘?叫我如何面对表哥和舅舅他们?早知如此,我不带他在身边,明儿可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我安慰她几句,突然听见冯秋山在船舱里面喊了一句:“大小姐!谢公子!你们都过来看看!船家的尸体!”
我们听见喊声便一起走入船舱,只见船家直挺挺地躺在地上,一面痛苦的表情,胸口插着一把匕首,伤口的血已经流干了,众人检查船家的尸体,发现船家的尸身已经僵硬,已经死去很长时间了。
突然,我脑海里闪出一个片段,说道:“慢着!你们可否记得昨天这艘船上多了一个人?明儿无故失踪,船家的死,似乎跟这个人有很大关系!”
饶独龙想了一下,一拍手掌,叫道:“师兄!我想起来了,我们各人喝过一口酒之后,不久就睡着了!”
姚语婷一咬牙,说:“一定是他捉走明儿!是他!”
黄小莺说:“是那个白衣书生?”
冯秋山哼了一声,说:“怪不得一觉醒来就不见他了!”
原来,昨天晚饭的时候,有一个书生打扮的白衣少年要求渡船回家。我问:“兄台,你的家在河对面?”白衣书生说:“不瞒你说,在下离家外出访友将近一天,再不回去的话,在下的父母会担心的。”
我见他一副着急的样子,于是说:“好,你先等一下,在下要征得船家同意才行。”
我走开了,白衣书生一直驻足盼望。一会儿,我走过来了,对书生说:“兄台,船家已经同意载你过河,你上来吧。”白衣书生对他深深一揖,道:“谢谢这位兄台。”说完,他就上了船。
船开离岸边。白衣书生站在甲板上,他手摇折扇,一边与我们闲聊。当时,白衣书生拿出一壶酒给我们享用,我们喝过酒后就觉得头晕、胸闷、神智不清,最后全部倒下……
我们分析当时的情况,最后,我说:“白衣书生肯定趁我们昏迷之后,杀害船家,捉走明儿,船只飘流大海,一定是这样!”冯秋山骂道:“那些酒里肯定是下了蒙汗药!可是,我不明白这个白衣书生为何这样做?”
其实,别说冯秋山想不明白,即使我们都想不明白那个白衣书生为何下手迷倒我们,至于他这样做的原因,只有姚语婷明白,她说:“他是冲着我来的。”
“大小姐,你是说……”未等冯秋山把话说完,结果被黄小莺打住,冷嘲热讽,她说:“你弟弟失踪拜你所赐,还连累船家,总之一句话,你不应该跟我们在一起,不知下一个轮到谁?”
姚语婷不吭声,冯秋山面色一沉:“黄姑娘,你别落井下石!”黄小莺瞅了他一眼,说:“不是吗……”她见我狠狠地盯着自己,吓得她不敢再说下去。饶独龙把她拉到一边,低声说:“师姐,别说了,师兄生气了。”然后问我:“师兄,现在怎么办?”
我四处张望,突然眼前一亮,用手一指前方,对众人说:“那边有一个小岛,我们就到小岛把船家的尸体埋葬吧。”
果然!不远处有一个岛屿映入众人的眼帘之下,于是,我动手把船划到小岛上,然后想办法把船栓住,完成之后,我们拆下甲板,用甲板抬着船家的尸体上岸,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山坑将船家安葬,用木头立墓碑,我们站在船家坟墓前默哀片刻,然后离去。当我们返回岸边,意外地发现停泊在沙滩上的那艘船着火了!熊熊大火把整艘船包围,宛似一团火球。
姚语婷、黄小莺同时惊呼一声:“怎么会这样子?”
饶独龙大叫:“别愣住了,快救火吧!”
我摇摇头:“不用了,来不及了。”
冯秋山大惑不解:“谁放火?”
我们无法扑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船被火燃烧,一直化为灰烬为止。便在这时,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暴喝!喝声之中,我们大惊:除了咱们几个人,在这荒岛上还有人?
声落人到,一块大岩石后面跳出一名黑衫大汉,大汉手提鬼头刀飞身向我扑来,手起刀落,宛如猛虎下山,刀风圈起一阵沙尘。我大喝:“走开!”一手推开黄小莺,身形一侧,往左边一闪,黑衫大汉的鬼头刀刚好在他的手臂处擦过。好险!我暗捏一把汗。
这时,黑衫大汉一刀落空,第二刀骤然出手,横劈我的腰间。我也出手了,右手一沉,压住对方的手腕,左手一掌推出,同时喝斥:“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黑衫大汉功夫不弱,他脑筋灵活,一见我的手制住自己,于是,他握刀的手一松开,刀落地之时,另一手握住刀柄,刀锋往前一送,劈向我的小腹。
我一见情况不妙,连忙撤掌后退数步。黑衫大汉原地不动,晃了晃手上的刀,冷笑道:“嘿嘿!本大爷我是奉了……”话未说完,他身边有人大叫:“着!”他转身一看,只见两支利剑同时刺到,急忙举刀相迎。
那是饶独龙和黄小莺,他们出手了,我也出手了,三人与黑衫大汉交战起来。与此同时,四面八方有一伙手持兵器的人冲杀出来,如潮水一般涌向姚语婷、冯秋山主仆二人。二人背对背,冯秋山说:“大小姐,擒贼先擒王,这些虾兵蟹将由我来对付!”
姚语婷说:“好,你小心点!”她挺起长剑挑倒跑在前面的几个人,一个飞跃,扑向那个黑衫大汉。
冯秋山一棍在手,有万夫莫敌之勇,也有兵来将挡的气势,施展少林棍法,把那些人打得落花流水,喊爹叫娘。冯秋山虽勇,不仅也是血肉之躯,难免会受一点皮外伤。
姚语婷不想恋战,一把小蜻蜓暗器向大汉的面门射去。黑衫大汉挥刀挡开小蜻蜓,同时闪开我、黄小莺、饶独龙三人的进攻,身形一闪,落在我们数尺远的地方。奇怪,黑衫大汉突然把刀扔在地上,双拳一抱,单膝跪地,朗声道:“白家寨寨主白天祥,见过姚语婷女侠!”
顿时,我、黄小莺和饶独龙都呆住了,我们停止进攻,一起望着姚语婷。姚语婷也停手了,她同样呆住,她问:“你认识我?你是谁?”
黑衫大汉说:“姚女侠,你可否记得当天在石沙河,你出手救了我一条性命,我才没有枉死在仇万千的大斧之下,我就是白天祥!”
姚语婷仔细打量那个人一眼,把当天在石沙河上,白家寨与水鬼谷的一场较量,自己出手救了白天祥一命,前前后后,她回忆起来了,恍然大悟:“哦!原来是你,快起来。”
她一边说,一边扶他起来,又说:“事隔多日,你还记得我?白寨主。”白天祥说:“姚女侠救了白某一条狗命,白某岂敢忘记?”
姚语婷浅浅一笑:“你别这么说……”
黄小莺连忙打住:“喂!既然大家都认识,你们的手下还不住手?”
这时,我们才发现冯秋山还在与白家寨的喽罗血战,于是,白天祥喝退那些喽罗,姚语婷也叫住冯秋山,并喊到身边。姚语婷把我、黄小莺、冯秋山和饶独龙一一介绍给白天祥认识,又把白天祥介绍给我们认识,互相客气一番,真是不打不相识。最后,姚语婷问白天祥:“白寨主,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我的姓名?”
于是,白天祥将当天在石沙河与仇万千的水鬼谷一场血战之后,简单地向我们和姚语婷说了一遍。
原来,当天姚语婷被人带走之后,黑山双妖出现了,把白天祥和仇万千召去飞龙岗寨,向他们的盟主胡洪请罪。当时,山妖无意中发现部分死去的水鬼谷弟子身上有一些金色暗器,原来是小蜻蜓。于是,她交给丈夫黑妖,黑妖认定姚语婷在此出现,便问清楚仇、白二人,他们不知道哪个姚语婷,只知道曾经有一位妙龄少女在此出现,而且还救了白天祥一命。自此以后,白天祥便牢记那位姑娘叫姚语婷,号称‘小蜻蜓’,乃是盟主胡洪、副盟主江十三与黑山双妖的仇家,也是三位神秘主人的主要追杀对像之一。
说到这里,姚语婷终于明白:怪不得黑山双妖可以不动声色地出现在我面前,原来如此。我同时想:可恶的家伙!我和丁一海结怨也是这一对狗男女一手造成的!
白天祥说:“我是奉了胡洪等人的命令来追杀你们……”突然,他跪倒在姚语婷面前,说:“姚女侠,我该死,恩将仇报,我不是人,你一剑杀掉我吧!”
姚语婷连忙把他扶起,一边说:“不能怪你,起来吧。”又问:“白寨主,你今日不能完成任务,你不怕胡洪他们对你兴师问罪?”
白天祥说:“你们的船已经被我们烧毁了,我可以谎称你们已经死了,不足为患。”
黄小莺问:“这样行吗?”
白天祥对她说:“黄姑娘你可以放心,就算白某无论在什么威迫利诱之下,誓死也不会说出你们的下落,更何况,白某孑然一身,无父无母,无妻无儿,只有脖子上的人头!”
黄小莺伸了伸舌头,说:“不用说得这样严重吧?”
我为难地说:“可是,我们的船被烧了,船家也死了,粮食也没有了,怎么走?”
白天祥一笑:“很简单,谢大侠,船烧了,我送给你们一艘;船家死了,我派人充当你们的船家,粮食也给你们,行了吧!”
我们都笑了,只有姚语婷笑不出来,她想起弟弟明儿,于是她说:“白寨主,小女子有一事相求。”
白天祥连忙说:“姚女侠有话就说,可千万别说‘求’字,我会折福的!”姚语婷说:“我有一个弟弟叫明儿,今年七岁了,今早无故失踪,船家被害,我怀疑是胡洪以及黑山双妖的所为。”
白天祥问:“姚女侠,你想在下帮什么忙?”
姚语婷说:“请你多些留意他们的动静,你自己也要小心。”白天祥说:“我会的。”
我对他说:“白寨主,在下见你如此有情有义,以你的本性并非恶贯满盈之人,我劝你及早离开绿林回归正途。”
白天祥一拱手,说:“谢大侠的忠告,白某人一定铭记于心。”
众人和白天祥为了处理一些死伤的喽罗,足足忙了一个早上,而且将近午时,他们又忙开了:有的捡树枝,准备生火煮饭,有的捕捉一些鱼虾、动物来做菜。饱尝一顿之后,白天祥留下一艘船只、两个人和一些粮食,然后,他带领众喽罗离开。临别前,白天祥对众人说:“谢大侠,姚女侠,各位,你们一路上多加小心,我差一点儿忘记告诉你们,胡洪要杀掉你们其中一人为江十三报仇。”
冯秋山骂道:“我们没有杀人,报什么仇!”
饶独龙不解:“我跟这个姓胡的人素不相识,他为什么杀我们?”
姚语婷愕然道:“江十三死了?谁杀了他?”
白天祥说:“是一位姑娘,她和你们是朋友,她叫孙晓桦,号称‘小凤仙’,一个月之前,她不知何故杀害了江当家,只是用了一招不知名的剑法就把他杀了。”
姚语婷听罢,一字一句地说:“无形剑法,手中无剑,不见剑气,不见剑光,杀人于无形,所谓的剑是一道真气。”对白天祥说:“白寨主,我们会小心的。”
送走白天祥,我说:“白天祥此人根本不像黑道中人,倒像一个正义之士。”
正因如此,白天祥违抗命令,私放追杀对像,被部下告密,白天祥被胡洪处死了。这时候,众人忙碌了一天,疲惫不堪,打算在小岛上住一晚,明日再起程,闲聊之中,众人说到孙晓桦杀害江十三一事,姚语婷还是不明白,她说:“孙姐姐跟江十三有什么仇恨?姐姐何故要杀他?”
我说:“日后见着孙姑娘就会知道。”